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生插曲惊慌心

5 / 14 章 · 4,400

赶路着急,下方光景也没细看,一扫而过间似乎见到某处隐隐有黑雾弥漫。

奇怪。这分明是魔气所致,可莫非魔修已然猖獗至如此地步,能在仙门的地盘上肆意妄为而无人理会了?

坐视不理实在是不能,况且心中莫名觉得,如果错过我会后悔终生,我降落下来,手握剑柄观察眼前景象。是个道观。

此处距离最近的城镇其实不过几里地,可这般情形全然没有引起城中人的注意。

我稍一盘算,恍然大悟,收敛一身灵力,褪至毫无修为的模样,果然,眼前建筑焕然一新,古朴庄重,没有丝毫的问题。

看来这旁边竟是个凡人组成的城池。倒不是说这不可以,只是一般这样的城镇也会有修道之人看顾,尤其是在现如今魔道蠢蠢欲动之时,断不可能放任不管。

怪哉怪哉。

我提着剑走进观中。灌注灵力至全身,那种阴郁之感再次包裹周遭。

哎呦连日赶路,甚是疲倦,途经贵宝地顿觉亲切不已,想来是天要我在此停歇一段时间,还望观主担待。我高声呼喊,算是打个招呼,而后找个蒲团坐下,闭目养神,似乎是毫无戒心。

就算是来者不善,我也能收拾了你。

我悠哉悠哉坐着,时不时哼着小曲,惬意极了。

心里再急,此间事不了,怕是抽身难矣。

入夜。

这家伙还真是有耐心,我一点魔气未露,一身的精纯灵力足以让任何魔物心动,可他居然还真能挺到晚上,这定力,在下佩服佩服。

没办法喽,只好我主动出击。

我取出酒壶闷了一口,烈酒直烧入脑,却正好可以让自己保持清醒。见酒疯一个,没辙。

我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假作不经意地向周围看去,神识放开悄无声息地探查着屋内地每一寸不寻常。

最后,锁定在角落里一个破破烂烂地蒲团上。

确实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若是稍一大意可就给略过去了。前提条件当然是,对方不能有足以同时探查整个院子的强大神识。好巧不巧,本人就有。

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收回。心急吃不来热豆腐,更何况我想把他引出来抓活的,要是只想料理了他,十个他这会儿也都没了。

我耐着性子又在屋里转了两圈,随便寻摸几个蒲团拼凑拼凑,凑了个地铺出来,横卧其上闭眼假寐。

当然我也没忘了恶心他,挑选蒲团的时候我还特意把它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翻着个瞅了几眼,然后一脸嫌弃地把它丢在一旁,使的劲还不小,蒲团掉落激起烟尘一片,咕噜好几圈才停下来。

这下他总忍不住了吧,我心底暗笑,凭借耳力判断周围情况。

果然。一片静谧少有鸟叫的夜里,那细微的擦地声就显得突出许多。

我不动声色,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耳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稻草蹭着地面,好家伙,这是拖着蒲团过来的啊。

等到了一定距离,声音消失,蒲团不动了。

哟呵还挺谨慎。我继续等着,可是好半天没有动静。

嗯?怎么回事?

担心事情有变,我猛地睁开眼,同时抓起枯离掷出,正钉在蒲团之后三寸远处,光芒大绽,一道结界将其封锁住。

说说吧,你是什么东西?想干什么?我溜溜达达走到近前,蹲下,笑眯眯看着蒲团。

可惜没把它真的逼出蒲团,只好连着蒲团一起圈住了。这么想想,自己之前真是多此一举。不过也算是抓住个把柄,天道想记自己一笔杀孽也得看看情况。

蒲团没动静。不吱声。不挪窝。

我又问了一遍,一个结果,就是没反应。

你确定你不说吗?我将手放在结界之上,轻轻描摹其上流转的光纹,你如果决定好了,我可就动手了呀。

蒲团装死。

我也不闹,指尖溢出一缕魔气,在接触到结界的一瞬间将整个光屏染成暗色,隐隐透着血芒。而后,魔气逐渐渗入界内,逼近蒲团。

最后一次机会,我引导着那缕魔气在蒲团周围绕圈,似是一下没控制好,魔气轻轻擦过蒲团边沿,瞬间腐蚀下一层干草,蒲团没忍住颤了一颤,说,还是不说?

饶是如此,蒲团还是一声不吭。

难不成这东西只能移动真不能出声?否则都这样了还没反应?

就在我一晃神的功夫,身后锐利的破空声乍响,直逼后颈。

我脑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动灵力挡住箭矢,只得猛地向左一纵,箭尖堪堪蹭着我的发丝掠过。

我躲开了,但是蒲团无处躲藏,那只箭直直穿过结界,正中圆心。蒲团炸裂,沾染上四周尚未散尽的魔气,尽数化为灰烬。

什么人?!好剑法好修为,尽管我确实没使全力,可想要破开我的结界也非易事。

我平静下来,转过身向暗处点点头,道友好身手,只不知是哪门高人,竟是爱极了这背后偷袭之事,在下佩服,佩服。

我眼瞅着就要问出话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货暗下毒手,要不是我修为高身法快,这时候别说蒲团,我都升天入轮回了。

黑暗中的人向外走了两步,但并没有完全显露身形,我只能看见一道模糊身影静静站立。唯有其手中湛银色长弓上淡芒流转,映亮了一小片天地,显出紧握其上的五指。

我看向那只手。骨节分明,瘦削有力,美中不足的是,其拇指之上纵贯着一道伤疤,略显狰狞。

我收回目光,继续问,道友为何不说话?光风霁月的正道,可是不愿与我这等魔修交谈?真对不起,可惜我生来骨子里就是魔气,不然还真想与道友同门相伴。

来不及易容,斗笠也没戴着,我只能寄希望于对面之人不曾与我相见过,把自己身为魔修的一面尽皆展现出来,努力和那个道门中的自己划清界线。

对面之人还是不说话,接着向外走了几步,隐藏在暗处的面容逐渐展现出来。

不认识。我暗自呼出一口气。

这就好办多了。

我双手叉抱在胸前,笑吟吟点点头,暗自收起压制住魔气的清灵之力,双瞳由茶色逐渐转为墨黑色,深邃恍若可吞噬一切光芒,毫无感情,甚至可以说毫无生气。

这才是我本身的瞳色。

对面之人明显是注意到了这一变化,略有惊异,又很快被压下去。

同时我略施小计,一道术法施于脸上,颜御看我自是无甚影响,可是一旦我二人分别,我在他脑中的印象会逐渐模糊,最后混淆于众生千面之中。

对面之人定了定神,颜御,瀚光门,见过道友。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倒不像他面容上所显露的那般冷峻,温柔而醇厚。

我表示了然,一拱手,叶烬华。

想了想,我决定留一手,报的不是名,而是号,也就是我这几年拼杀之时,立下的名号。

很显然,我这凶名可是不小,颜御听后瞬间浑身紧绷,攥着长弓的手此时已是指节发白,戒备极高。

我摆摆手,道友不必紧张,我等魔修向来我行我素喜怒无常,根本不在乎你背后是个什么势力。既然如此,如果我有杀心,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颜御一愣,随即淡笑一声。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真是,要不是我今天并不打算多增杀孽,这帮道门的人还真以为我有多闲在这跟他们磨磨唧唧。骨子里我还是魔,谁都别想拿道门那一套条条框框圈住我。

所以道友,今日来此,背后偷袭,是为何故?

除害。颜御答。

哟还真是不避讳,不过你说谁是害呢?我除了这三年接了任务掀起不少风浪之外,我还干什么了?再说我弄的是我们魔修的家务事,我招你惹你了?

我心里骂了他几个来回,可面子上还是要注意一下的。那道友倒是说说,害在何处?

颜御看着我不说话。

气大伤身,气大伤身。

既如此,道友不妨说说,我是做了什么乱?我压着火,继续嬉皮笑脸。

魔气四溢,戕害生灵,灭此处生机以作修为养料。

哦是吗,我还真是人在庙里坐,祸从天上来。

笑话。我语气微冷,本座向来不屑于干这等破事,就算做,也绝对不止这么点花草树木。我不喜欢与人交谈时摆架子,可是总有那么几个不识好歹的能惹我生气。

颜御颇有些意外。他看起来将信将疑。

过一会儿他摇摇头,不会。我追随魔气来此,发觉气息与道友同源,且方圆百里内再无其他魔修出没,最近之处又是凡人城镇,敢问道友,如何令我相信?

是,你把作乱的家伙一箭捅死了,可不就只剩我一个路过的倒霉蛋了吗。我来此之前的那个预感看起来是大错特错,这不是不来会后悔,这分明是来了更后悔。

我成功地被气笑了,他应该感谢我之前卧底那么久天天修身养性脾气好,否则这时候,他早就没了。

本座说过了,不是本座做的,本座又如何承认呢?我冲着结界原来所在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现在那里就剩灰烬了,道友想知道真凶,麻烦把那堆灰拼起来,看看能不能把蒲团拼回来。你不是想除害吗,恭喜,你已经把他一箭射成灰了。

颜御一愣,看看我,又看看那些灰,深感震惊。

合着是个实心眼的,就是有点古板,自己认为是什么就什么都不听。现在好了,傻眼了。

那道友如何解释,气息同源之说?颜御不太死心,垂死挣扎。

唉。行吧,我给你上堂课。

魔修之道与你等不同,功法中常有掠夺之义,遇见同为魔修的对手,极有可能不自觉地便掠夺其魔气修为,短时间内,气息当然会显出同源来。我耐着性子讲。

不信,我运转灵力,一个小周天过后,你现在试着分辨,可有不同?

这孩子还真是死心眼,放出神识感受,很快便收了回来。

他整理衣冠收好弓箭,长揖倒地执晚辈礼废话,我修为比他高的不是一星半点,敬我为前辈毫不过分。

是我冒昧,冤枉了道友,还请道友见谅。

免了。我摆摆手。

这年头还算是不错,正魔道纠纷尚还算可以,尽管有魔道的不肖子弟出来惹事生非,正道人士也还不至于见魔修就想砍的。更何况我名虽凶,但并不恶,他也犯不着冒犯我。

还有,就算他想打,也打不过就是了。

误会解开了,没什么好说的了,想查清楚的事也被毁了,我转过身,打算走。

突然我站住了,转回身,道友,我有一事不明,欲打探一下。

颜御正觉得心里别扭呢,抓紧机会连忙回道,道友请讲,我定知无不言。

我曾听闻道门中分四宗八门及若干小门户,我并不打算以这般身份和剑门扯上关系,只好绕个弯路,尤以四门之中剑门名望至盛,可近日来我却再未听闻任何讯息,敢问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谁知颜御听后,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摇摇头,抱歉,这我不能说,也不敢说。

我心里一惊。不祥的预感于心中升起。

不能说,就说明出了事,还不算如何光彩。不敢说,说明道门上面有人在封锁消息,否则无法解释为何魔门中一点风声也无。

无妨,只做聊天之用,我心里焦急却不能表现,只能故作轻松,只是好奇,究竟是何等大事,能使道友如此守口如瓶。

颜御苦笑,道友还是莫要继续问了,就算问,道友也不能从我这里探出什么,毕竟我对于此事也只算是听个风声,内情如何,只有各宗派上面的人才知道。

观其神色不似作假,我暗暗叹了口气,看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自己亲自去打探了。

匆匆道了声谢,我不欲多待,一心只想抓紧赶路,飞身到了院中。

这时颜御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追出来,道友留步!

我停下,头也没回,只微微偏转了个角度,示意他接着说。

若道友真想知道,我劝道友莫要以卵击石,道友虽修为高深我无法探知,可,想必,还是不够。

话里有话。我一皱眉,自己的修为自己心里有数,可如果还是不够

又听颜御接着说,我有一物,此乃我偶然所得,但不知其用处,此番便奉送给道友,权当赔礼。此番误了道友大事,实在愧疚,只以此聊表歉意。

颜御从储物囊中取出一灵珠,浑身通透,红玉雕镂,嵌以金纹咒样,华丽贵气,但确实看不出有何作用。

我也不客气,收下灵珠。多谢道友提醒,我必多加注意。灵珠我收下了,今日之事是误会所致,不完全怪道友,不必记挂。

随后我也懒得继续藏拙,直接动灵力撕裂空间,身形一晃窜入其中,消失不见。

留下颜御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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