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帅

58 / 171 章 · 4,105

顾长君正拿着鬃毛梳梳理着马厩里面的马儿, 那?头就有一匹马“噗噗噗”地拉出了一坨屎来?,气味瞬间就传到了顾长君的鼻子里面。顾长君仰天?,张着嘴巴做了一个?干呕的姿势, 随后直接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鼻孔里面。这气味却还是从缝隙之间钻进了鼻子里面,弄得顾长君一阵恶心。

鼻子灵,倒还成一个坏处了......

顾长君忿忿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匹小公马, 瞬间就转了态度,一边梳理一边好言相劝道:“我好好地伺候你,给你梳理得漂漂亮亮的,你可千万不能当着我的面给我拉屎......”

“噗噗噗。”

嘴角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顾长君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没往自己的嘴上招呼。心里面却是下定了心思,以后决不?能,决不能再乌鸦嘴了......

朱友屿嗤笑了一声, 双手环抱在?胸笑着就走了过来?,讽刺道:“我们的马厩官这是和马谈起了心?”看顾长君拿鬃毛梳的手一僵, 朱友屿又加了一把火,直接发出了嘲笑的声音,“真是如鱼得水啊......”

说罢这话,跟在?朱友屿身?后的亲信都笑了起来?,言语之中?满是嘲讽。

顾长君背对着朱友屿,脸色一青,手上的动作只是顿了顿就立刻恢复了过来?。为别人可以负气出声, 但小小的嘲讽, 要是换来?了几十个?板子还是有些不?值的, 自己还是可以忍一忍的。

“战场可不?是你这种女娃娃来?的地方?。”朱友屿又嘲讽了一句。

这句话直接踩在?了顾长君的痛脚之处,顾长君猛然转身?, 斜着眼?睛对着朱友屿笑了笑。将手中?的鬃毛梳放在?了台子上面,一把将墙角的铲子拿了过来?,板着脸直接绕到了后面径直铲起了马粪。顾长君弯着腰,耸了耸鼻子,冷冷地反驳道:“战场上面靠的是真刀真枪,可不?是朱校尉的嘴皮子功夫。”

正在?此?时,一个?小兵跑了过来?,看了一眼?朱友屿,又看了一眼?在?里面铲粪的顾长君,抱拳说道:“朱校尉,顾...小姐,将军有令,让顾小姐去营帐里面。”

昨日新的将帅还有监军就已经来?了,今日想必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朱友屿识趣地离开了这里。顾长君处理完了地上这摊东西,将铲子放在?了一边,双手互相拍了拍,又往腰上面的粗布衣衫上面擦了擦,动作豪放不?羁。

单手撑在?马厩的木栏杆上面,顾长君当着小兵的面直接翻了出去,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矫健的很。顾长君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这小兵的肩膀,打着商量说道:“我啊,现在?没有官职在?身?。但是你也不?需要喊我叫顾小姐,直接叫我顾长君就成。”

“......”但好说歹说,也是少将军啊......

这小兵瞬间红了脸,只能木讷讷地抱拳将刚刚说的话重新重复了一遍。“少将军还是快去吧,将军与徐将军都等着呢......”

看着小兵不?知所措的模样,顾长君啧了啧嘴,轻轻地拍了拍这小兵的肩膀,好心地提醒道:“顾大将军见不?得有少将军,你下回可千万不?要叫少将军。”

顾长君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大摇大摆地朝着主帅营帐走去。一进去便看见了一脸板正的顾平山,看这样子就是对自己十分不?喜,周围的一圈则是这回来?的徐将军,还有一个?没穿铠甲的,应该就是这回的监军。拱手弯腰,顾长君朝着在?场的人依次见礼。

陶青只觉得有股子从顾长君身?上散出来?的异味,也不?管有什么人在?场,直接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还向顾长君挥了挥手,让顾长君离自己远一些。嘴上也是毫不?掩饰地嫌恶,“这顾小姐的身?上是什么味道,好像是粪臭味。”

在?场一阵噤声,徐逸明自然是闻到这股子怪味的,好像是马粪的味道。昨日就听说顾将军让顾长君去清扫马厩了,还以为是随便说说的,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但是在?军营之中?,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有点怪味,汗臭味什么的都和在?一块,徐逸明也不?在?意?。但这样寻常的事情,在?陶青这个?监军的眼?里就不?寻常了。

顾长君没什么表示,自觉地推后了一步。笑着回话:“我就是军营里面的一个?小兵罢了,不?是什么小姐。小兵的身?上总是有点味道的,污了您的鼻子了,真是我的过错。”

陶青有些气恼,“你!”

顾平山冷漠地看着顾长君,冷声斥道:“退下。”

进来?一刻钟都没有到,顾长君就直接被斥退了出来?。瞧着这尴尬的气氛,徐逸明笑着打起了哈哈,宽慰着顾平山与陶青心头的怒火。这回自己虽然是来?接任将军的职务的,但敕令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暂代将军的职务。现在?看顾平山的身?体好像已经大好,似乎也不?需要自己来?暂代他的职务。

徐逸明本就与顾平山交好,虽然说上阵杀敌是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但是和自己的兄弟相争可不?成。现在?麻烦的就是这个?陶青,文?官做监军就是麻烦。

顾长君都已经走了,陶青还是一副嫌恶的模样,装腔作势地挥了挥自己面前的空气,随后就拿乔了起来?。斜着身?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扬手刺啦啦地指着顾平山,言语之间没有一点恭敬,“听闻顾将军夏日对战的时候中?了毒箭,不?知道现在?的身?体可好些了吗?”

顾平山的态度瞬间转了过来?,一点也不?像刚刚对顾长君的态度,“好了一半了,若要全好,还需要再?养养。”若是顾长君听见顾平山对监军这般语气,怕是会在?心里面嗤笑不?停。

陶青的做派活像是这军营里面的老大,此?刻竟然是支使?起了顾平山还有徐逸明,毕竟当初出过监军的那?出事情,如今的顾家军对监军还有甚多顾忌。

顾平山主动卸任了自己身?上的将军担子,将主帅的位子让给了徐逸明。此?番的让步正中?陶青的下怀,瞬间嘿嘿地笑了起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待陶青走了之后,徐逸明这才和顾平山交起了心,问起了这几年来?战场上面的事情,又问起了近几日有关顾长君的事情。心中?不?免对这对顾家父女有些无?奈。一个?在?边关,一个?在?京都,十几年没见,一见面就是这种剑拔弩张的姿态。

“顾兄可记得甄家。”

顾平山微微颔首,更?添了几分注意?力,静静听着徐逸明接下来?的说辞。

“甄家的那?个?遗孤一直在?苏国公府养着,就要参加今年的考试了。我与苏朝苏大人同道走的时候,苏大人将那?孩子一顿好夸,说是这回定是能独得陛下青眼?。就连我家里面那?个?不?长进的儿子,对这个?甄诺虽然带着几分的不?服,但是心底里面是敬佩的,我晓得的。”

听到这,顾平山的冰块脸有了一点消融的迹象,心上也长舒了一口气。少不?更?事之时犯下的过错还多亏了甄淼兄长,如今她的孩子也长大了......

“虽然是顾兄的家事,但小弟我还是想要多嘴说一句。长君毕竟还小,刚刚从宁县山洪死里逃生过来?,就被你下令打了六十多军棍,现在?又是去清理马厩。这可是你顾家的独女,到底也不?用如此?......”

顾平山没有说话,摆摆手,将桌上面的水酒拿了起来?,朝着徐逸明的方?向敬了敬,划过这个?话题。

***

苏朝“啪”的一下就将甄诺的治军策论甩在?了桌上,脸上的表情甚是气恼。卢青筠看见苏朝如此?,立刻伸手将这策论拿在?了手中?,刚看了一个?开头,就立刻合了起来?。

“这是甄诺的字迹,这又怎么了?”

苏朝双手叉腰,双唇抿成了一条线,扬手指着这桌上的策论,“这策论是陛下给我看的。诺儿将自己的策论交给了齐王殿下,由齐王殿下转呈给陛下!”

听到这,卢青筠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又拿起了桌上的这份策论。心急地说道:“她没事写什么治军的策论!”

“还不?是拜寄之事!”苏朝的手掌拍打在?桌面上,气愤的很。

卢青筠心一沉,将策论撂在?桌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就直接往外头冲。

苏朝甩袖,“你做什么去!”

“我一张一张,赖着我的脸,将散出去的请帖再?拿回来?。难不?成能让甄诺外放去边关吗!”虽然苏佩与甄诺之间的事情弄得卢氏十分的发愁,但到底甄诺是养在?自己身?边八年了的孩子,如何能让这孩子出事。

苏朝也是被气昏了头,听见卢青筠的这番话才缓过神来?,看向卢青筠的眼?中?多了一丝愧疚。到底是没能阻止诺儿......

甄诺闹出来?的动静都在?前院,后院的韶玉居也不?安稳。自从那?一日见过卢青筠之后,苏佩就沉寂了下来?,将自己关在?了卧房里面,连出来?见光都不?见了。折叶和长箐一直在?韶玉居里面伺候,看见小姐这般,心里面也是担心的紧。看长箐还是不?清楚原委的样子,折叶心一横,就将自己发现的甄小姐与小姐之间的事情都告诉了长箐,至少这样能有一点顾忌,不?会在?小姐的面前说不?该说的话。

这回两人也是看着门口的饭菜动得越来?越少,实在?是担心胜过了主仆之分,两个?人一合计,直接闯了进去。没想到就看见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苏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昏迷的。

卢青筠一走,苏朝那?里就收到了信,心立刻就提了起来?,脑子嗡嗡作响,全是苏佩当初说的那?句“爹爹是要逼死我吗!”

苏朝走得急,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就径直摔了下去。苏朝的心更?加慌了起来?,满脑子都是佩儿出事该怎么办。

一进韶玉居的院门口,苏朝就看见了待在?外头迟迟不?进去的苏词,就连伺候的长箐与折叶都守在?了外面,做着一个?阻拦的手势。那?里面有谁就显而易见了。苏词朝着苏朝行了一礼,阻止了苏朝想要进去的心思。

“阿佩就算是醒了,想必也是不?想见我们的......”让诺姐姐与阿佩待在?一起,怕才是良药......

苏朝一顿,担忧地抿紧了双唇,拂袖坐在?了院子里面的亭子里面,不?再?存进去的心思。

甄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衫,三千青丝都用簪子束了起来?,只不?过不?是之前惯用的桃木簪子了,而是苏佩先前给的玉兰簪子。如此?行为,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甄诺提着一口气坐在?床边,周婷刚刚写下了药方?就直接出去熬药了,现下就剩下了甄诺与苏佩两人。

甄诺倾身?,慢慢将苏佩鬓角散落的头发捋到了耳后,甫一开口,声音便是难得的沙哑,“多久了?”若不?是听折叶长箐提起,自己怕是会一直被蒙在?鼓里面。

苏佩没有做声,眼?中?多了几分闪躲。甄诺咽了咽口水,紧绷的下颚线条明显,都是最近一下子瘦下来?的。主动握住了苏佩的柔荑,甄诺低下了脑袋,温声保证道:“拜寄之事已经了了。有我在?,你不?用担心的。”

听着这话,苏佩秀眉微微蹙起,脑袋也偏向一边,不?愿意?叫甄诺看见自己的欲哭的趋势,手却暗暗握紧了甄诺的手掌。甄诺努了努嘴巴,对苏佩的小倔强颇是心疼,只能软下了语调,“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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