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平时说着动武不动文,但梁折这辈子,没多少次这样动过拳头。
他脾气爆,这是事实,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讲了道理,但陆宛从头到尾都是疯子,对于这样的人,梁折没打算再好好说话。
可能动静太大,保安都引了过来。
陆宛坐地上,手里的公文包死死抓着,怎么问就是不说话。
这事还是有人报了警。
等陆清到警察局的时候,梁折正好做完笔录。俩人见面,梁折就喊了一声陆老师,没说什么,低头坐椅子上。
陆宛没要求一定索要赔偿,也没要其他的,梁折动手在先,说实话如果陆宛一定要个说法,够他喝个几壶的。
“回家吧。”陆清说了一句。
梁折嗯了声。
就在他们刚出门的时候,陆宛正好从另一侧的房间出来,见到他们的时候,依旧是那一副斯文的样子,抱着个公文包,微弓着身子站在旁边。
陆清看他一眼,站在陆宛前让梁折过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轻飘飘地喊了一声:“哥。”
梁折一听握紧了拳头。
陆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看一眼陆宛,还是挡在他们中间。
这是个极其保护的动作,不知为何,陆宛的面容一下扭曲,伸手要抓陆清的肩膀。
“你干什么!”梁折实在忍不住,直接推了陆宛一把。
梁折的力道很大,陆宛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电线杆,砰的一声,公文包里的纸张落了一地,哗啦啦一片。
陆清抓住梁折的手腕,用眼神说不要再起冲突。
但梁折哪受得住,他脾气本就冲,这一声哥让他想到之前很多陆清经历的事,他怎么能忍对方放肆成这样。
警察又闻声过来。
毕竟在警察局前面的那一条路,动静声一大总引人注目。
“没事,警察同志,我们协商好了,刚才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陆清说的十分平静,他站在梁折前面,又道歉说,“打扰您工作了,我们现在就离开。”
这话说完,陆清拉梁折往外走,走的时候,眼前一张纸被风吹起来,轻飘飘的落在他们眼前。
陆宛一下来了精神,他抱着公文包,似乎在等待,或者说期待什么。
见陆清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地上,陆宛的神色一下扭曲,抱着纸张,一下就冲上去,没头没脑的冲着就喊:“你凭什么要夺走我该有的一切?!”
陆清往前走。
他的车停在周边的一个小区里,得走两条街才能到。
陆宛还是抱着包,手上不知抓着什么,全是写着dustyrose的纸条,最后扑倒地上直接拿起那一张纸,拦在他们眼前。
梁折的目光落在上面。
就见那是一份报告,上面划了很多不知名的黑色圆珠笔印子,像是一笔笔地往上划。
“你们会后悔的。”陆宛说的咬牙切齿,“我要你付出代价。”
陆清没说话。
“你永远都是这样,用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凭什么?”陆宛冷笑说,“我在你面前就像一个小丑,你清高什么?”
这话说出来可太疯了,尤其在大街上,很多路人都停下看他们。梁折看了一眼陆清,对方还是以前的表情,连看都不看一眼陆宛。
“我们可以走程序,包括司法。”陆清说,“让一下。”
“陆清你就是个怪物!你凭什么能在这个家里还能开工作室,那个老头子看上去对我好,什么都不给我,我就该这样吗?”陆宛一边冷笑,一边几乎嘶吼,“你就该去死——”
之后说什么梁折也听不到了。他和陆清上了车,
车门砰的关上,似乎隔了块地给他们。
陆宛还在发疯,陆清就坐着,冷眼看着陆宛也不开车。
梁折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在这时,对方清冷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陆宛是我爸的私<a href="https:///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生子。”
这句话一出来,梁折啊了一声。
“我也是不久前刚知道,因为工作原因,去见了一次我父亲。”陆清说,“他桌上正好摆着这一份报告。”
梁折没说话,就?听陆清继续说:“他的?目的?的?确不是钱,只是希望我能消失。”
这样一说,梁折就?明白了?,其实也是,他之前?就?觉得陆宛的?目的?从不在?钱。
学陆清开工作室,又缠着他要钱,还搞出撞香这一回事?。
没有?任何逻辑关联,乍一看的?确可以称为疯子。
但凡事?都能溯源,这个源头现在?一下就?有?了?。
陆清没再?说什么。
开导航,挂挡,打方向灯,他开车的?时候一言不发?,梁折没什么能说的?,只能看窗外的?风景,偶尔摸一下耳钉。
似乎刚才那些话,只是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梁折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这件事?搁以前?西安那会儿,俩人刚磨合的?时候,能再?互相迁就?下,毕竟刚在?一起可以尝试,大家都是第一回 处,看在?面子上都能耐着性子来,看看行不行。
但距离一旦近了?,就?是碰撞。
你?不同意我的?处理方式,就?等于我的?脾气也撞过去了?,没什么能说的?,人性格就?摆在?那里,要改不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回到了?公寓,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陆清下车的?时候从后备箱拿了?两袋子速冻的?食品出来,里面是梁折喜欢的?玉米水饺,外侧贴着生鲜送的?标签,但可能放在?外面久了?,已经?化水的?不成样子。
梁折说了?句给我后,闷着声儿上了?楼。
等到进门,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后,陆清说:“这几?天没事?的?话,不要来调香室了?。”
梁折:“为什么?”
陆清没说理由,但梁折猜到了?。
“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他应该怕我才对。”他一说起这个就?生气,“要是这个疯子继续咬人呢?”
陆清:“一切都在?走程序。”
梁折摆了?摆手,把速冻的?东西一件件往冰箱里塞,最?后重重推上柜门:“但我忍不了?。”
“你?不能去找他。”陆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强硬,似乎没退步的?余地。
“这事?儿我管定了?,你?不能做的?那些我来做,这个气我受不了?也接受不住。”梁折说,“你?们拿那个神经?病没办法,我有?的?是办法教训他。”
陆清一下严肃起来:“不要闹。”
“就?因为很早以前?他母亲救了?你?们的?命?”梁折的?脾气上来嘴也说得快,“你?爸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私生子对他来说重要的?多,哪把你?放眼里。”
话音落下,就?陷入一片死寂。
梁折说出口的?时候心里立刻打了?个转儿,闭眼捏了?下鼻梁。
这活说的?快,没法儿回头了?。
半晌,梁折走到厨房开了?窗,靠在?窗框旁,点?了?一支烟。
等烧了?三分之一,梁折就?说:“我说话不过脑子,就?当我没说这事?。”
原本挺好的?晚上,挺好的?能处一起的?机会,因为这事?彻底崩了?盘。
冰箱里有?他准备的?食材,也有?陆清特意点?的?外卖水饺,放冰箱里现在?谁都不愿打开,谁都不愿再?看。
梁折知道这脾气他控制不住,干脆就?把话说开了?,但就?是挺让人可惜的?,这个矛盾在?西安就?有?,都是因为担心才会有?的?矛盾,原本以为说开了?就?解决了?,也只是暂时的?风平浪静,等到这会儿了?,之前?看似都磨平的?东西,全都变本加厉的?过来了?,也全都爆发?了?。
等第二天,梁折起了?个大早,依旧是把所有?的?早饭和以前?一样全准备上,杂粮粥去了?黑豆,其他的?糕点?包子全拿塑料纸封好。
唯一区别是没再?写那一些备注。
梁折带着包直接出了?门。
正好纹身店最?近忙,为了?去安山很多活儿都挤在?这几?天,挺多客人做满背的?,还有?花臂什么的?。整个纹身店忙得不可开交,连学徒都用上了?,开始接一点?小设计和小图,梁折有?空的?时候就?带一带,指点?一下。
没想回去,也没想说一定发?些什么消息。
他们有?空了?就?发?些日常的?交流,比如安山的?帐篷到了?,放车里了?之类。
梁折就?跟着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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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怎么说,安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俩这个结跨不过去,开庭的?日子在?安山之后,根本没个安心。
于是梁折更一心扑在?纹身店上,他和陆清说的?是回自己?住的?地方睡,但其实整晚都在?店里,反正沙发?床,暖气,厨房还有?淋浴间都有?,二楼住的?也舒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偶尔梁折在?深夜也抽闷烟,那句不动脑子说出的?话成了?一个刺,扎的?他受不住。等到最?后实在?睡不了?,就?干脆不睡了?,靠在?床头看妹妹们的?机票,来回日期的?翻,能把手机看出个洞。@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别人不是没看出什么。
尤其是跟在?他旁边的?弟兄,江顺,见?梁折一心扑在?纹身上,甚至把设计工期往死里压,就?觉得不太?对劲。
“哥,你?要不歇会儿?”江顺说,“你?看我们都在?呢,停一停。”
“挺好的?没事?儿呢。”梁折整理着图纸,笑着说,“放你?们做,等会儿那个老客人一来,又要说我是个金贵的?大忙人了?。”
“其实也没事?……”
“好了?就?听我的?。”梁折冷静挺多,冷静的?都不像他这个人,说话第一次这样,“你?们把手上的?做完就?下班,明天陈万你?不是要去吃饭么,晚上那个图换我来做。”
在?前?台的?陈万立刻应了?一声,一连说了?十?几?个好。
老大不对劲大家都知道,这会儿周遭一起干事?的?兄弟这么应激,江顺见?了?又扶额。说实话,猜都猜到了?,但没人提,也不敢提。
到了?关店的?时间,江顺正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梁折:“哥你?和陆老师是不是还有?三天就?要去安山啊?”
这话说出来江顺就?立刻后悔了?。
江顺:“那什么,我问的?不对,让我再?重新问一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没说完,梁折点?头,说对。
见?着没事?儿,江顺舒了?一口气:“问你?也是因为要排班,想把小徒弟的?活儿插进去,给他练练手。”
“有?预约的?客人吗?”梁折忽然?冷不丁问道。
江顺“啊”了?声:“你?说什么?”
“我记得这周没老客人来补色或者做图。”梁折走到前?台,打了?几?下电脑,“的?确没有?。”
“哥你?……”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难得的?机会,安山大家一起去吧。”梁折说,“就?当团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