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汗衫

6 / 74 章 · 3,614

“小西,这身材练得不错啊。”

池柘闻言抬起头,陈瞿西穿着白色的老背汗衫,这种老汉衫一直都是薄薄的一层,材质看起来比较透明。

“说这种身材比较招女孩子喜欢,大学的时候就跟室友泡在健身馆。”陈瞿西实话实说,注意到这一张炕上放了两床大被子,四个人睡的确是够的,但,转而又看向已经躺在床上的池柘。他要是躺旁边,池柘还能睡得着么?

今早起来,陈瞿西没在车间里看到他,打开包厢门,看到他靠在过道,裹着自己那件羽绒服,不发一言,盯着车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刻,陈瞿西是真的佩服他的毅力,纯纯一通宵没睡。

“我感觉睡在这上面好像不需要盖这个被子。”池柘在他的目光中掀开了被子。

被子只是看着大,但材质的感觉还是蛮薄的,池柘穿着一套灰绿色的睡衣,他还没躺下去,只是靠着墙,民宿房间的灯光偏冷,这个颜色显得他皮肤白,另外两人虽说没有他精致,但睡衣也肯定是成套的,陈瞿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白背心,花裤衩,房间四角的摄像头,难得竟然生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羞耻心。

陈瞿西嫌麻烦,来得时候为了节省行李箱的空间,能少带点东西就少带点,他本来就想光膀子,但是想起这是在录节目,勉为其难地将这塞进来。

想起池柘不嫌麻烦的带了两个大箱子,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

陈瞿西躺下,掀起被子的一角搭在肚子上。好在炕的宽度为两米,双脚可以抵在墙面,刚好。“你不上来么?”池柘见他在发楞。

这种白色汗衫放在他家是爷爷辈都不会穿的东西,突然想起小时候他跟他妈去乡下,他外公肩扛一把锄头带他顶着烈日往外走。

“来了。”

池柘回过神,这种汗衫穿在他身上似乎又是另一种感觉,刚刚说陈瞿西身材好并不是在恭维他,肌肉的确发达,胸肌和肱肌不用刻意就能看见淡淡的线条,反倒有点变成紧身的效果,至于胸前那两个凸出的点,他眼不瞎,自然也能看到。

陈瞿西脱了拖鞋躺上去。

那种和他羽绒服一样的香味慢慢重合,来源于现在他身旁的男人,池柘也躺了下来,双手交合放在枕头上,枕在脑袋下。

“话说我好久没跟人躺在一张床上了,啧,真不习惯。”

躺在左边的男二裴光远性格开朗,在陈瞿西躺下来后打趣。

“怎么?之前一直没有喜欢的姑娘?”

“还是有?但搞柏拉图?”殷延图道。

无端开起了车。

“哈哈哈哈哈哈。摄像头关了没?我说男的。男的。这还有点我们当初在大学时候的感觉。我都快三十多,好久都没这种体验了。”

“小西今年22,大概没毕业多久吧?”

“我去年才毕业的。大学是六人寝,上床下桌。没有就躺一张床上吧的时候。”陈瞿西回想,这大半年过得也蛮快。

大家在火车上睡得并不好,再加上下午又折腾一通的缘故,没聊两句便渐渐沉默,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

陈瞿西是被热醒的,他仿佛是睡在一个火炉边上,周身炙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给烤熟,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这炕烧的力度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可热意是从右边源源不断的过来。

他侧过头,池柘的半个脑袋睡在了他的枕头上,身子也是侧着睡,面朝着他,如他所见的那样,睫毛长卷,现在垂在眼眸下,鼻梁挺翘,往下,唇色却是异常的的苍白。

至于池柘的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胸前,以及一条腿也压在他的双腿上。

陈瞿西没空在意这些,池柘明显是不正常的体表温度,探出一只手附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池柘,醒醒。”

轻轻晃了晃他,没有任何的反应,顺手加大了力度,头凑近道:“喂,池柘,你醒醒!”

“你……”池柘艰难睁开眼,他脑袋发胀,动一下都疼。

“你发烧了。”

“小西,怎么了?”

陈瞿西也惊动了旁边两个人。

“池柘好像发烧了。”

“我去问节目组有没有体温计。”裴广远下床跑了出去。

“嗯。”

池柘翻了个身躺平,压在陈瞿西胸前的重量消失。

“你先躺着。”

陈瞿西和殷延图下床,打开房门,导演他们正走过来。

“怎么了?”

“应该是发烧了。”

电子体温枪在他的额头扫过。

“39.3。”

算得上是高烧了。

“再用水银的测一下吧,不然出什么问题。”

池柘再次被晃醒,就看到陈瞿西那张脸凑够来,似乎挨得很近,嘴一张一合。

“夹着。”

陈瞿西听他应一声,但却没有任何的动作。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解开他睡衣的前两颗扣子,将体温计塞进他的胳肢窝里。

“夹好。”

水银体温计相差无几,“烧到39.4。”

“得带他去医院。”李导道。

“我不去。”池柘出声。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头昏。我不去医院。”说话的时候会心跳加速,这炕前站满了人,池柘缓缓闭上眼睛。

看他这么抗拒大家也不好用强,“要不然先让他吃退烧药,再之后不行的话再去医院。”

副导演率先走出房间,李导紧跟着出去。

“现在这情况怎么?今天的行程是已经安排好的。”副导演三十多岁,对于池柘突如其来的病并不关心,心里想的是今天的流程。

“先就让池柘睡在这,留人照看,剩下的不变。”李导自然知道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而耽搁,这每一天都是钱啊。

女嘉宾知道池柘发烧后都围过来询问是什么情况。

最后被台本老师拦在了门外,“先让他好好休息,你们先别去打扰了。”

行程不变,他们今天该去的景点还是会继续过去,上午到达北红村北,中午吃了一顿饭之后又赶往圣诞滑雪场,最后晚饭前到了隔壁的圣诞村,但明显大家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陈瞿西回来的时候先上楼去房间,只有池柘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靠着墙坐在床沿边,低头玩着手机,气色要比早上好多了。

他走过去,自然的将手贴上对方的额头,已经不像是早上那么烫了。

“还行,烧已经退下去了。”

池柘眨眨眼睛。

“怎么了?”

“你的手好冰。”池柘轻描淡写。

“啊?抱歉。”陈瞿西下意识摸到自己的额头,的确是有点。

“都回来了么?”

“没,就我一个人,她们去给你买药了。”大概率还有给你买粥。陈瞿西临走前队伍被分成了两拨。

“你为什么没给我买?”

“啊?”

就感冒药和粥六个人绰绰有余了吧,那么多人挤在一家店里也是碍事。

陈瞿西看到池柘神情分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真的很在意他为什么没给自己买药的事情。话到嘴边又憋了回来,改口道:“想提前回来看看你情况怎么样。”

“噢。”突然没什么感情。

“渴吗?我去给你倒水。”陈瞿西僵硬地岔开话题。

“不渴,我想出去买药。你陪我去吧。”

“啥?”陈瞿西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们给你买了。”

池柘摇摇头,将手机放进口袋,“想自己买,我对有些药过敏。”

“那我跟她们说一声。”

“你怎么联系?”

这倒也是。“你把你需要的药告诉我,我现在出去给你买,你无聊就睡觉。”

“我睡不着,今天睡了一天。你不跟我那我就自己出去?”

“不行。你才刚退烧。”陈瞿西望着他有种贺一一的既视感,以及比她还要任性。

“我现在没事,偷偷溜出去没问题,而且还没节目组的人跟着,你不来就算了,但小西你都22岁了,打小报告天赋值应该被削弱了吧?”

上一句嘲讽满点,下一句他又改变了语气:“而且明天就要走了,我今天一天都待在着,是不是太可怜一点了?”

能怪谁,还不是怪他自己体质差,大半夜被睡觉在火车上装鬼,下了火车穿大衣耍帅?

“我跟你一块。”省得到时候不知道他冻死躺在哪。

“你往哪走?门在这边。”陈瞿西斜睨。

“走台阶不是摆明着给他们跟?”

“那你想怎么着?”

池柘抬抬下巴,陈瞿往窗户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明白他的想法,民宿一楼和二楼的房型大致一样,这里有一扇窗户,说明一楼同样的位置也有窗户,猛然发现他是真能作。

窗户一打开,冷风强有力的灌进来,刮得人脸疼。

池柘扶着窗台,轻轻一跃,翻了过去。

“卧槽。”陈瞿西想骂人。

陈瞿西的角度看到池柘的脚抵墙滑了下,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一楼的窗户有防护栏,正好给了落脚得地方。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可以直接跳下去,总算有惊无险地落地。

“下来吧。”池柘朝他招手。

这哪像早上快烧到四十度的人?

这个高度对陈瞿西来说不算什么,厚重的衣服除了让行动变得缓慢了点,他的脚都没搭在一楼的防护拦上,直接蹲在二楼窗台上一跃而下。

“走。”

池柘眯了眯眼睛“嗯”了声。

“你认路么?”

“认什么路?你还想去多远?”陈瞿西的语调变高,“你的活动范围只限于村子里。”

受制于人,池柘闭嘴了。

“真过敏吗?”

“骗你的。”

陈瞿西差不多猜到了。

他们是偷跑出来的,没有摄像跟着,陈瞿西一身轻松,两人往村子中心走。

北极村夜晚的冰雕灯熠熠生辉,北方要比南方喜欢办灯盏,一年四季总能找到借口。

“晚上要比昨天下午好看。”

陈瞿西点头。

“又飘雪了啊?”池柘话音未落,感觉头好像被拍了一下。

陈瞿西伸手,将他后面的连衣帽拎起,盖在他的脑袋上。

“这群嘉宾里面没有你心动的对象吗?”池柘突然问道。

“嗯?没有吧,毕竟才认识几天,都没什么接触,哪来的心动?”

“一见钟情啊。”

听到这个词陈瞿西不禁愣了愣,突然在想女嘉宾对池柘一见钟情的概率。

“这个词太飘渺,虚幻。”

“你是想说这个词肤浅吧?毕竟一见钟情的确建立在见色起意之上,你参加这个节目是为了谈恋爱的么?”

陈瞿西还没有回答,池柘煞有其事道:“我可是来找一个真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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