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做全套，姬璐璐关闭直播间后，为了避嫌，刻意缩在床帘底下等了会儿，才去洗漱睡觉。
轻手轻脚的出了浴室，室内安静一片。
他躺到床上，一想到偶像答应了带他练级，他就兴奋地久久不能入眠。
他不知道，宿舍中还有另外一个人跟他一样彻夜难眠。
两人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在公共洗漱间面面相觑。
秦淼淼刷着牙，问姬璐璐：“多少级了？”
姬璐璐：“90级。”
“真好啊。”秦淼淼叹了声气，自言自语地说，“我爱播也90级。”
想到昨晚发生过什么，姬璐璐忽觉尴尬。
跟自己的大粉面对面已经超出了他仅有的社交能力。
“你爱播……”
秦淼淼摆手打断他：“没事，不用安慰我，昨晚我想过了，只要他俩一日没有官宣，我就不会放弃。”
姬璐璐：“……”
“对了。”秦淼淼漱了漱口，把牙刷收纳进牙杯，凑近姬璐璐压低声音问，“你的新生引导员，是杨志华？”
姬璐璐吐掉嘴里的牙膏泡，点点头。
“关于他，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秦淼淼拍了拍姬璐璐的肩，善意提醒，“不太方便在别人背后嚼舌根，但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叮——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声。
姬璐璐漱口，把使用过的牙刷、牙杯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手机又叮叮响了数次。
到了宿舍，他硬着头皮拿出手机看了眼，没忍住呼吸一滞。
杨志华学长：[早上好呀小学弟][/摸摸]
杨志华学长：[昨天怎么没来拿校园卡？]
杨志华学长：[我宿舍在3号楼321，今晚过来拿一下吧？]
杨志华学长：[或者我给你送上去也行！你住4号楼427对吧？][/捂嘴笑]
昨晚他没有回杨志华的消息，却又再次收到一整屏杨志华发来的消息。
杨志华的前后态度360度大转变，令人根本琢磨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种意味不明的消息，让姬璐璐感到不适。
他将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垂着头打字。
不用了，学长，我已经补办了新的，您可以直接丢掉。
他把打出来的字都删掉。
lu：[不用了学长。]
将消息发送出去后，他光速按灭了屏幕。
手机屏幕按下去的那一刻，却随即又亮了起来，叮得一声。
姬璐璐没管这条消息，跟着室友去吃早饭，然后投入今天的军训中。
重新拿回手机，已经到了中午。
也不知道张乐乐在哪里弄来的表白墙，将屏幕贴到姬璐璐面前，“帅哥，你又出新图了。”
秦淼淼跟着凑过来瞅了眼，“帅呀，360度无死角，若不是我心里有我的爱播，我都想追你试试。”
李云飞的视线离开自己的手机，问众人，“你们的新生引导员有没有问你们，授花仪式想要什么花？”
授花仪式是国艺每年新生入学都会举办的特色活动，在军训结束后，由新生引导员通过赠送鲜花，对新生送上真挚祝福。
张乐乐：“问过了呀，我说学长随便送就好。”
“我的引导员也问了。”李云飞说，“我也随意。”
秦淼淼点头：“这种环节一般都是送向日葵或者小雏菊之类的吧？总不会有人无知到送玫瑰。”
姬璐璐的脸色苍白。
聊天框里，杨志华又发来了一整屏消息。
杨志华学长：[你补办了新的，那这张就留给我珍藏起来吧！][/微笑]
杨志华学长：[对了，授花仪式！]
杨志华学长：[我想了想，果然还是红玫瑰最适合你！]
杨志华学长：[图片]
图中是一整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跟姬璐璐没有血色的脸色，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杨志华还在自顾自地发送信息。
杨志华学长：[没有规定过送一朵或者是一束，送一朵太抠门了，我送你一束吧！][/捂嘴笑]
午饭后，秦淼淼借口去超市，跟姬璐璐并肩走在一起。
“他是不是在纠缠你？”
姬璐璐没想到秦淼淼会直接问，一愣，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我看到他给你发的消息了。”
在姬璐璐无措的眼神里，秦淼淼尴尬挠挠头，一脸歉意，“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看你聊天内容，我只是看到你脸色不好……正好看到他给你发的消息。”
秦淼淼神情严肃：“如果你很困扰，你应该明确拒绝，然后联系辅导员。”
“我拒绝了。”
姬璐璐垂下头，“我跟他讲，‘不需要，请学长不要再发让人误会的内容’。”
“但没用。”秦淼淼几乎笃定。
杨志华是惯犯。
秦淼淼知道杨志华这些年来的风评不好，多数都是因为骚扰漂亮学弟学妹。
秦淼淼摇头：“我也没想到，辅导员竟然会让他继续担任新一届的引导员。”
“我原本的引导员是商学长。”姬璐璐解释，“商学长临时请假，才变更了引导员。”
“商学长？”秦淼淼似乎想到了什么，“商祺赫？”
姬璐璐点头。
秦淼淼立刻张大了眼睛，露出羡慕的神情。
“那可是国艺服设人的梦！”
姬璐璐也是最近才知道商祺赫作为男装模特，在业界和国艺的口碑。只是可惜这位天降的梦并不符合他的口味。
姬璐璐缩成仓鼠：“……我是做女装的。”
“暴殄天物！”秦淼淼痛呵。
秦淼淼转而一副星星眼，仿佛在祈求上帝，而不是姬璐璐。
“如果学长重新当你的引导员，可以拜托他试穿我的衣服嘛！”
仓鼠眨眨眼：“得问过学长意愿才行。”
“那是当然！”
秦淼淼言归正传：“那是不是只要商学长回来，杨志华就不再继续担任你的引导员？”
姬璐璐并不清楚，但他的确抱着点微末的期待。
秦淼淼提议：“问问商学长怎么样？比如他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继续担任你的引导员。”
“会不会很打扰学长？”
“放心啦。”秦淼淼安抚他，“大胆问。”
姬璐璐收到商祺赫的消息是在当天晚上。
跟商祺赫消息同时来的，还有小爷我很拽的消息。
绿泡泡和企鹅先后响起，姬璐璐先点开了企鹅。
商祺赫学长：[大概明晚。]
商祺赫学长：[是的，会继续担任。]
姬璐璐问什么商祺赫答什么，礼貌又有分寸。
微信。
偶像：[明晚回，今晚不许熬夜][/威胁]
两边消息都看完，姬璐璐先给自家偶像回复。
lu：[/冒泡][知道啦哥哥~]
又切回企鹅，给商祺赫回复。
lu：[好哒学长~]
另一边，b市。
商祺赫的绿泡泡和企鹅一前一后叮叮两声。
他拿起手机，先看了眼微信，又切回企鹅。
他没给lu改备注，两条消息一条出自太子爷，一条来自小学弟。双方的昵称如出一辙，如果不是头像不同，商祺赫几乎要把他们当成同一个人。
尽管商祺赫不想在二者的身份上深究，但总有些难以忽视的巧合，一再出现。
指尖停在lu微信的语音通话上，只要把电话拨通过去，他便立刻可以印证自己的想法。
可他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明晚。
小朋友说，可以用原声跟他打游戏。
既然如此，那就再等一天吧。
[鱼头直播：“您关注的主播‘lu’开启了直播，快来围观吧~”]
商祺赫在应用提示消失前，点进直播间。
直播间的热度很高，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把整个游戏画面覆盖住，而且内容看起来很人机，清一色地在问——
【宝宝你亲亲老公呢？】
【快把你老公叫来！不然今晚就给他带帽子！】
【快去叫你老公！】
【你、老、公、不、称、职！】
【宝宝你家代练呢？】
老公？
商祺赫蹙眉。
他第一次在lu开播时进入直播间，好像跟他那天深夜进入的直播间不是一个？
他看了眼主播头像和id，确定自己的确是lu的直播间。
弹幕仍在雷霆发言。
【昨天还查岗呢，今天怎么还不甜蜜双排？】
【别提昨天，一提昨天就来气，我宝太怂了，一句还没睡就立马下线了？？？这以后不得被吃得死死的！】
【拽狗呢？】
看到这条，商祺赫算是明白了直播间网友口中lu的“老公”指得是谁。
是他。
竟然是他！
一条招摇的金字弹幕飘过，一个直播间等级lv41的网友问。
【宝宝，他不是要给你当陪练？怎么又不在呀？】
id水水水水水水的网友弹幕一出，紧跟其后数条弹幕唰唰冒了出来。
【呦呦呦~六个水你好茶呀，你老公怎么又不在呀~~~~~】
【就是啊六个水，想上位全凭茶艺呀~】
【水水水水水水：滚啊，我想上位还需要茶艺？我就是不想对lu宝讲话看起来很凶！】
【呦呦呦~】
【呦呦呦~】
层层叠叠的弹幕，一条接一条调侃，好像很少有人真正关心lu正在直播的pk有多精彩。
女暗刺对女暗刺，镜像对局难度非常大。
lu把一些操作细节做得很到位，商祺赫很快将注意力从弹幕转移到了lu的操作上，不知不觉看完了整场对局。
【s：第一轮隐身后，如果接位移可能更容易打出优势】
弹幕发送后，瞬间被满屏的弹幕埋没。
大概因为lu没有及时回复弹幕问题，仍有人在追问他为什么没有陪lu游戏。
变声器处理过的女声听起来娇滴滴，把lu的原音遮盖得半点不剩。
“仔细一想，第一轮隐身后，接位移可能，的确更容易打出优势，谢谢哥哥啦~”
商祺赫听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大概高端操作打多了，手永远比脑子快一步。
意识到时，屏幕的弹幕大军里已经飘出了他的话。
【s：你对谁都叫哥哥？】
【作者有话说】
不能叫哥哥，那叫老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