坐电梯上了十六楼,找到了1622房间,夏薄然一边戴上随身的手套开门,一边用胳膊夹着电话说:“本来想为你两肋插刀,可我现在真想□□两刀。你说你认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坐过出租车?什么时候见我只穿一件衣服出门?什么时候见我进过一家酒店房间?”
陈珈诺撇撇嘴,随口哄道:“哎呦,人生总有第一次嘛,乖啦乖啦啊~”
夏薄然无奈叹气,“唉,来的时候给我带件衣服,不然我会死。”
陈珈诺早就知道她有这一出,人已经坐车先去了商场,“当然没问题喽。不过,你可要多等我一会儿了,别嫌烦哦。”
“好,知道了。”
陈珈诺挂了电话,不禁心生不满。
这位大小姐的怪癖一向不少。比如,出门必有两套衣服,穿一套,带一套。下榻酒店,必用她指定的消毒液打扫房间。出去吃饭,必是常进的几家店。在陈珈诺看来,这哪是洁癖,无非是千金小姐的作天作地罢了。
而她口中的这位千金小姐,还真的叫了客房服务,盯着人把浴室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专用消毒液,然后走进浴室,无比嫌弃地脱下身上的衣服,翘着手指头把它丢进了垃圾桶,再把自己丢进浴缸。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浴缸里的水有些凉了,夏薄然终于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昨晚熬了一整夜写策划案,中午又折腾了那么一出,真的很累了。
她一边穿起浴袍,一边隔着门扬声道:“今天来的倒快,一说要办正事就这么积极啊?关键时候不掉链子,值得表扬!”她笑眯眯地从浴室出来,继而瞬间变了脸色,“啊!你……你是谁啊?怎么进来的!”
女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质问她:“你又是谁?”
夏薄然认出她是刚才在前台碰到的那位美女,然而她现在的样子和刚才的友好简直判若两人,只见她指着里面,厉声问道:“我问你,她是谁?你们要办什么事啊?”
夏薄然一愣,猛然转身,这才发现床上居然还坐了一个男人!顿时语无伦次起来:“你,你,谁你……谁啊?”
上帝啊!这男人又是怎么进来的?陈珈诺呢?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开门声,难道不是陈珈诺?!
男人十分讶异,也一副状况外的样子,看了女人一眼,又看看夏薄然,十分淡定:“你是谁?”
夏薄然瞟了他一眼,十分无语:“拜托你啊,大哥。这是我开的房间。搭讪也没你这样搭的吧?太前卫了!”她见过路边搭讪的,酒吧搭讪的,进错厕所搭讪的。但这种开房搭讪的,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显然更生气,两人应该是情侣关系,并且这位小姐姐好像完全误会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郝墨你别装了,你要
是个男的就敢作敢当!”
郝墨皱眉,语气淡淡的:“没有做,当什么?”
看他这幅态度,女人顿时哭了,委屈控诉道:“是你说想见我,我才来找你的,结果你就是这样想我的?还是说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和别的女人怎么相亲相爱?怎么上床!如果你不愿意订婚,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过怎么跟我爸爸交代吗?”
郝墨的脸色倏地一冷,他生平最恨被人威胁。
其实,是人都恨的吧。
今天这种状况,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误会一场,她却直接翻脸,这和他之前认识的她简直判若两人,他有一瞬间的愤怒,却在她的两句质问中陷入沉默,懒得跟她作任何解释。
夏薄然这会儿倒也不生气了,反而饶有兴趣地看起戏来。
机敏如她,一眼便看出那男人眼里逐渐堆积起的嫌恶,和女人眼底暴露的“捉奸”的兴奋。她两手环胸,倚在门边,也不打断他们,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以为接下来的戏码会是什么: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这都是误会!什么误会?诸如此类……结果这男人憋了半天,只不冷不热地问了句:“你不相信我?”
夏薄然没憋住笑,“噗嗤”一声,差点没把口水喷到他的脸上,他这话简直就是直男的作死范本啊!这种直男癌晚期竟然也会有女朋友?
果然,女人顿时崩溃,指着一旁的夏薄然,冲着男人歇斯底里道:“你都和这贱人上床了,让我怎么相信你!”
警报拉响,夏薄然身上刺倏地立了起来,面色骤冷:“你说什么?”
那女人十分轻蔑地打量她,很是嚣张:“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在这儿叫唤!”
“叫唤……”夏薄然两眼微眯,细细咀嚼这个词,玩心陡地涌了上来,似笑非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自己的,这位“汪”小姐,你还真是客气。”
“你……”女人语塞。
夏薄然不屑轻笑:“虽然你勇气可嘉,但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这里是高档酒店,泼妇与狗勿进,你?”她作势打量她,轻哼道:“还是赶紧撤的好。”
开玩笑,这狗血淋淋的枪林弹雨都砸到自己头上了,不反击可还行?虽然看着这对奇葩情侣吵架很是解闷,但如果被莫名其妙中伤,那她就很不爽了,特别是在她困到原地休克的时候,简直不能忍!
郝墨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夏薄然被他看得一愣,随即眼波一转,对那女人点点下巴:“喂,看到没?他的眼珠子都要定在我身上了,这叫什么?暗送秋波啊。你说说你,人我抢都抢了,你又何必在这儿自取其辱呢?”
郝墨瞬间石化。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暗送秋波?
女人看她承认,瞬间气疯了一般:“好啊!不要脸的我见多了,你这种不要脸的我还真没见过!你们还真是绝配!”
夏薄然面如冰霜,“我警告你,小心说话。”本来她不想掺和的,可这女人太不上道,招惹她?好,那她就帮帮忙,替这位直男帅哥甩掉这个泼妇好了。
女人不甘示弱:“我还想警告你离别人的男人远一点呢!”
夏薄然面色一凛,扬手就是一巴掌:“哎呦,真是欠揍!”
女人被震住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夏薄然却淡定如斯,女人傻了,转身看着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一手捂着脸,十分委屈。
郝墨面色冷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看他态度冷漠,女人崩溃了:“行!郝墨,算你狠!”然后哭着跑了。
夏薄然两手环胸,凉凉道:“好走不送~”等人走了,她倚在墙边,得意地对郝墨说,“不谢谢我吗?”
郝墨的脸色忽黑,皱眉道:“谢你?”
夏薄然点点头:“对啊,谢我帮你脱离苦海啊。”
“······”
郝墨石化。
一阵风吹过,几乎成粉末。
“算了算了。既然你不肯道谢,那还站在这儿干嘛?”看他丝毫没有识相走人的自觉,夏薄然的耐性顿时告罄,干脆摊牌:“行了,说说吧,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是我妈让你来的,还是陈珈诺让你来的?她们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我开你双倍。你就看在我帮你一回的份上,赶紧走人,别缠着我。”
郝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这女人现在只裹了一件松松散散的浴袍,瘦到皮包骨头的肩膀快要顶不住衣服下滑的趋势了,他清清嗓子,艰难地吐出一句:“神经病······”
这女人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自己脑补一出大戏还不算还振振有词,不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病人是什么?
“你……”夏薄然气绝。心说,以后出门一定要先看看黄历。
这时,酒店的服务人员呼呼啦啦的来了三四个,带头的经理手里拿了一张黑
色房卡,一脸抱歉地赔罪:“对不起,对不起,夏小姐。是我们的疏忽,您的房卡拿错了,实在抱歉!”
此时,夏薄然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心虚地瞄了那男人一眼,只见他扬了扬手里的房卡,淡声问道:“现在你还确定吗?”
“我······”夏薄然语塞。
经理觊了夏薄然一眼,看她的脸色不佳,小心翼翼地陪笑道:“夏小姐,夏小姐?”
夏薄然回过神,狠瞪了他一眼:“说。”
“夏小姐,十分抱歉。正巧了,今天刚给您备了一张金卡作为礼物,还望您笑纳。也希望我们今天的疏忽没有给您造成什么不必要的损失,您多包涵!”
夏薄然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要是不包涵呢?”
“这……”经理语塞。
夏薄然的笑里透着想暴走的意味,指着这个大头经理说:“大哥,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工作失误差点酿成非常严重的后果?我的生命安全刚才受到了威胁!威胁你懂不?”
经理顿时大惊失色:“夏小姐!您……那您没事吧?”
夏薄然怒极反笑,用下巴点了点那个‘不速之客’,对经理说:“你说呢?”
经理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他知道夏薄然的身份,故而不敢怠慢,反观眼前这男的穿着普通,便态度不佳:“这位先生,您可以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郝墨看误会已明,也懒得在这里和这个女人理论,扫开他们就走人了。
经理想追上去询问,夏薄然的脸色却已恢复如常,淡定地伸手一拦:“行了,把房卡给我,这里没你事了。”
经理犹豫道:“夏小姐……”
夏薄然看着走廊尽头消失的背影,淡定地拢了拢睡袍,问:“陈珈诺呢?”
经理点头哈腰地笑道:“哦,陈小姐已经到了,正在顶楼的总统套房等您,需不需要我为您带路?”
“把我东西拿上。”夏薄然从他手里抽出房卡,掉头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