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栈的雕床上起身,活动活动脖子,头还带了些许宿醉的酸痛不适,皱皱巴巴的外衫随意的披在身上,打量着周围情况。
模糊的辨认出是客栈的布局,松了口气的仲怀卿坐了下来,天色还黑压压的一片与其费尽精力去想自己昨天是怎么过来的,还不如先好好的睡上一觉。
然后身子骤然僵直,睡意一扫而空,床上有人?
被迷迷糊糊一惊一乍的仲怀卿闹醒的时候大师兄的内心是一言难尽的,常年在外游历宗门助力不大,偏偏还总喜欢顺带管一管闲事的人总是比较警醒,要不然他也未必能活到现在。
仲怀卿的气势一变的时候他就惊醒了,下意识的便试图将带有淡淡敌意的仲怀卿擒拿起来,然而虽然已经清醒的仲怀卿记忆却还是错乱的,看着和自己共用一床的人似乎来意不善自然而然的也用上了真功夫。
彼此你来我往了数个回合,仲怀卿和大师兄才猛然认出了对方,然后的情形,就是大家一起排排坐尬笑。
就算是精于为人处世如大师兄都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好吧。
就这么木木的坐到了天光将亮,大师兄的心底反而释然了,之前的事情难分对错,这般拘泥下去反而着相,思及昨日的谈笑欢颜,这般对自己胃口的人也是不多的。
仲怀卿从认出了大师兄后就逐渐想起了昨晚的事,三观相近脾胃相投的两位天骄,又都是多多少少有些离经叛道然而大体上处事端正的,再加上早就对对方有所耳闻心羡已久,一喜之下不醉不归抵足而眠都是很正常的。
怪就怪在仲怀卿宿醉初醒的时候总是有些茫然偏生醒在了半夜看不到对方样貌罢。
将这个乌龙如果归罪到两个人的警觉上那才是可笑,收拾好心情的两人彼此抬头对视,辨认出对方眼中的意图后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种照镜子一般的感觉,还真的是极稀奇哩。
这对新结识的感情愈加深厚的友人,并不知道他们背后发生了什么,小巧的鹤羽洁白轻盈,落在了窗棱后,被清晨路过到扫的侍女好奇收起。
没有想到小纸鹤睡够了随便逛一圈都能揪出这么一个新闻,连虞青尘都难免有些惊异,像这样的事情其实发生的不算很稀奇,不过她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熟悉的人也会这样。
能够和她攀上交情的大多百岁以上了,这种年轻时候发生的事情有人提起过,然而代入感总是平平,想到刚刚发生这件事情的就是昨日才离去的仲怀卿和流光宗的那位大师兄,古井无波如她都忍不住莞尔。
不过既然他们能够自己解决了,那也就罢了,权当不知情便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一旦她当面拿这件事情玩笑仲怀卿就绝对会炸毛的感觉。
既然不用想都知道仲怀卿到时候会有何等的心情,虞青尘自认为还是一个很体贴的老人家的,包容一下这点小毛病也就是了,为了一句话给院子弄出一团阴气压神马的,该有多闲呐。
从最初的略微滑稽中收拾出来,漫不经心地给小·以为自己是大功臣·纸鹤顺了顺毛,细细软软的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感受着那全然的喜悦依恋,唇角微勾,便是一派清臻华毓。
开开心心准备前来逗弄小纸鹤的云芳正巧看见了这一幕,怔怔的不能言语,尊者的容貌历来无双绝尘,她是知道的,但是以前自己看到的尊者,有这么美丽吗?
那种奇异的感觉须臾即逝,含笑的尊者颜色冠世,可适才那让人心甘情愿欲为之飞蛾扑火可以视为信仰九死不悔的东西,不见了。
熟练的盈盈笑着与早就交好了的小纸鹤交谈嬉戏,一点早就有了的疑问一晃而过。
谁都不得不承认尊者绝对是最美的,哪怕最最相近的人也仿佛和尊者之间差别甚至达到简直隔着了整整一个世界。
无论其它的女子有着怎样的风采都抵不过那张绝丽清颜,可为什么通常情况下尊者却极少引得旁人痴迷注视,哪怕是阿璃的容颜也比尊者容易入神的多。
容色差尊者良多的绝顶美人儿身上都自然而然会有的风韵神华,尊者身上怎么却总看不出来。
不对,与其说其它美人儿身上一举一动都自然而然透露着极美的信息,尊者身上简直可以用寡淡来形容,不是空有容貌没有气质来配,而是收敛起了一切淡薄的不似凡人。
哦,云芳冷漠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尊者真的不是人呢,别误会,只是正常人或者妖好像没有一个能活那么久的呢。
她敢打赌,人妖,好像这个词在凡间有其它含义?好吧是人与妖的混血寿命只有比妖上限短,已知的物种除了仙人外还没有寿元那么长的呢。
何况看起来尊者再活个几万年也还是轻轻松松的样子,然而谁都知道,尊者她老人家虽然了不起强到爆,但却还真的没有成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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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修长轻轻敲击着桌面,噙笑看向了这个自己之前一直颇为看好的侄孙,他是知道为什么沈若溪今日表现平平的一部分原因的,也不只是沈若溪,沈家小辈中谁不对当年的事情有所不满。
不喜天命之子,还有本能的刻意藏拙
恨长生 作者:凌寒欲雪
,这些都是允许的,虽然自己的小侄孙差点出了差错。
只是不知道,如果沈若溪知道他一时技痒去唱的那一出戏刚好被唐逸才的正室看到了,会作何感想?也许该庆幸毕竟来看戏的不是唐逸才本人,也许该哀叹尊者也在其中。
沈若溪的真实面貌随时可能被看透,不过横竖唐逸才也不会因为这个而对沈家有什么恶感,不得不说每一任天命之子的性格果然是天差地别,比起上一任仿佛处处身不由己的恶心,他还是比较欣赏唐逸才的强势理智。
正文 阿芙的番外二
这个捡来的男孩子却给了她一种奇异的感觉,哪怕是在沈琅墨的面前,这个少年也不会被人下意识的忽视,虽然肯定抢不了沈琅墨的风头。
这不是奇异的由来,毕竟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是没有,只不过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就算对于沈琅墨无不心悦诚服,彼此个性未必相同,也都自信骄傲,尽管未必过分显露。
可这个男孩精致漂亮,哪怕是紧紧闭着眼,也都有天真纯粹甚至是弱气,是迷茫无措的,也是绝望悲哀的。如果不是少年身上有一种格外干净的韵味,她真的会想歪他的身份的。
沈琅墨将她保护的绝对很好,同时也从来不阻止她看清这个世界,他永远不会让她的心底留下阴霾,却不会试图扭曲更改她的个性,或者让她安居神坛不看外边混乱。
就像是自发自愿追随他的那些天骄,他们个个才资骇世,气宇非凡,沈琅墨会教给他们合适的路线,但从来都不会也不屑于规划他们的路线,打磨压制他们的光芒。
沈琅墨的骄傲,从来都不强加于他人,试图将人养成象牙塔中的公主这种事情,除非阿芙自己不想看到真实的世界,否则他绝不会做。
所以她尽管有天然的好感加成也清楚知道一点不得不说,少年这种容貌,正是现在一些‘上流人’偏爱的,而他这么看上去也的确很楚楚可怜。
所以这么弱气的一个少年在沈琅墨面前就算是容貌再怎么精致美丽又如何可能不会被忽视?然阿芙却又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
阿芙的好奇心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旺了起来,虽然她平时并不是一个多有好奇心的人,为自己的异常行为找了个借口,大概是因为这次的好奇牵扯上了沈琅墨吧。
然后便忽视了其它所有安全舒适的了解监视的方法,明明她当时好奇沈琅墨教了她许多,不少都比亲眼盯着要可靠详细。
可她发自内心的就一下子只记得这一种方法了,其它的茫然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而好奇心甚至强到了能够让她忽视自己以前一直在意的东西,没有和那名少年保持距离,而是搬到了少年房子的隔间,亲自照料。
干嘛不是让少年搬到附近房间的念头闪了一下,甚至没有察觉就不见了,阿芙就这么在自己的院子里,空出了自己的主卧而是委屈自己到了一个客房的小小隔间。
最最神奇的是,一向忠心耿耿起码懂得基本规矩的下人们也连一个反映出来其间不妥的都没有,默认这种事情是非常正常的。
哪怕是一直支持她和沈琅墨婚事的竹枝都没有任何意见,好像以前提起过男女大防有多么重要的不是她一样。
当那个男孩醒过来的时候,她的心脏突然开始了滚热急促的跳动,一时只能够看到那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而忘记了所有其它。
再一次在晕迷中醒过来,熙洳疲惫的看向了身前,然后带着理所应当和无可奈何的被眼前的姑娘惊艳。
阿芙是个颜色极为出众的女子,这一点谁都知道也都承认。哪怕是已经深深的憎恨这些所谓的偶然,熙洳也必须说,阿芙仍然是最出彩的一个。
家世比阿芙夸张的简直多极,容貌比阿芙好的也未必没有,那些所谓的红颜知己中有一看就比阿芙书卷气息浓厚的,但这些都掩盖不了阿芙的不同。
被那样出彩的一个人用尽身心,倾注一切娇养细孕出来的珍宝,怎么可能是那些哪怕极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所能够比拟出来的?在沈琅墨动心的那一刻起,阿芙就注定了与所有人都不同。那份璀璨的美丽,足以令任何人动容。
但熙洳还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这位异常从容姝丽的女子已经心有所属并与对方两情相悦,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命格已经到了这样不讲究的地步。
所以他只是以为这又是一场已经被冥冥安排好了的艳遇,他甚至知道无论他有多麽不情愿,这位少女的命运都会和他捆绑到一起。
他能够有什么方法吗?遗弃了她们,放任她们对抗那残忍的流言和压力,还有失落此生唯一的爱情,他已经逼死了一个女孩子,再也不想这么做了。何况一切与她们有什么关联啊,她们不过是爱上了自己,因为莫须有的注定。
啊对,毫无意义的感叹了一声,少年依旧是那副懒怠疲惫到几乎说不出话来的情况,漫不经心地想,这些不顾他意愿而将命运强行加诸的女孩子,有那个是相似的呢?
水钻般剔透的眼眸晶莹美丽,纤长到了苍白地步的睫毛,安静的注视着阿芙,带了一分不自知的无可奈何地怜悯,高高在上,而又无能为力。
阿芙却没有看到或者说看不到那些,她只看到了少年干净美丽眸子背后的痛苦挣扎,纠结无奈,最后无力的接受与仅有癫狂,还有那沉重的压力与思念。
她的确是不同的,也是第一个明确看清了少年眸子背后一些东西的,然而冥冥中的大手遮掉了一部分内容,没有了那哪怕**控到了这种地步都一定会让阿芙心生不喜的怜悯,留下的情绪却足以让阿芙痛惜。
和沈琅墨一起长大只要愿意什么都可以知道学会的少女,自然而然会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看的透一切想看透的东西。
比如说,少年眼中那淡淡的死意。
阿芙的确是此时此刻最最适合熙洳的人,一个月的时间后,熙洳的眼中就彻底不见了死意,看向阿芙的眼中也没有那那种厌倦和焦虑,而是淡淡的笑意。
这个娇软聪慧的女孩子,虽然不可能得到自己已经失落到了时光中的爱情,但在以后的相处中,他也愿意在责任与负担外,发自内心的对她好那么一点点。
这样出彩的人,在命运中也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他试图逃脱过于几乎每一个不凡单身美貌女子间的宿命,但都失败了,已经决定了认命,只不过还是不甘心。
正文 阿芙的番外之天道
注意,为了需要,本番外的天道会更加拟人化一点儿,请适当代入原文
恨长生 作者:凌寒欲雪
及其他番外。
天道也是有理想的,他也渴望能够壮大自己,维护世界,以及温养世界本源。当然,如果哪一天他可以不用再看世界意志的眼色,多管几个世界的话,那就更好了。
不过他后来心目中的人生赢家就加上了没事去别的天道那里逛逛,也有那个闲工夫和能力建议一下别的天道运行世界中小人物的福祸。
虽然不用看世界意志的眼色那是不可能的,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运行规律,而这个世界的天道是因为世界意识有了需要才捏吧捏吧揉出来的,先天性的就比世界意志矮上一头。
天道的每一点进步都会同比例的在世界意志上显现,所以天道的这一点愿望大概是不能够实现的了。天道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不过有点儿遗憾也是正常的,反正其它的愿望只要努力都还有完成的一天么。
天命之子是个好东西,一般这种物种的出现都是在某一方格外势微然而命不该绝的时候了,经过一两次对于天命之子的观察,天道觉的它看到了成为人生赢家的希望。
天命之子的形成只需要它付出一些气运投资,但回报的愿力却往往是数以万计的,这种货本价实的一本万利,足以让天道动心了。
好东西就该推广,天道开始了艰辛的育儿史,又名为天命之子实验。实验展开没有多久,天道就发现它原本设想的同时展开多个天命之子的计划失败了。
不同的天命之子在一起会本能的产生排斥反应,最后的结果要么是只有一个收益,要么全部赔的血本无归。第一次做生意就赔钱了的天道有些无语,然后放弃了之前短时间内收集足够愿力升级世界的打算。
于是天道开始了它寄予厚望的放养流,大致就是在选中的孩子出事的时候就一股脑儿的塞一大堆气运过去,这个幸运儿自然就能够逢凶呈祥遇难化吉的人生旅程。
刚刚开始的成功让天道很开心,虽然家养的没有野生的收益大,然而也是相当利润不菲了呢。容易满足的天道决定就这么经营了。
经营没了几轮天道就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有的收益大到了有能力让他省下百年乃至于千年左右的经营,有的却收益平平甚至是入不敷出。
天道还是很有耐心的,它化了数百年的时间来观察实验,为了确定它的理论又花了数千年的时间方才完全确定。当然这期间的收益它没有手软。
于是天道就开始了对大气运人心性的检测,从此以后没有事故体质或者激荡内心的人就没有成为天命之子的资格了呢。
这种方法也不是很保险的,毕竟哪怕拥有一颗不安分的内心和走哪哪出事光环也不一定能够拥有足够波澜起伏的生活。
嫌弃收益小的天道便做出了亲自插手的决定。天命之子从此以后也再也不等于幸运的化身,正式走向了身不由己的不归路。
天道它认为自己是无辜的,毕竟只要自己上进它其实也不怎么喜欢当一个事事操心的老妈子的。总结出来几个收益格外丰厚的运行模式,就成为了话本都要说烂了的各种流。
越是俗套收获的越多,左右就是金钱美人儿权势实力,这些东西还是很好弄的,比如钱权,强行混沌对手智商改变大势来为天命的小势谋福就好,然而也总有些奇葩不想要。
桃花运这种东西格外好塞又格外难塞,可桃花运好的天命之子收获的愿力的确多一点,所以在惊觉熙洳的桃花貌似已经钉死在了一棵树上的时候,天道就插手了。
不插手也不行哪,天道自认为自己还是极为开明的好天道,只要自己有本事有心性,除了那些克师克友各种克的流派,他基本不会各种插手,还白送气运哎。
这里的不会插手是指不会把人家自己选的伴侣因为各种原因干掉,虽然同样会各种送桃花,杀妹证道的奇葩不算,还有就是在一定年龄之前,都是任由这些已经送了不少气运的自己各种玩耍。
然而熙洳是一个除了有一张好脸外什么真正强大的天赋都没有,小天赋倒是有不少的半花瓶啊,也从来很容易满足一点儿都不想奋斗的。
这在天道的眼中已经是一只除了出卖美色换来桃花之外什么用都没有了的天命之子了。他居然还找了一个有洁癖再怎么暗示改变都接受不了其它人的桃花。
可能血本无归的未来太可怕了,要知道天道这一次投下来的气运还格外大呢。天道被这种未来给吓到了,于是一个激灵就把那朵桃花给弄死了。
可熙洳居然也很坚定的要为那个桃花守寡?一辈子,这大大出乎了天道的意料。
天道很委屈,一如既往向世界意志吐槽没有结果,开始了亲自当月老的艰辛岁月。它简直受够了这个天命之子了,亏本什么的是绝对不能接受。
气鼓鼓的天道甚至忽略了逻辑学,手脚都明显了起来,虽然想来熙洳的智商也就那么一点儿,顶多猜到了他的刻意而为,然后以为天意捉弄而已。
这种时候它就庆幸熙洳还有着一颗柔软的内心,并且多多少少有充足的责任感。于是漂亮出色的各式女孩子就莫名其妙的往熙洳这个方向跑,见个一两个面就离不开了。
这个其实是很好操作的,先是混沌了女孩关于白月光的记忆和感情,然后见到熙洳的那一刻立即加速她的心跳,强行让对方脸上的温度升高,忽略视网膜中熙洳以外的食物且强行给熙洳打上一层柔光。
一见钟情成就就此完成,在控制一下对方的梦境,在对方的心灵中适时引发波澜在对方心生犹豫的时候伪装心声答话。
这些没有真正尝过爱恋的小女孩便自认为已坠入爱河,来上一两次英雄救美和心有灵犀就真的成了。
至于熙洳的意愿,只要他不忍心真的看那些女孩子去死或者难堪就只能帮忙。不过当时天道还是有节操的选择了单身女孩儿,不会对两情相悦的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