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用等。”
……
收到这个答案，商祺赫哭笑不得，顿时觉得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你知道这样讲，意味着什么吗？”商祺赫尽可能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温柔。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动，接电话的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讲话。
就在商祺赫开始怀疑小学弟是不是在反悔时，电话里的声音安静下来，清晰到甚至可以听清姬璐璐略显急促的呼吸。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小小的声音里藏着愉悦和迫不及待。
“……你好呀，男朋友。”
这一声称呼唤出口时轻得似绒毛一般，毫无征兆地在商祺赫的心脏上轻轻扫了下，他顿觉心跳快了不知到少下。
隔着屏幕，竟让商祺赫萌生出了想要飞奔到姬璐璐身边拥抱他的冲动。
“哥哥。”姬璐璐大着胆子问他，“我们，这算不算网恋呀？”
商祺赫“嗯”了声，“算。”
“哥哥，你是不是后悔了？”
商祺赫从姬璐璐的犹豫地声音里听出了试探，他笑了下，笑容是他自己都没见过的温和。
“不是，我只是……开心过了头。”
他单肘撑在电脑桌上，掌心托住额发，遮住了染着情意的眼，若不是心脏打鼓的声音太大，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确是醒着的，他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太好了……还以为哥哥告白完就后悔了，嗯……我也好开心！”
商祺赫干脆趴在了桌子上，把电话贴在耳畔。
似乎这样，能距离姬璐璐更近一点。
“若是我说后悔了，你要怎么办？”
姬璐璐似乎受了惊吓，“哥哥！”
商祺赫一听姬璐璐不对劲的声音就慌了，骂自己坏心眼，“抱歉抱歉，我不会后悔。”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道，“你好，我的小男朋友。”
“你好。”姬璐璐哼哼两声，“后悔也晚了。”
商祺赫听到他的小朋友颇赌气的声音，“哥哥你不知道吧，我刚刚录音了。”
商祺赫一怔，显然没想到。
“从告白到现在我都在录音。”姬璐璐的声音有点委屈，“原本不想告诉哥哥，但、但哥哥要是不认账，我就找黑客黑了哥哥的电脑，循环播放到哥哥想起来！”
……
可爱的威胁。
灼烫的温度在商祺赫的脸上蔓延开，一想到刚刚自己近乎语无伦次的告白，羞耻感近乎将他淹没。
幸亏隔着电话，姬璐璐看不到此时窘迫的他。
他贴近话筒，笑着说了点什么。
宿舍楼梯间。
穿着睡衣的姬璐璐坐在台阶上，捧着电话将自己缩成了鹌鹑。
小爷我很拽低低地笑，似有实质般揉着他红到滴血的小耳朵。
“坏小孩。”
他听到自己没什么气势的声音喃喃，“我才不是小孩子。”
又反复确认了几次，确定今晚发生的一切的确是事实后，姬璐璐才在小爷我很拽的轻哄下回宿舍睡觉。
但他实在太兴奋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都没有半点睡意。
直到天快蒙蒙亮时，才堪堪睡去。
闹钟在姬璐璐睡着后的差不多三个小时响起，被吵醒时，姬璐璐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了。
张乐乐洗漱完回来一看姬璐璐还在床上睡着，伸手拍了拍床栏。
“起来了璐璐，今天不能迟到。”
姬璐璐强打精神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神游天外，“为什么？”
床下擦脸的李云飞瞪他，“什么为什么，今天授花仪式啊，难道你打算在全校师生面前迟到？”
“啊！”姬璐璐彻底醒了神。
大家以为他是忘了授花仪式而感到惊慌，没成想姬璐璐在床上翻来覆去，“我手机呢？”
秦淼淼正坐在镜子前给自己打底，从镜子里看到了姬璐璐枕头底下的手机，“枕头下面。”
“谢谢。”
姬璐璐拿起手机，打开企鹅，找到商祺赫的聊天框。
果不其然，有条他未回复的消息停留在那里。
商祺赫学长：[授花仪式，有没有喜欢的花？]
时间显示，这条消息已经是在一天前。
姬璐璐试图回忆了下，当时大概刚打完最后一场预选赛，收到了小爷我很拽的礼物，之后因为公屏上爆发的对话，他就暂时忽略了这条消息……再然后，小爷我很拽跟他告白了。
对！告白！
姬璐璐将软件切换到微信。
熟悉的头像高高挂在消息列表的最上方。
不用点进去，他就已经可以看到对方发来的内容。
哥哥：[早上好，小男朋友。]
一颗悬着的心顷刻得到了安抚。
他笑眼弯弯地回了个“早”。
担心再次忘记回消息，他又接着切回企鹅，先给商祺赫学长道了歉，简单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没有及时回复消息，又回答了商祺赫问他想要什么花的问题。说，什么花都可以。
“你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打理自己的仪容仪表。”秦淼淼催他，又一边安利自己，“要不要简单来个妆？我妆造也弄得不错。”
姬璐璐摇摇头，“不用啦，谢谢，我先去洗漱。”
带着手机去了洗漱间，期间，他男朋友又给他发了新的消息。
哥哥：[/跳跳]
哥哥：[有没有喜欢的花？]
他一边刷牙，一边发了个问号，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心尖暖洋洋地跳出了许多萌萌花。
lu：[向日葵！]
哥哥：[好]
他放下手机，洗完脸，再拿起手机时，屏幕上多了条如他所料的消息。
哥哥：[方便给我一个地址吗？]
他按下手机所带的定位，直接给小爷我很拽发了自己的位置。
授花仪式在早上八点半正式开始。
作为国艺的传统仪式，授花仪式也代表着新生正式入学，从布景到宣传，每年都非常盛大。
秦淼淼和张乐乐甚至穿上了各自设计的西装，表示重视。
姬璐璐的设计方向跟他们不太一样，他设计女装，而且是礼服、洋装一类的服饰，在圈内算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在衣柜里找出自己还算正式的一身衣服，但因为经过自己的改造，上面多了拼接设计和蕾丝花边，在一堆经过设计的正装里，仍旧略显活泼。
好在，他仍然不是最瞩目的那个。
国艺作为艺术生的集聚地，算是半个自由天堂。
好看的人遍地都是，各色服装、发色，甚至可以组件一只彩虹战队。
由于是全校性质的活动，授花仪式按照学院、专业、班级，成组进行。
姬璐璐跟秦淼淼和张乐乐分在一组，也就意味着待会他们将同台进行授花仪式。
“我看到蒋学长和商学长了。”
姬璐璐顺着秦淼淼抬手指着的方向看起，商祺赫单臂夹着花束，正侧身跟身边人交谈着什么，神情专注。
担心姬璐璐不认识，秦淼淼帮他介绍：“商学长身边那个是何学长。”
姬璐璐点点头。
两个人大概都有一米九左右，此时身着量体裁衣的笔挺西装，更是无限放大了本就优越的身材比例，衬得出骨相分明的浓颜长相几乎冲破皮相，似中世纪的贵族吸血鬼，危险又夺目。
似乎觉察有人在注视的目光，两人一前一后的视线先后投来。
商祺赫的唇略一上扬，抬手举了举手中花束，双唇张合着说了什么。
姬璐璐读懂了他的口型，“入学快乐。”
想到之前的种种，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眼不敢跟商祺赫对视，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不礼貌，硬逼着自己转回视线。
隔着人海，朝商祺赫竖起剪刀手，比了个“耶”。
随着一波又一波人上台下台，广播里终于响起了几人的名字。
早已在台下候场的几人随着乐声上台，在台上站定，又听广播里念出引导员的名字。
在商祺赫走上台时，台下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有抑制住自己的兴奋，低声跟亲友交谈时溢出口的“好帅”、“是他”，也有手机相机对着台上拍摄时的咔嚓声，连拍声暴露了拍摄人不似表面静谧的疯狂。
姬璐璐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很好，加上社恐如他，哪像受过这种近似明星般的待遇。一张小脸紧绷到僵硬，整个人双手紧贴裤缝，站军姿一般直直站在台中央，一动不敢动。
他在心里碎碎念，要是能隐身就好了，为什么他正好站在正中央？为什么不在边上？
一只手在他面前伸来，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
他被笼罩在阴影下，抬头看去。
两人面对面站着，商祺赫那张招牌酷哥脸上竟然有一丝温柔的笑。
“放松。”
他点点头。
脖颈被商祺赫的指腹擦过，他缩了缩脖子，看向对方时，商祺赫的手指悬空指了指他的脖颈。似是无意触碰他的皮肤。
“这里，怎么回事？”
姬璐璐抬手抚上商祺赫指着的位置，摸到了一处微微鼓起的包。
昨晚在楼梯间打电话时就听到了蚊子声，他是a型血，从小就特招蚊子。但当时一心扑在跟小爷我很拽的电话上，被咬了，觉得痒就顺手抓了几下。
他皮肤挺敏感，蚊子包摸起来不小，想也知道，又红又大的一个鼓包，落在别人眼里瞧着骇人。
“蚊子咬的。”
他的手一贴到皮肤上，皮肤传来刺刺的感觉，诱导着他下意识抬手去抓。
只是不等他抓到，手就被商祺赫一把握住了。
“别抓。”商祺赫皱着眉，“待会涂点药膏。”
因为跟小爷我很拽相似的嗓音，姬璐璐下意识听从商祺赫的话，不敢乱动了。
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动向，身旁的学姐正依照授花仪式的环节，跟对面的学妹献上祝福。
而他们却在交谈一个蚊子包。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请学长学姐，为新生，授花——”
他的手还被商祺赫握着。
一束精美的向日葵递到他的面前，他匆忙抽回手，接过花束。
随着掌声，主持人道：“请合影留念。”
身边，商祺赫往他的身边挨了挨，用哪怕一堆相机从四面八方拍摄也不会看出端倪的自然神态，勾了勾他的手指，小声提醒他。
“看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