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墨离?”
背后传来一阵叫声,庄墨离回头看着来人,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他微微皱眉,仍是记不起他的名字。
男生自动走到跟前,他看似有些生气咬牙道,“你不记得我了?”
“肖……肖那?”庄墨离疑问着叫出这个名字。那天他只远远地听到,也并未放在心里。现在看到来人,一时间还真有些对不上号。
肖那不满的看着他小心试探的出声,这说明他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亏他,亏他还一直记得他。
庄墨离看着男生转身就走连句道别都不说的样子只觉得有些莫名,未受这chā曲影响,他沿着原来的路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出几步,手臂突然从身后被人拽住。
“算了……我有东西给你看,是那天修缮成熟的谱子。你想看吗?”琥珀色的眼睛里满含期待,庄墨离轻而易举的读出他的心思,正好现在无事,看看也没关系。而且,他自己也挺想看看的。未成熟的曲子已经如此动人,那么完成版怕是更加惊人。
本以为他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庄墨离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带自己来餐厅。肖那看着驻足在门口的庄墨离拉了他一把,“快进来啊!”
“可是不是要看曲谱吗?”他有些茫然的发问。
肖那看着他发懵的表情,忍不住拿手在他额头上一弹,“吃饭、看谱子两不相误。”
肖那不是第一次撞见庄墨离,更不是第一次与他同桌吃饭,只是他不记得他了而已。
开学之初学生会聚餐,他站在路灯的背光处,正好看见他站在几个女生中间,眉目清秀眼角含笑的样子。他身边的女生各个都长得十分好看,他却独独注意到了他。
肖那是个纯1,但他不确定庄墨离
不是弯,所以只问了他的名字。庄墨离这三个字,自此埋入心间。
第二次见面却也不是在静修林,就在学校前面不远的小区,他亲眼见到他与一个长相俊美的男生在yin暗处接吻。他当时无意中看到,像是中了邪一样站在原地,内心止不住狂跳起来。
原来他也是!
他当时只想着这个,至于与他接吻的男生则是自动被他忽视。只要他是弯的,那一切都好说。
在静修林的偶遇实在是意外之喜,当他转头看着来人是他时已经难以掩饰脸上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怒意。强行转变未免太过生硬,他只好顺势把他留下来为自己读谱。
本以为他应该会记住自己,现在看来,效果不佳啊!
“……肖那?肖那!”庄墨离看着那个坐在对面看着自己却双眼失焦的男生,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叫他的名字。
肖那一回神就看到庄墨离尽在眼前的脸,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不好意思,我刚稍微想了点事情。叫我有事吗?”
“你到底是谁啊?”奇奇怪怪的举止,那天看起来心高气傲,绝人于千里之外的,怎么今天就这么好心的请他吃饭看谱?
肖那注意到庄墨离上下打量的眼神暗道失算,看起来庄墨离那天对他的印象算不得好。哎,早知道还不如早点主动结识他的好,“k大音乐学院管弦乐2011级,肖那。主修小提琴,辅修钢琴。”
已近暮秋,男生的鼻尖却开始冒出细小的汗珠。庄墨离被他的回答逗笑,“这算什么啊?我又不是调查户口的。”
“我想跟你jiāo个朋友。”
朋友。
庄墨离第一个想到的是季遇,他虽然离开好几年,但仍不影响他在他心中的地位和感情,再就是除去沈棠之外的三人。他向来寡情,不主动也不期盼,所以朋友数起来也就那么几个。剩下的,只能算是认识。
自从有了沈棠时时刻刻的在身边,这几年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说,嘿,我们jiāo个朋友吧!
肖那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庄墨离心中一动,却只是微微一笑。
虽然没有口头承诺,但是也并阻挡他们成为朋友的事实。空闲的时候,肖那总会找时间约他一同出去游玩。
有时安静,只有他们两个在静修林里,一个练琴,一个看书。他累了,就看着肖那练琴。他烦了,就过来拿着他手上各色的当消遣。
有时喧闹,他会给他介绍各种各样的朋友,琴友、书友甚至是一同逛庙会时遇到的游人。肖那远比他健谈,也不如沈棠那样带着些微的看不见却感受得到的疏离之感。和他在一起,是完全的放松,还伴着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惊奇紧张。肖那仿佛带他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是他不曾在沈棠那里看到过的。
在沈棠被沈嘉和绊住脚步的时候,肖那的出现填补了庄墨离所有的空余时间。
但是沈棠在的时候,两人的温情又瞬间超过了一切。刘佳玉的离开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时间也让他们学会了宽容和忍让。
庄墨离始终没有让沈棠知道肖那的存在,甚至是以欺骗来隐瞒,肖那是他唯一不曾对他公开的秘密。他是怕了,上次因为跟林可心跳舞的事搞得两人大吵,他不想在发生这种事,却也不想失去这唯一一个只属于他的朋友。
“墨离,我可能没办法回来陪你过生日了。”电话那头有点吵,看起来像是在闹市或者是聚会上。
庄墨离看着手中的台历,他刚才还在想生日要如何庆祝,结果……他抓紧台历的手渐渐收紧,语气却未见异常,“发生什么事了吗?之前不是说好了可以回。”
“……墨离不好意思,我这边实在是有点急事,我的导师希望我再多留几天。等我回来,等我回来给你补办一个生日趴。”
“可是你已经……”
“就这样,我先挂了。”
急促的嘟嘟声传出手机,庄墨离的心猛坠下来,眼底蒙上一层灰色。他这次离开几乎快一个半月了,本来说好一月就会,结果拖到现在。空dàngdàng的房间,冰冷的空气在空中游dàng,他就像其中的孤魂野鬼一样。
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不就是一个破生日嘛!一个人又不是不可以!
虽然这样想着,心里却还是忍不住难受。有时候一觉醒来,他都觉得可怕,他什么时候把自己变得如此狭隘了?仿佛他的世界除了沈棠,就再也没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