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浪费了。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背景、辛苦赚钱的人, 温迎看着这瓶酒,不是很能品味到一掷千金的畅快。
她艰难地看着陈云旎将红酒打开,倒入高脚杯中, 一口, 四位数下肚。
“……”
肉疼。
温迎咬了咬后槽牙。
“你说人家蠢。”温迎看着不可一世的某人,小声说,“你自己还不是花了这么多。”
耍什么帅呢。
“姐姐你还不知道吗。”陈云旎给温迎递了一杯,朝哥哥拧了下眉头,责怪道,“你耍帅能不能先和嫂子通个气, 看把我们胆小的嫂子吓成什么样子了!”
“……”温迎疑惑地看向陈弛让, “通什么气?”
他凑过来,对着她手上这杯喝了一口, 脸色终于好了起来。
“路总你的品味虽然一般, 但这瓶镇店之宝选得还行。”
路靖则冷漠地嗤了声。
啊?
温迎愣了好一会儿, 才缓慢地品味出这句话的意思。
“不会以为我真为了赌一口气, 白白给别人送七位数吧。”陈弛让勾了勾她下巴上的软肉, 笑道,“我是有钱, 可不是冤大头, 更不是隔壁桌的大傻子。”
“就算要浪费, 也得浪费在有意义的身上。是吧路总?”
最后一句话,陈弛让看向路靖则:“这个月的kpi在一个晚上超额完成, 不给我分点儿?”
路靖则:“勉强能给你免单。”
路靖则:“你手上那瓶酒除外。”
温迎:“……”
原来是这样。
她瞅着对面那位“陈先生”,忽然觉得有些可怜。
丢了面子不说, 掷出去的千金还进了始作俑者的口袋里。
“你也不怕人家和你再打一架。”温迎说。
“他想要再赔钱我不怕打一架,加上我们一拳掀翻十个的路总, 去警察局走一遭把他父母叫来,看看他现在的怂样。”
“……”
温迎再次意识到,和面前两位资本家斗,其傻无比。
-
一瓶红酒,一桌的调酒,四个人吃吃喝喝,在凌晨的时候还剩了不少。
店长亲自过来为消费七位数陈大少爷置办了店里的vvip会员,说以后全场打六折。
陈大少爷对六折不是很感兴趣,等着路总给他免单。
路总大气地给陈大少爷转了5000元。
陈云旎今晚一雪前耻,坑了陈弛让不少钱,失恋的难过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了。
乐呵呵地喝了好一些,她瞅着对面的温迎,发现嫂子已经模糊了。
“还挺好喝的,这酒。”陈云旎打了个饱嗝。
刚出声,路靖则忽然看了过来。
她感觉这一眼凌厉极了,吓得连忙捂住嘴。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葡萄眼,轻轻颤动。
路靖则:“……”
他无言地盯着她看:“你好像很怕我?”
陈云旎:“没,没有啊。怎么会呢。”
路靖则:“那你为什么单单不和我喝酒?”
“……”没想到被发现了,陈云旎的眼中闪过几分尴尬,“我忘了嘛。”
他目光下挪,意味再明显不过。
陈云旎不情不愿端起酒杯,和他桌上的碰了一下。
“干杯。”她小声说。
“不喊人?”路靖则将双手搭在水杯边缘。
她又扭扭捏捏地喊了句:“路哥哥。”
时隔多年,路靖则再次听到这声称呼,忽然就想到小姑娘还没张开的时候,身高只达到他的腹部,又委屈又害怕地瞪着他。
“好久不见。”路靖则淡声说,“都快不认识了。”
不认识多好啊,陈云旎心想,最好这辈子都别认识,也别见面。
温迎觉得自己的酒量变好了。
以前喝到这时候,她早已醉得神志不清,此刻理智尚存,就是有点困了。
她将脑袋靠在陈弛让的肩上,闷闷地打了个呵欠。
“困了?”他转头,眼中透过漆黑的光线与她对上。
温迎点头:“今早起得好早哦。”
中午就接到陈云旎的消息,也没睡个午觉。
“怪我。”陈弛让说,“让你昨晚没睡好。”
“……”
“也让你睡得太晚了。”
“……”
“今晚克制一下。”
“……”
她可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拿胳膊肘狠撞了他一下。
陈弛让轻轻“嘶”了一下,桃花眼角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的光晕下,带出浓烈的勾人和魅惑。漆黑眸子一转,俨然起了坏心思。
“七位数的酒好喝吗?”陈弛让问。
温迎很开心地点点头。
“那,”他将温迎的手拽在掌心里,细细把玩着,低声问,“可以满足买单人一个小愿望吗?”
如果是清晰的温迎,此刻就会意识到他又开始使坏了,但喝了酒的温迎反应会慢半拍。
其实不管她有没有喝酒,在陈弛让的攻势下,结局都一样。
温迎选择不挣扎,很乖地点了点头:“好的吧。”
得到答应的陈弛让立马坐直了身体,偶然间发现对面的路狗和陈云旎靠得有点近,不太满意地敲了敲桌面。
“路靖则。”他喊道。
路靖则瞥来清冷的目光。
“喝酒了,你俩聊什么呢?”
这还聊上了?陈云旎不怕了?
“离她远点。”陈弛让说。
路靖则一顿,单手搭在沙发背上,大臂上青筋微凸,肌肉弧度流畅而漂亮:“你想干嘛?”
“喝酒。”陈弛让说,“温迎困了,喝完回家睡觉。”
一时间不知道这最后两个字是动词还是名词。
“好。”路靖则说,“怎么喝?”
“两个人,筛盅。”
“ok。”
游戏进展的速度非常快,几秒一杯,两人势均力敌,互补相让。
温迎懵懵地坐在原地,看着男朋友将酒当水喝,戳了一下陈云旎的小手。
“怎么都不醉?”她问。
“啊。”陈云旎点点头,“嫂子你不知道哇。”
“……”
“我哥在我们家酒量一直是个迷。”陈云旎说,“我还没见过他喝醉的样子。”
“…………”
温迎沉默地,将目光落在陈弛让的侧颜上。
男人神情兴奋,动作夸张,显然是玩嗨了。
温迎心想妹妹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哥喝醉的样子,她见得比谁都多。
-
半个小时后,四人站在酒吧门口,打了两辆网约车。温迎有幸瞻望了一下路靖则那辆机车,陈云旎更是“哇”出声,抢着试戴安全帽。
陈弛让在一旁嗤了一声。
“比你那辆帅。”陈云旎对她哥说。
陈弛让又嗤,转头对温迎说:“别听她的,没我那辆好看,下次我带你出去玩。”
温迎轻“哦”一声。
车来了,陈弛让将陈云旎丢给路靖则,和温迎坐在后座。
刚上车,他靠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到温迎的锁骨上,说:“我头晕。”
一个小时前的温迎,多半傻了吧唧的信了。
此刻她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那就睡。”她说。
“……”陈弛让又说,“买单人已经想好小愿望了。”
温迎又“嗯”了一声。
“你不好奇是什么吗?”
肯定不是好东西,她忍住脾气问:“什么呢。”
陈弛让与她咬耳朵,小声说:“还记得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是什么吗?”
第一件礼物?
温迎迟疑了一下:“雨伞?”
陈弛让摇头。
“矿泉水?”
“这怎么能叫做礼物?充其量也就是生活品。”
“……”逻辑这么清晰,温迎心想以前自己是有多瞎才能被他给骗了。
“什么呀。”她推了他一下。
“那三件裙子。”陈弛让的目光暗了暗,看不出真实的情绪,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大中小号我都买的那三件裙子,晚上穿给我看。”
温迎:“……”
往常这时候,温迎已经红了脸颊欲语含羞打他了,此刻怎么这么冷漠呢。
陈弛让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不对劲一直延续到回家,温迎扶着他去沙发上坐下后,相当冷漠地转身。
陈弛让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上,低头亲了上去。
温迎由着他亲了一会儿,陈弛让停了下来。
忍不住了,必须得问。
“怎么了?”陈弛让捧着她的脸,“谁惹我女朋友不开心了?”
话是这么问,他有种预感,十有八九是自己。
果然,温迎面无表情拍掉他手,扯了下嘴角:“咦,声音怎么变了?不醉了?”
陈弛让:“……”
“头还晕吗?要不要吃个解酒灵缓缓?”她摸着男人柔软漆黑的发,淡声道,“要是把我们陈大少爷聪明的脑子给喝晕傻了可怎么办?”
陈弛让:“……”
聪明的陈弛让知道自己暴露了。
纵观整个恋爱史,他披的任何马甲,撒的任何慌,好像都被无情拆穿了。
他立马将脑袋靠在她身上,低声说:“我错了。”
温迎被抱个满怀,脖子处被他的发,扫得痒痒的。
陈弛让:“我觉得我应该有解释权。”
她冷漠地哼了声。
陈弛让:“也不是完全没醉,将骗人换一种温和的说法,是不是也可以叫做夫妻间的情趣?”
温迎骂道:“陈弛让你个大骗子!”
陈弛让:“我错了!”
温迎:“我不原谅你!”
陈弛让:“那要怎么才原谅我?”
“……”
温迎停顿了一下。
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陈弛让挑了挑眉,看见温迎悄然地舔了下唇。
两人认识了这么久,他也摸清了她一点儿小习惯,比如舔下唇的时候,就是有坏心眼了。
“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原谅你。”温迎小声说。
还真有机会?
陈弛让畅快地问:“什么?”
她又舔了下嘴角,看了他一眼,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快步去了一趟卧室,手里抱着东西出来,丢在他面前。
陈弛让太阳穴一蹦。
“不是想穿裙子吗?”温迎说,“你穿个我看看,我就原谅你了。”
陈弛让:“……”
他看着这三件自己亲手买的礼物,再联想到刚才在车上的情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穿了就原谅我?”
温迎快速点头。
行吧。
陈弛让拿上那件大号,毅然决然开始脱衣服。
“你!”温迎一下子红了脸,“你怎么不回房间里去换!”
“怎么,”陈弛让笑道,“你现在还害羞?”
“……”
“穿裙子这么刺激的事情你不害羞,看我脱衣服却害羞?”
“又不是没看过。”
他快速将t恤撩过头顶,露出紧实的腹部和六块隐隐的腹肌,温迎抿着唇,连耳根都红了。
大号对他来说也是很小,只能撩到胯部位置,温迎看他弄不好又懊恼的样子,好笑地过去帮他。
一边弄一边帮,最后忍不住笑出声。
“这么开心?”陈弛让伸出手,将她揽在怀里。
温迎点点头。
顺着还在他的腰后,柔软的指腹与坚硬的肌肉触碰,陈弛让一颤,低头供着她的鼻尖,再含住唇瓣。
衣服穿上不容易,脱下更难。
等温迎被压在床上,下半身使用困难时,他求着她再帮着解开。
温迎心脏直跳,手下动作混乱,越乱越解不开。
没耐心的陈弛让一把扯开,碎裂的布料散落一地。
累得不想说话,如提线木偶的温迎咬着身上人都肩膀,流着眼泪想。
看似惩罚的是她,实则惩罚的是自己。
自作孽。不可活。
——暑假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