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颗星星

52 / 81 章 · 7,125

早上六点, 闹钟准时响起,林芽很快醒过来,赖了会床, 先打开小台灯, 再下床去小阳台刷牙, 然后叼着牙刷,挨着拉室友的床帘,含糊道:“小懒猪们,起床啦~”

拉到初恋的床帘时, 她还在心底纳闷, 今天开学考, 恋恋竟然起得比我……

还没想完,床帘拉开, 床上没人。

林芽睁大半眯的眼,刷牙的动作也一顿, 疑惑地“嗯”了声。

徐雯雯刚下床, 听见声音, 打着哈欠问:“怎么了?”

林芽回头,看向她,“恋恋不在。”

徐雯雯偏头,看了眼床,抓抓后脑勺, “是不是早就走了?”

林芽不解地嘀咕:“她怎么不叫我们?”

徐雯雯往小阳台走,“可能是太早,不好叫我们。”

林芽觉得有点奇怪,但想不到其他理由。

徐雯雯边刷牙边道:“今天开学考,她可能早点去教室复习。”

想到初恋昨晚的努力劲, 林芽点头道:“估计是。”

很快,灯亮起,铃声响起,三人加快洗漱。随后抱着书,踩着一地喧闹,往教学楼小跑。

跑进教室时,人已经来了大半,有的已经开始背起书。林芽坐在座位,喘了几口气,边拿书边看向初恋的座位,动作立马顿住。

竟然没人?!

林芽立刻扫了教室几圈,依然没看见人,心里突然慌起来,想到昨晚龚芝琪来找初恋的事,立马看向龚芝琪的座位,也没人,慌得更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却下意识地站起身。

几乎同时,龚芝琪哈欠连天地走进教室,一脸不耐烦地拉开椅子,重重地坐在座位,然后趴下就睡。

林芽看了龚芝琪好一会,直到老师走进教室,才慢吞吞坐下。

教室中,书声琅琅,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地背书。

林芽一脸恍惚,眼睛盯着桌面,眨也不眨的。

老师正在后门,很快发现她,走上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林芽马上回过神,看了眼老师,飞快掏出课本,大声地朗读。

老师在旁边站了会,见她背得还算认真,才背着手离开,开始转圈圈,走到初恋的座位,看见没人,瞬间拧起眉,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回到林芽的座位,微弯腰,压低声音:“初恋呢?”

林芽抬头,看着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磕磕绊绊道:“她好像有点不舒服,今天早上很早就走了。”

老师忙问:“身体不舒服?”

林芽底气不足地“啊”了声:“是的,应该是去拿药了。”

老师又问:“严重吗?”

林芽忙摇头道:“应该不严重,她都没叫我们。”

老师想了想,点头道:“等她回来,记得提醒她,去王老师那里说一声,再补个假条。”

林芽心虚地低头,轻“嗯”了声:“好的。”

初恋成绩优异,平时又特努力,老师没怎么怀疑林芽的话。

见老师离开,坐在讲台,开始看书,林芽才松了口气,继续背书,却背不太进去,盯着初恋给她画的重点,思绪飘得很远。

铃声响起,早自习结束,老师说出“下课”后,大家一窝蜂地冲出教室,朝食堂飞奔。

林芽等老师离开教室后,立刻跑到龚芝琪面前,想也没想地拍桌面,“龚芝琪!”

龚芝琪不耐地抬头,看见是林芽,笑着挑眉:“有事?”

林芽深吸口气:“你把恋恋弄哪去了?”

“她不见了?”龚芝琪面露意外,缓慢地立直身体,又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墙壁,好笑道:“找我/干什么?你应该去找警察叔叔。”

林芽没心情跟她兜圈,直白道:“你昨晚才找了恋恋,她今早就不见了,不是你搞的鬼,还能是谁?”

龚芝琪翻了个白眼,嘲讽:“管我屁事!”

林芽气急:“你——!”

龚芝琪看向她,玩味地挑眉,抬着下巴,笑道:“这回,我可真什么都没做。我不过是给了她点东西,谁知道她直接跑了。”

林芽想到昨晚关灯时,恋恋那边亮着灯,以为她还在看书。

林芽:“你给了她什么?”

龚芝琪漫不经心道:“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不能说的。”

林芽瞪着她,急得不行,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顿了顿,龚芝琪突然笑起来,凑近她,压低声音:“但看在你是她的好闺蜜的份上,我就好心地透露一点给你吧。”

“假如是你,突然得知自己男人的过去,并发现他今晚就要回到以前的火坑,你会做什么?”

林芽一顿,没说话。

初恋离开寝室时,只带了那本记载着顾嘉南过往的书,勉强称它为书,还有搭公交的两块钱。

她昨晚看到凌晨五点,然后坐在床上,发呆到五点半,大脑涨得发疼,又似乎一片空白,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最后,她实在没法忍下去,或者说,有太多心疼,需要马上见到顾嘉南,跟他说一句话,随便一句都好。

初恋几乎没思考,出于本能地这样做。轻手轻脚地下床,跑到楼下等着。宿管阿姨一开门,就跑出来。乘着天色暗,保安转过身接水的瞬间,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出校门,赶上最早班公交车。

书上的内容,她挨着挨着地看完了,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结合顾嘉南以前的只言片语,还有那些当时不觉得、此刻再回想就很异常的举动,能判定有些是真的,而有些明显是从网上复制粘贴的舆论,还是最难堪和肮脏的那些,势要将他贬低得连垃圾都不如。

抽烟、喝酒、当街辱骂狗仔,等等,在当时还没成年的顾嘉南身上,好像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每个举动都充斥着铜臭和成年人的欲望,包/养、被包/养、害死父亲、帮母亲拉皮条,等等,做尽一切毫无人性的事。

好像这不是个画画的未成年,而是个游戏人间的风流鬼。

对此,初恋只觉得好笑,写下并发表这种文章的人都是脑瘫?龚芝琪竟然拿到她面前来,是在怀疑她的智商,还是怎么回事?

以前闲暇时,初恋看过几本有关舆论的书。那段时间,还关注过娱乐圈中的明星,主要是他们的绯闻。

舆论操作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萦绕在每个人的生活中,小到在路边人群中随便听见的一句话,大到各种社交软件首页的各种信息。

其中,最能体现舆论的地方当属娱乐圈,几乎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在生长,以最野蛮的姿态破土、发芽、开花、结果,并以强势的态度入侵众人的生活。

舆论的形成,一般来源于群众自发和有目的引导。出现“新的风暴”时,群众们会自发或分散地表明态度,体现着自己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素养。当人数达到一定程度,相互传播和影响不可避免,这个时候,有多少人能坚持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网络空间无法丈量,言论机制如此自由,让非理性言论的流行更肆意。处于扁平的非线性的网络传播关系中,站在滋生各种不当谣言的温床中。谁分得清哪些是发自内心的言论,哪些是毫无底线的宣泄,哪些是不眠资本的操纵?

舆论漩涡中,心理和行为基本跟着呼声高的走,没思考,没自我,对自己的追求缺乏准确认知。尤其是三观还没成熟的人,很容易被谣言影响,直接信以为真,成为别人的镰刀,帮人割韭菜。

这类人往往具有较高的冲动性和攻击性,下意识地用言语攻击别人,以获得自我认同。在谣言的浓云散开时,发现真相与自己的坚持完全背道,也很难真心诚意地说一句抱歉。

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人并不少。

太常见了。

即便是个普通人,长时间身处舆论,频繁地看见导向,也很有可能被潜移默化地影响。

舆论的传播方式有点像流感病毒,结果却截然不

同,得了流感,受伤的人是被传播者,舆论战场中,只有他被攻击。

只有他。

舆论结束后,有的人销声匿迹,有的人轻飘飘地道歉,还有的人死鸭子嘴硬,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是错的。

他们可能觉得这个人立马死掉,也是自己心理太脆弱,扛不住压力,跟他们毫无关系。

顾嘉南所经历过的舆论与书中或电影中的一般无二,按照书中所记载的,没人帮他,甚至他的父母是把他送上绞刑架的人。

初恋想起,她误会顾嘉南有女友那天早上,他接了一个“麻烦女人”的电话。后来,她问过他几次,他实在闹不过她,才不情不愿地坦白——那是他的母亲。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顾嘉南还不愿意对外承认她,直呼她是个“麻烦女人”。当年,她肯定做过对不起顾嘉南的事。也许是那份合约,也有可能还有其他事。

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儿子对母亲生出这么大的怨念,时隔多年,都没法原谅?

书中和电影中并没这种亲人案例,主角们虽然深陷舆论,经历重重挫折,但电影结束时,必定是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带着“正义必胜”的美好理念。

但现实生活中,遭遇类似的舆论,并没那么多的美好。

初恋突然觉得冷。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浑身上下,连汗毛都颤抖,像置身及膝雪地,还被兜头泼下一大桶混着冰块的冰水。

顾嘉南经历这些事时,才十二岁,比现在的她还要小四岁。

那年,他才十二岁。

这个时间点,公交车上只有她一个人。车厢里很安静,隐约能听见窗外的车鸣声。突然有人喊“小姑娘”三字,把她从走神中拉出来。

初恋回过神,惊觉脸颊有点湿。她抬手一摸,低头一看。指尖也是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哭了。

初恋盯着指尖,蒙了两秒。

那声音又叫了声小姑娘,这回比刚刚大声。

初恋迟钝地看向声源,司机叔叔正探出半个身体,担忧地望着她:“小姑娘,你已经到站了。”

闻言,初恋以为是总站,忙偏头看窗外,发现竟然是离别墅最近的站台,有点意外,看向司机叔叔。

“小姑娘,你没事吧?”司机叔叔担心道,“今天周三,可是上学的日子。如果我没记错,一中今天开学考试。你怎么往校外跑?”

初恋还没反应过来,车为什么会停在这,但已经不重要。她挤出个勉强的笑脸,声音低沉:“我有点急事,需要回家一趟。”

说着,她捏着书,几步下了车。

初恋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司机叔叔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有。车在原地顿了会,慢吞吞地向前走。

很快收回视线,初恋一路小跑进寂静的别墅区,一直跑到白色的铁门前,跑进小院,跑到厚重的雕花大门前,急切地推门而入。

她被即将见到顾嘉南的惊喜冲昏大脑,竟然没意识到,大清早的,原本应该紧闭的铁门和大门竟然打开,像是已经预料到,即将发生什么,提前做好准备。

很久以后,初恋总是在回忆这两扇门。

她问自己,如果知道后面的事,你还有勇气推开它们吗?

初恋站在玄关,边换鞋边不停地大口喘气,刚刚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她正准备往屋里跑时,余光扫到旁边的一双女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那是,妈妈的鞋。

初恋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愣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眨眨眼,蹲下身,打开鞋柜,仔细看了圈。

很多女鞋,全是妈妈的。

妈妈正在这栋别墅。

妈妈回来了。

但她不知道,没人告诉她。

包括顾嘉南。

初恋深吸口气,整理了下表情,一进客厅就听见厨房有声音。

她放缓呼吸,放轻脚步,缓慢地走过去。

顾嘉南背靠门框,曲着长腿,指尖夹着烟,时不时地吸两口。

妈妈正站在料理台前。自从来到南城后,初恋再也没见过她,此刻一看,差点认不出来。

女人已经瘦脱相,穿着黑色的长衣长裤,看着有点可怕,像一具骷髅。从前温暖柔和的脸变得麻木苍白,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漠。原本乌黑的长发被剪短,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藏着几根白发。

初恋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像有一道惊雷劈在她的脑门,整个人都是懵的,这是她的妈妈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嘉南背对着门,丁晨麻木地盯着锅里的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初恋。

“高三这一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只有周末才会回来,基本待在房间学习,很少下楼。”顾嘉南吐了个烟圈,冷声道,“你跟她接触的时间很少,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吗?”

丁晨用大汤勺搅拌了下粥,轻

“嗯”了声。

初恋有点懵,这话什么意思?是在特意减少她跟妈妈的接触时间?为什么要减少?妈妈又为什么对她控制不住情绪?

顾嘉南又道:“确定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丁晨冷笑了声:“我现在看上去像没法自理生活?”

“别这么敏感,我没看轻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控制不住情绪,影响到小恋的学习。”顾嘉南平静道,“今年高三,最重要最关键的一年,不能出差错。”

丁晨没说话,看表情,似乎被顾嘉南说服。

顾嘉南道:“这个问题,我以前跟你强调过,但我今晚要离开南城,有点不放心,现在再说一遍。大人之间的恩怨,跟小孩没半点关系。你要快点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快速适应新的生活环境——”

丁晨忽然抬起头,看向顾嘉南,冷漠道:“我知道,不用你多次强调。即便她欺骗我,背叛我,不爱我,但她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顾嘉南抽烟的动作一顿,重重地叹了声:“姐姐,小恋什么都没做,你能不能别对孩子这么大的怨气。如果小恋听见这些话,她该有多么难过。”

丁晨看着他,一字一顿问:“她什么都没做过?”

顾嘉南愣了半秒,似乎很无奈:“她只是个孩子,能做什么?”

丁晨突然丢下大汤勺,双手撑着料理台台沿,没法呼吸似的,深吸好几口气,咬牙道:“她帮初江宏隐瞒出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没做?!”

丁晨说完这句话,沉默的一方变成顾嘉南。

厨房瞬间寂静,只剩丁晨的粗喘声,和锅中不停的“咕噜”声。

明明是最简单最熟悉的汉字拼凑而成的一句话,初恋却完全没听懂,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茫然的同时,思绪乱作一团,混乱地炸开来。

初恋确实帮初江宏隐瞒过出轨。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周六,前天刚公布期中成绩,她发挥得特好,考了全校第一,老师当着全班同学夸了她,妈妈奖励了她两百块,她临时决定去商城玩。

她刚从玩偶店出来,就看见初江宏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举止亲密地从对面的首饰店出来,女人亲了他,然后一脸笑地离开。

初恋懵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她的爸爸出轨了?

出轨了?

这个消息太沉重,从天而降地砸在她脑门,初恋头晕眼花地冲进卫生间,钻进隔间,掏出手机,给丁晨打电话。

接通的瞬间,丁晨温柔带着笑的声音传出:“星星?怎么了?”

初恋脱口而出:“爸爸——!”

刚说出两个字,剩下的话被意识卡在嗓子眼。

不。

不能告诉妈妈。

丁晨疑惑地“嗯”了声,笑问:“爸爸怎么了?”

“没,没事。”初恋蹲在地面,强行压住泪水,声音嗡嗡的:“我想问,爸,爸爸今晚几点回来?”

“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爸爸什么时候回家。”丁晨笑道,“公司最近有点忙,他估计会晚点回来。”

眼前不停闪过刚刚的画面,女人挽着爸爸的胳膊,女人亲了爸爸的嘴唇,爸爸开心地笑了,一帧又一帧,像刀片一样剜她的心。

初恋跪坐在地面,抿着嘴唇,用力地憋住眼泪,脸、眼睛、脖子已经红成一片,声音颤抖却带着笑:“我问问嘛。”

担心再说下去,会暴露什么,初恋很快挂断电话:“妈妈,我要去逛街了,不跟你说了,拜拜。”

妈妈的声音消失,隔间狭小且安静,初恋控制不住地呜咽。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像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痛感清晰得可怕,游蛇般蔓延全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初恋已经全身冰凉,慢吞吞地爬起身,翻出初江宏的号码,用尽全力地摁下去。

响了很久,初江宏没接,然后自动断开。

初恋抿着唇,胸腔不停起伏,再次拨打。

这回又是自动断开。

初恋失望地闭上眼,气愤得手指颤抖,继续拨打。

即将断开时,电话被接通。

初恋将手机贴在耳边。

初江宏声音压得低低:“星星,爸爸正在上班,刚刚没听到你的来电。打这么多个,是有什么急事吗?”

初恋的后脑勺靠在门板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明亮光线晃得她眼睛疼,眼泪又滚了出来。

“我在商城门口等你。”

十分钟后,初恋在商城门口等到了初江宏。

人是那个人,却不是记忆中的人。

没一会,顾嘉南立直身体,边掐灭烟边温声道:“姐,你现在的情绪有点不稳定,可能是受话题的影响,我们换一个吧?”

男人声音温和,带着明显的安抚和劝慰。

丁晨看着他,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是不能理

解:“为什么?”

丁晨微笑了下,慢吞吞道:“我觉得我的情绪挺稳定,很喜欢目前的话题,为什么要换?因为你回答不出来?”

顾嘉南上前,关掉火,拿出大汤勺,“粥好了,吃早饭吧。”

他表情温和,唇角带了点笑意,“姐,这件事已经过去。初江宏已经从你生命中离开,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你把他存在过的痕迹全部删除,丢掉可能折磨自己的回忆,重新开始,好吗?”

丁晨抬头,望着他,笑问:“包括星星吗?”

顾嘉南沉默半晌,才道:“星星不一样,她是你的孩子。”

丁晨点头又摇头:“星星是初江宏在我生命中存在过的最大的证据,她的乳名和姓名,无一不在嘲笑我曾经的傻和天真。”

顾嘉南声音有点无奈:“姐,星星是爱你的。”

丁晨问:“既然她爱我,为什么要帮初江宏骗我?还骗了我这么多年?四年啊,我跟她朝夕相处,她竟然没想过告诉我?”

“姐,让初江宏永远过去吧。”顾嘉南道,“好好地跟星星面对以后的生活,你和星星之间永远斩不断,你们的悲喜将相通。”

丁晨勾唇一笑:“是啊,我以后只剩她。”

顾嘉南沉默一会,温和道:“你以后还会有其他人。”

丁晨愣了愣:“什么意思?”

“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肯定会遇见其他好男人。”顾嘉南尽量自然道,“星星她,她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

顿了顿,丁晨问:“你是说,有一天,星星也会不要我。”

顾嘉南没说话。

他觉得,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解释什么都多余。

丁晨的思维逻辑明显有问题,下意识地扭曲,然后陷入极端。

她一边埋怨初恋,又一边把初恋视作未来生活中的唯一,甚至有那么点禁锢的意思。

因为失败的婚姻?

因为身体和心理都受到损害?

顾嘉南觉得有点悲哀,并不是现在才觉得,而是知道事情真相后,一直有这种感觉。

从昨晚见到丁晨的那一刻开始,那点悲悯开始发酵,因为她的话而一点一点地加速,越来越蓬勃。

摆在眼前的现实是最大的催化剂。

这当中,还有对初恋的心疼,占了很大比例。

他这个成年的局外人都觉得难受,如果小鬼知道这件事,天真烂漫的她会怎样?

顾嘉南完全没法想象。

可这么严肃的事又能瞒多久?

顾嘉南开始怀疑。

丁晨忽然笑起来:“你在紧张?”

这问题没意义,顾嘉南没回答,勉强地笑了下。他没法说服丁晨,说不定还说多必错,准备离开厨房。

他刚转过身,就看见站在几米外的,满脸湿润、眼眶通红的初恋,表情立刻僵在脸上,声音微颤:“小,小鬼?”

初恋垂着头,吸了吸鼻子,想挤出笑脸,却不受控制地掉出眼泪,“啪嗒”一声,落在地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早安~

PS:恋恋对舆论的理解,小可爱们如果想了解具体的,可搜索百科、传播学和新闻学之类的专业书籍~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