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 陈弛让只是打算尝一下。
这是他的妻子,他们已经结婚了,他心中有冲动, 便没有克制自己。
薄唇接触到一团格外柔软的棉花, 像小时候街边上,一旦落入嘴里,便粘上了,还带着甜味。
温迎先小小地挣扎了一瞬,惹得陈弛让更加凶狠地压过来,单手置于脑后, 无法逃离。
撬开唇齿, 勾出想要逃开的舌,彼此纠缠。
没一会儿她就被啃得头昏脑涨, 呼吸急促。
陈弛让带着17岁的气血方刚, 来势汹汹, 毫无克制。
在她双腿站不住地往下滑动后, 双臂又将她捞了起来。
额头相抵, 他低眉细细地看着她,瞳孔湿润带着红晕。
“回房间?”陈弛让哑着嗓音说。
温迎点点头。
在他刚好放开手的时候, 手忙脚乱推开身前的人, 拔腿就跑。
陈弛让还没来得及反应, 又听到“砰”的一声,某人根本没意识到脚下的门栏, 直直地摔了个狗吃屎。
趴在地上时,温迎总算看清了造成刚才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对硅胶胸贴。
是陈云旎从她衣柜里发现, 劝她穿上后,又在门口后悔, 为她换上了更小的乳贴。
“刚才那款贴起来实在太太太性感了,还有聚拢效果。”当时的陈云旎说,“还是换个保守的吧,我怕被我哥真给打死了。”
“……”
不知道为什么会掉在地上,此刻的她瞪大眼看清,蹲下的陈弛让自然也看清了,顿时羞得一张脸红得滴血。
“你……”陈弛让伸出手。
温迎呜了一声,抓着胸贴像房间跑去。
他站在原地挑了一下眉头。
感受到酥麻湿润的唇角,指尖残留的柔软,还有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还好停电了,17岁的陈弛让想,否则让她看见自己也红了耳朵,那多丢人。
不过……
他忽然好像有点儿明白,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会和她结婚了。
-
温迎摸黑洗漱完毕,换完睡衣后贴在门上,仔仔细细听了听外面的声音。发现完全没动静后,才猛地扑腾在床上。
左右翻滚了好几圈,温迎头发凌乱地坐起来,抱着枕头。
鬼迷心窍。
人面兽心。
变态又强势。
她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因为25岁的温迎强迫自己,四肢和脑子残留着感情,才发生这种违背心意的事。
房间传来敲门声。
她心跳漏了一拍,绷着嗓子问:“干嘛?”
“进来拿被子。”陈弛让说。
“那个房间不是有被子吗?”温迎说。
“不够。”他说,“我盖着有点冷。”
“……”
她不情不愿站起来,打开门后,看见陈弛让换了一身睡衣,斜靠在门边。
两人不干不净地看了彼此一眼,她反身回到床上,他走向衣帽间。
温迎将自己锁在被子里,下巴嵌入膝盖,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动作。
陈弛让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新的被褥,抱出来后,她迅速撇开眼。
陈弛让向门口走了两步,忽然,抬腿将房间门关上。
温迎:???
她看着他直直向自己走来,嘴唇微张。陈弛让想也没想伸出手,拿空闲的指腹勾了勾她的小下巴。
温迎猛地愣住。
陈弛让也停下,觉得此刻的动作无比熟悉。
仿佛刻在了dna里,就这么亲昵而自然地做了出来。
温迎最先回过神来:“你干嘛呀。”
他沉默了一会儿,将被褥丢在她旁边的位置,又将她背靠的枕头挪了一下。
那双透亮的眼睛穿越漆黑,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说:“我觉得我们应该睡在一起。”
“什么?”
“睡一起。”
“你之前明明说不要睡一起!”
陈弛让好好地捏了一下枕头,不以为意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
“你到底想不想恢复记忆了?”他打断她,“你想想看,我们是怎么失去记忆的?是不是一早就醒来忽然就不记得了?”
她警惕地盯着他,点点头。
“以此类推,如果我们再睡在这张床上,是不是很可能一觉醒来,就忽然记起来了?”
“……”
好像有点道理,但温迎不敢点头。
但陈弛让已经当她默认,拖来枕头,大喇喇地躺在上面。
“睡觉。”他拍了拍床边。
“……”
温迎向左边挪了挪屁股,刚转过身,一只手臂伸过来,拦腰将人拖过来。
“你干嘛——”她红着脸拍他。
陈弛让没管她的挣扎,手臂用力,微微阖眼:“我们醒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哪里是这个姿势啊?”
“怎么不是。”
“明明是我先醒来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姿势好吗?”
温迎虽然这么说着,但她其实记得很清楚,当时的两人可不止揽腰这么简单。她睁开的瞬间,双腿压在他身上,嘴唇与胸膛摩擦。
陈弛让将双眼缓慢睁开。
细看之下,竟然有几分成熟的气场隐在瞳孔深处。
“知道我为什么比你醒的晚吗?”他说。
温迎还在奋力掰他的手腕。
“因为我当晚做了梦。”他说,“梦到个女人躺在我身上,双手并用,紧紧爬在我胸前,她的嘴唇,吐纳的呼吸,像温柔的羽毛,在我的胸部扫荡。”
温迎忽然不动了:“……”
再说下去,她觉得黑色屋子快变成黄色了。
“于是我就吓醒了,但又马上意识到这是‘梦’,任由她这样。”但也因此没睡好,所以第二天才会觉得自己没睡好,甚至有起床气。
他幽幽地朝她的耳边在说道:“你说要不要我回忆一下,还原晚上昨晚的姿势。”
温迎。“……”
她再次意识到,身后这是一只17岁的野狼,还是一只身份合法的野狼,和他对着干,就是死路一条。
她松开他,任由他将手臂放在腰间,彻底不挣扎了。
“睡了。”温迎嗡声说。
他却又开了口:“温迎。”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竟然觉得有点儿好听。
娇弱的耳根在这时一痒,他明显张了唇,却又在最后闭了嘴,换成朦胧的嗓音。
“算了。”
“睡吧。”
……
第二天,陈弛让的计划失败了,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还是没有想起了。
但两人的气氛,在经历了这一夜后,发生了质的变化。
大少爷发脾气的时候少了,互怼的次数也就少了。
两人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时,他会主动伸过手,握住她的手柄。
她会瞳孔颤抖,抬眸间,与他的视线不期而遇。
然后便窝在沙发上接吻。
他在书房里研究电脑时,她会在他旁边画画,等反应过来时,画纸上跃出少年清俊的侧颜。
然后温迎惊觉,这线条和画面感,和25岁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第一次回到大学校园,路过小卖部时,陈弛让进去买了两瓶汽水。
温迎站在小卖部门口,正低着头看小摊中的一枚戒指。
她多看了两眼,陈弛让便停在了她面前,拉开汽水盖子,问道:“家里不是有个差不多的?”
她抿了下唇,小声说:“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陈弛让嗤了声,“家里那可是真钻,这是玻璃的。”
温迎:“……”
温迎:“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弛让:“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那不是我的戒指,至少……不是17岁我的戒指。我17岁的时候,就喜欢这种玻璃的戒指,也只买得起这种玻璃的戒指。”
说完,她像是赌气一般离开这里。
留下陈弛让站在原地,微微一愣。
微风过境,陈弛让拿起那枚用塑料袋包装的玻璃戒,转身走向小卖部老板。
他希望,25岁的她已经有了27岁的自己疼爱,那17岁的她,至少也有一件,她喜欢的东西。
-
从学校回去时,陈弛让跨上他那辆骚粉色monster,温迎不情不愿地带上安全帽,问他:“真的能行吗?”
“什么方法都得试试吧。”他不以为意道。
“哦。”温迎乖乖地坐上后座。
机车轰鸣中,陈弛让坐在前面,感受到她环在他腰间的压力。
出发前,他隔着灰色皮外套,摸了摸荷包里的戒指,忽然开口:“温迎。”
温迎答:“干嘛?”
他看着前方,看车水马龙,人影繁杂,看这个真实的世界,和身后越来越真实的人。
“你有时候会不会想……”他顿了顿,吞咽了半口唾沫,“如果不恢复记忆也还可以。”
她轻轻一怔。
“去认识新的旧人。”
“去熟悉新的世界规则。”
“去学习新的知识。”
“去接受……新的身份。”
他觉得自己说的很明显了,但她并没有回答他。
陈弛让有点紧张,也觉得有点儿脸热。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失败时,她却忽然将脑袋靠在他的背上,轻声说:“回家再告诉你吧。”
陈弛让心脏一跳。
17年中,第一次衍生出欣喜若狂的感觉。
monster一跃冲上马路,像一匹急切归家的骏马,像风,穿入人群中,隧道里。像光,照亮前行明亮的路。
——可是光亮太过耀眼。
——刺得彼此双眼生疼。
——刺得温迎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幅度喘息。
她穿着薄薄的向日葵睡衣,背上被汗液浸湿,惊疑不定时,陈弛让推门而进。
他手里端着药香的三九,看着她挑眉,好笑道:“醒了?”
温迎张着唇,宛若濒死,脑海空白。
“身体真差。”陈弛让坐在她床边,懒洋洋地调侃,“从九区山地下来就病倒,浪费了我三天的上班时间。”
她看着他。
“公司的人纷纷来问,‘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什么意思。”
她还是看着他。
“出汗了?”他摸着她的后背,“出汗就快好了,把药先喝了。”
她乖乖喝下药。
眼眶微红。
“怎么看起来有点难受?”陈弛让皱眉,“没睡好?”
“没。”温迎哑着嗓音,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很开心的梦。”
“什么梦能把你开心成这样?”
她咧嘴笑了笑:“梦到17岁的你喜欢我。”
陈弛让:“……”
他挑眉:“怎么可能,我17岁的时候眼高于顶,脾气很差,你做梦呢吧。”
温迎:“对啊,我可不是在做梦。”
陈弛让:“……”
她不仅做了梦,还在梦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就算17岁的你这么讨厌,我还是很喜欢。
-
温迎喝完药后又困了。
这次睡得很沉,什么梦都没做。
陈弛让去衣柜里翻出明天要穿的衣服,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上班,公司那群无用的狗每天@他二十遍,烦都烦死了。
取出外套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一件灰色的皮外套。
外套口袋凸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仿佛有东西。
他伸出去取。
摸出一枚环状的坚硬物。
正好奇地摸出来,没想到环状物一滑,竟然顺着他的指尖溜走,掉落于地。
他垂眸,看着它滚啊滚——
滚进了衣柜下面的缝隙中,消失不见。
陈弛让愣住,没看清。
心中忽然闪过怅然若失,仿佛错过了,某件格外遗憾的东西。
——十七岁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