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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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知槐和神明是同一个人。

这个认知令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尤其是书墨,震惊得嘴巴合不拢,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无尘抹了把脸,脑海中的神明形象依旧清晰,他又抹了把脸,哆哆嗦嗦地看向玄海:“师兄,你确定槐槐……”

他话没说完,但玄海明白了意思,颤颤巍巍地点头:“我确定,当时在灵酒坊里,为了对抗四海万佛宗的人,相师弟解下了身上的布条,他的身体透明,和正常人不一样,但的确是这张脸。”

像是怕他们不信,玄海举起四根手指:“我发誓,这就是相师弟。”

“你们……确定这是神明大人吗?”

玄海气弱,小心翼翼地发问,星辰试炼的时候他在闭关,没能亲眼得见神明的真容。

顾半缘点点头:“是神明大人,我们亲眼所见。”

四个人再度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书墨、无尘、顾半缘:槐槐和神明是同一个人,我们的朋友竟然是神明!

玄海:神明成了我师弟,我是神明大人的师兄。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嚯,这辈子值了。

兴奋的心情持续了一会儿,在揽星河几欲崩溃的呐喊声中,四个人回过神,这才发现他们的好友兼师弟正面临困境。

魔气绞碎了画面,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顾半缘连忙问道:“刚刚的画面是不动天吗?神明……槐槐他在哪里?”

比起神明大人,还是相知槐这个名字更亲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去的人变成了同一个人,但只要是槐槐,就是他们的朋友。

过程可以忽略,知道结果就行。

玄海勉强从震惊中抽身,思索了一会儿,道:“应当是不动天,似乎是在塔里,据我所知,不动天里只有一座塔,名为浮屠,里面关押着无数穷凶极恶的妖魔,是自不动天和覆水间分开以后建成的,由神明亲自镇压。”

“镇压?”

揽星河嗓音嘶哑,双目仍旧是猩红的,每说一个字,眼前就浮现出男人受烈火焚烧的画面,五脏六腑都泛着苦味。

“所谓的镇压,就是将他锁在塔里,与妖魔为伴吗?”

他痛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像是下一秒就要碎了。

揽星河不敢回忆,想起一点,心尖便痛上一分。

相知槐说要找一个答案,最终却为他而死,小珍珠闯入十二星宫,救他离开星辰试炼……现在他发现,这两个人是一个人。

本以为是爱意旁落,如今才发现,他的爱意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归宿。

神明在不动天上无法离开,所以创造了相知槐来陪伴他,与他相爱。

师兄说槐槐的身体是透明的,那槐槐是什么?

是神明的灵相吗?

揽星河指尖发颤,他伸手去捡地上的珠子,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

那是他的小珍珠,他的槐槐,他心尖上的宝贝,竟被人磋磨至此……而他,自诩爱意深切,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有什么资格说爱?

揽星河心胆俱裂,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星河!”

“星河,你冷静一点,深呼吸,放松……”

看着围在身边的朋友,师兄,揽星河心头又涌上一股悲戚。

有这么多人陪在他身边,可槐槐却孤身一人。

越是觉察爱意,越是觉得亏欠。

“我要救他。”

从棺材里醒过来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成神。

看到在浮屠塔内受苦的爱人后,成神的目标变得无足轻重,揽星河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心上人便一直在受苦。

血染红了珠子,揽星河攥紧珠子,就像攥紧了最后一根能救他活下去的稻草。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满脑子都是要去不动天,要救槐槐。

不动天的情况牵动了每个人的心,但万古道的摧心折骨没能波及到不动天。

魔王大人遥望着突然出现的老者,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天狩。”

不动天祭司之主,除了神明以外的最后一张王牌。

“你竟然还活着,活的时间太久了吧。”魔王很不礼貌地问候道。

“多谢夸奖。”

老者抬手按住九歌的肩膀,那几乎消失殆尽的墨迹忽然加深,从肩颈往上爬,不多时就爬满了九歌的半张脸。

躁动不安的力量平复下来,九歌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魔王不爽地啧了声,等了许久的好戏被破坏,他烦闷得厉害,从一旁抓了个祭司,魔气顿时贯穿对方的胸膛。

老者眸光微沉,不动天的祭司都在八品之上,方才那位亦不例外,可面对魔王毫无还手之力,一招就被秒杀了。

覆水间潜伏十七载,竟韬光养晦到如此地步。

他可以断言,如今的不动天里没有一个人是魔王的对手,就算他也不是。

“老东西,你扰了本王的兴致。”魔王大人甩甩手,死去的祭司像抹布一样被丢远,被妖兽撕咬吞食。

老者挡在浮屠塔前,沉敛的灵力没有泄露出一丝:“如果魔王大人接下来的兴致与浮屠塔有关,那恐怕老朽还得扰一次。”

“就凭你?”

魔王大人不屑地嗤了声:“你应该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你旁边那把刀也不是,你身后那个赝品也不是。”

话音刚落,魔王身边就冒出了几十个金色的洞,狂暴的灵力凝成利刃,接连不断地刺向他。

魔王被迫停下脚步,不耐烦地歪了歪头:“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

老者的衣袍被风掠起,神色肃穆,犹如一道坚固的防线:“对神明大人不敬者,为不动天之敌。”

“神明?”

灵力被魔气绞碎,魔王慢悠悠地走近,红瞳里的恶意几乎要倾泻出来,他压低声音,语气嘲弄:“你觉得他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别人不知道,但瞒不过我,他不是真正的神明。”

魔王好整以暇地勾起唇角,仿佛没有看到天狩铁青的脸,张开双臂大笑出声:“连浮屠塔里的杂碎都镇压不住,算什么神明,怎么配与本王相提并论。”

不动天和覆水间对峙不休,神明与魔王亦是死对头。

魔王似笑非笑:“别紧张,本王不会杀了他,起码现在不会杀了他。”

要等一等,等到真正的神明出现,等到那个能与他匹敌的人回来。

这是他制定的游戏规则。

“本王会与神明一战,彻底摧毁不动天,届时我覆水间兵至云荒大陆,普天之下都是本王的信徒!”

祭司们和魔族的战斗仍在继续,魔王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靠近浮屠塔。

他靠坐在王座里,饶有兴致地支着额角,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斗争,看着众人脸上浮现出如临大敌的表情。

真不错啊。

灌满魔气的不动天,果真令他愉悦。

看来得给出主意的小老鼠论功行赏,魔王眸光微闪,指尖一弹,魔气幻化的蝙蝠便飞向云荒大陆。

暗色的蝙蝠飞过广袤山河和城池,停在一把展开的扇子上。

魔气逸散开来,汇报信息的下属卡顿了一下,下一秒就被眼神锁定,他心里一紧,连忙认错:“请阁主赎罪。”

白衣轻轻一抖,蝙蝠消失无踪,那缕魔气缠绕在扇子上,不多时,洁白的扇面上便多了一行豪迈放肆的字。

——滚来不动天。

敢对黄泉阁主这样说话的,唯有覆水间的魔王大人。

白衣面色未变,反手收扇,残留的魔气被尽数绞碎,没有留下半分:“继续说。”

下属后背发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悦,战战兢兢地说道:“回禀阁主,七阁主已杀死轩辕长河,计划成功,现在星启境内。六阁主同云合七殿下云洺会面,但出兵一事遭到祭神殿阻挠,六阁主现同云洺谋划杀死云晟,取而代之。”

“一到五阁人员集结完毕,正在朝一星天进发。八阁主仍在十二岛仙洲,方才传回消息,十二星宫与逍遥书院因不动天一事紧急会面,但双方意见相左,大打出手。”

“哦?”

白衣起了点兴致,十二星宫与逍遥书院一直不对付,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双方意见却出奇的一致。

大打出手,在他的意料之外。

见他感兴趣,下属一五一十地汇报起来:“起因是亥星宫主的弟子笙长隐大骂左续昼,左续昼的学生说他和师父有私情,笙长隐和逍遥书院的学生打起来了,青绿不满弟子被以多欺少,也参与进去,见他出手,逍遥书院的老师也下场了,最后双方打作一团,被巳星宫主佘蛇一把毒粉尽数放倒。”

白衣勾起唇角:“有趣。”

下属愣了一瞬。

阁主是个很喜欢笑的人,但自从从覆水间养伤回来后就一直阴沉着脸,像变了个人似的。

如今勾唇一笑,那个风华绝世的白衣似乎又回来了。

“笙长隐,讲讲他的事情。”

黄泉第八阁专门负责情报,阁主言惊蛰修得一身飘逸的轻功,灵相特殊,是变异的白鸽,收集情报的本事一流。

下属心头一跳,只道八阁主果真得白衣的心,猜到他会好奇,送来的消息中有一份单独的,正是笙长隐的信息。

“笙长隐来处不定,少年郎,身负重剑,未曾在江湖上露过面,但与长生楼关系密切,与长生楼楼主殷长生的关系尚未验证。”

“笙长隐,殷长生……真是有趣。”

问过了十二岛仙洲的情况后,云荒大陆上庞大势力的动向基本清楚,白衣望向不远处的一星天,沉声道:“传令下去,集结人马,夺下一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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