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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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绿怔怔与他对上视线。

“没……”

“没有就好。”

明玉川弯了下眼睫。

他的病未好,皮肤的温度反倒较比昨日更要上升,邱绿总忍不住想,大概是他昨夜将靴子脱给了她,赤脚走了许久的缘故。

上午的时候,天子派了医师下山过来。

邱绿想从床上下来,明玉川却没准许,她躺在里头,望见明玉川坐起身,床幔遮挡在他的身后,却落了他过长的墨发垂在床褥上。

邱绿听着医师与他说话,还端了新煮好的汤药给他。

她却瞧着明玉川的墨发。

与她一样。

头发互相结在一起,编成了许多条辫子的缘故,他原本顺直的长发有些微微的卷。

“惠玉王殿下勿要忧心,温病是小,耐心修养几日便可,陛下特意传口令给微臣,要殿下一定保养好身体,近几日便不必上山去冬盈殿了。”

邱绿分神听着。

瞧见他垂落的衣摆探进来,他的指尖往后摩挲,攥住她的衣摆,一点点勾住她的指尖。

邱绿起眼,望着他的背影。

“我知晓了,多谢皇兄体恤。”

“那微臣先行告退。”

邱绿听他们寒暄几句,房门被关上,明玉川往后挪,他进床幔里,转过头来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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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烦死我了,”他抱怨,勾着她的手指,凑近到她跟前,想要亲她,又停住了,“我刚喝了药,臭不臭?”

邱绿忍不住抬眼望他。

她轻轻抿住唇,刚摇了一下头,明玉川便上前亲她。

又是那种甜如稠蜜一般的亲吻。

唇齿纠缠间,邱绿含到了他喝过的浓药苦涩,这苦涩却莫名要她难以言说。

他紧紧地抱着她。

在这狭小的床幔之间。

好似蜘蛛结成的甜蜜丝网,将她困拢在其中。

要她觉得恐怖。

却又步步深陷。

衣衫被压乱,揉出一片褶皱,两人衣衫交叠。

他似在探索未知,指尖寸寸,将她围拢,却根本不知如何纾解,亦不知如何让她完完全全溺毙其中。

邱绿反倒觉得这样就好。

她不知得到再多,会变得如何,甚至想到,都会觉得恐惧,仅仅只是被他如此碰触,就觉得涣散,却始终没有见他有过什么动作。

“衣衣,”

邱绿说出口的声音,都吓了她自己一跳。

柔成水了。

她揽着衣衫坐起身,满脸通红,“你都不难受吗?”

这样想想,也是很奇怪。

明玉川碰触她肌肤两次,她知道男性会习惯性自己纾解,她自己每次被明玉川勾出欲念,也自己纾解过,却没见明玉川有过什么动作。

明明这两次,结束后两人都同塌而眠,她也几乎没有看到过明玉川有过什么其他动静,顶多几次,她听到明玉川翻身动作增多了些。

“邱绿也很难受吗?”

他却问这怪话,凑到邱绿的面前,过长的墨发缠上邱绿的小腿,“我每次碰触你,都觉得很不舒服。”

“但又还是很想碰你。”

少年面色绯红。

邱绿抬手,轻轻咬了下自己的指尖。

她看着他,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

“你是真的不知道?”

她甚至都怕明玉川是在诓她。

却见少年轻轻凑上前,他又亲她,望着她的一双凤眼好似牵扯着甜蜜粘稠的丝一般,拉扯的邱绿越发面红耳赤。

“什么?”

他轻声问她,气息吹散在邱绿的唇上。

邱绿指尖微微发颤,她轻轻捂住自己的嘴。

“衣衣,我帮你,”她说着,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起来,只露出一双杏眼巴巴望着他,小声道,“……你应该会觉得舒服些。”

她不想再被他碰触。

被他碰触会感觉太过失神,而且方才她出了声,还听到明玉川在她耳边笑。

哪怕知道他其实没什么坏心,邱绿还是心里觉得有些怪异的生气。

他们两个人之间,平日里本就是明玉川泄露情绪更多,在这种事情上被他人完完全全掌控,哪怕对方是明玉川,也会让邱绿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种特质。

以前光是疲于奔命就十分辛苦,她知道寻常婚姻生活,女性大多确实被完完全全掌控,邱绿虽然知晓,也可以接受,却无法理解为什么男性很少在那方面泄露情绪,甚至出声都很少……

或许有些女性是喜欢的,可她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她会希望对方能更多,更多地要她开心。

希望对方更多地泄露自身的柔软,或许展现的更加……脆弱一些……她都不会觉得讨厌。

反而会觉得,很可爱……

对方也展露脆弱,才会让她更加开心,也更有满足感。

少年肤色宛若冷玉。

他似有几分不安,却被她指尖安抚,两人紧紧相拥,心跳的声音好似隔着胸腔相互碰撞。

唇齿纠缠间。

邱绿挪坐过来,她身上衣衫齐全,越发觉得自己恶劣,愧罪之心拉扯着她,却越发觉得难以言喻的兴奋。

“唔……”

明玉川浑身紧绷。

摇篮仅仅只是缓缓来回,剐到地上的石。

心跳越发急促,两人紧紧相拥,邱绿揽着少年如流水般的墨发。

那发丝宛若蜘蛛之丝。

将她与他逐渐缠裹,在这小小的一方世界之中。

她耳畔是少年浅浅的呓语,屋外,是静雪飘落世间。

*

天色渐晚。

外头没了人,众人都去了山上的冬盈殿,邱绿端着水盆进来,将衣裳搓了挂到火炉不远处,才掀开床幔。

“衣衣。”

傍晚他又烧起来一次。

但邱绿也不知是他缺氧,还是单纯又发高烧,他睡床榻里,蒙着被褥,过长的墨发遮盖不住,听到她的声音,明玉川转过头来。

“邱绿,你去做什么,这么久——”

“你看看这是什么。”

邱绿背着手坐到他身边,笑着递了个小雪人到他的面前,金手环下头垂着的铃铛叮铃叮铃的响。

她堆得不算好,小雪人坑坑洼洼的,明玉川扶着额头上邱绿给他搭的冷帕坐起身,将这小雪人拿到手里。

他盯着雪人看了许久,蹭了满手湿水,转头看向邱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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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邱绿:?

“我堆得有那么烂吗……”邱绿觉得自己都有些受到打击了,“这是小雪人啊。”

“雪人?”

明玉川看着手上,下宽,上窄,圆墩墩,还点了两颗小石子的雪球。

“是啊,这是雪人,”邱绿想起什么,“衣衣没有见过吗?”

她越发没有分寸。

一口一句唤他,衣衣,衣衣。

他其实不大喜欢这个名字。

但她喊,他并不至于生气。

“没有。”

“我堆得不太好,”邱绿与他解释,“而且这个也太小了,雪人可以堆成很多样子呢,而且多沾一些雪,它就可以变得很大,变成一个大雪人。”

“大雪人……”

他垂眼看着,“有什么用吗?”

“没有什么用呀,就是,好看,好玩呀。”

邱绿担心雪人的雪水滴到他身上,将雪人接过来,“在我的故乡,冬天总会下很大的雪,大家都喜欢在雪停的第二天出去堆雪人,打雪仗。”

故乡。

他不知道的她。

“邱绿喜欢吗?”

“嗯?”

“堆雪人,打雪仗。”

“还行?”邱绿想着,将小雪人放在窗边,“不过也没人愿意与我玩就是了。”

明玉川一点点移开视线。

没有人,愿意与她玩。

明玉川浅浅弯了下唇,他起眼,“你想要玩吗?”

“啊?”

邱绿转过头,愣愣看他。

“我可以陪邱绿玩。”

“不用啦,”邱绿放好了小雪人,“你生着病,就在屋子里好好休息,而且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玩。”

因为都是过去的遗憾了。

如今哪怕再补齐,其实也并不是那个味道了。

她不太习惯提起这些,想要换个话题,“衣衣小的时候有玩过什么有意思的吗?”

她越问,声音越小。

好像不该问。

他一直被关在宫殿里,能有什么有意思的。

“有啊。”

邱绿刚坐下来,便听他如此道。

她转过头,明玉川正微微歪过头望着她,远处模糊的火光映照,显他冰肌玉骨般,他朝她笑得浅淡。

“幼时,母妃送过我一个人偶,我很喜欢。”

“人偶……吗?”

有些想像不太出来。

但又觉得,明玉川抱着人偶的样子,大概会很好看。

“嗯,听说是他国赠送的贺礼,”他的指尖比对着一个大概,“这么大的样子。”

一个半手掌的大小。

“我很喜欢,‘照顾’着那个人偶。”

他靠近了她,抚摸着她的脸。

“我也将邱绿当做过人偶,”

他温热的指尖,令她难以忽视。

“但好像——”

邱绿微顿,抬起眼。

他目光似含满浓情蜜意。

“邱绿不是人偶,也没有关系,”

他厌恶他人。

活着的人,便令他厌恶。

他太知悉人的恶毒,善变,狡诈……

不会动,无思考的人偶,笼中的鸟雀,缸里的金鱼,都会要他觉得心情很好。

她明明会思考,甚至如此多的小聪明,从不掩饰自己一丝一毫的本性。

但他半分,也不厌恶她。

她不是人偶,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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