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的身子已经愈发差了, 但?是?这身子的主人不?知道?,还当自?己服用了丹药之后身子更加强健了一些,丝毫不?知道?这些都是?那种猛药的作用, 反倒是?更加信任倪一师这个没有多少道行的方士。
顾长君已经平安到达了京都,完好无损,就连带来的八千兵马也是如此。
刘攀看见这一大队兵马进京的时?候牙根子都恨得?痒痒了起来。原本在从边关回京都的时候是安排了在驿馆之中截杀的, 但?谁都没有想到,顾长君竟然是准备了两队的兵马,又派了得?力干将一路伪装,直接将刘攀的部署整个打乱。这也证明了顾长君明白?这回回京的意图并不是像上奏那样的简单。
刘攀只能在背地里面咬牙切齿, 但?看见笑得?纯洁无害的顾长君之时, 还是?只能挂上虚伪的笑容,将顾长君接回了宫中。
宫宴之上,顾长君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谈笑风声,与两?年前完全不?同。只是?时?不?时?便会看向刘攀与荀正谊, 笑容之下全是?凉薄,有份害死甄诺的人,还妄图想要以清君侧的法子逼宫,行谋逆事,这样的人...顾长君一个都不?会放过。
宫宴到中后段的时?候,看完了一套又一套的歌舞,顾长君站了起来, 过程之中还有些站不?稳的模样, 看起来就好像是?喝醉了一样。顾长君拱手, 带着歉意地看着皇帝,告罪道?:“边关不?得?饮酒, 下臣酒量不?佳,想去御花园之中走上一走。”
能留到中后段已然是?不?错了,况乎顾长君这模样真是?像醉了,刘靖自?然是?不?会强留顾长君在席上,挥了挥手便让其下去了。刘攀则是?在此时?与荀正谊对了一个眼神,看荀正谊微微摇头之后便没有说什么了。毕竟这是?在宫中,不?能对顾长君动手。而且已经回了京都,顾家对顾长君的保护定是?不?会少,藏在暗处的那些暗卫,死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正因为如此,顾长君明白?,没有人会有这个闲心情陪着自?己去御花园透风的。极快就调整回了自?己的步伐,半点都不?像是?一个醉酒走不?稳的人。
皇帝最怕的就是?顾家与京都的武官有所勾结,今日宫宴便是?顾长君能见到汤翔飞的唯一机会,而说服汤翔飞也只能靠着寥寥的几语。
南军与北军最近是?多事之秋,尤其是?太子的动作。汤翔飞本就是?保皇党,对于?这样的小动作自?然是?不?喜的,但?也没有表现?出来明确的态度,毕竟这王朝的主人终究是?要换,不?能因为自?己一人的想法耽误了整个家族。
“汤大人。”顾长君找上了汤翔飞。
就因为祖上的关系,汤翔飞也不?能拒绝顾长君的主动对话。
汤翔飞比起顾长君要大个七八岁,也是?而立之年了。现?在看着顾长君陌生的面容,突然就想到了从前去顾家的时?候,那个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屁颠屁颠的小妹妹,还央自?己教过她爬树。只是?之后自?己有了官职,与顾家自?然是?不?能走得?那么近了,至于?这个小妹妹变成了京都之中的小纨绔,汤翔飞也是?知道?的。
但?现?在小纨绔变成了主帅,手底下六十?万大军,撑起了顾家一整个氏族。
女子,汤翔飞佩服。
“顾帅。”汤翔飞抱拳行了一礼。
“汤大人是?太子的人吗?”顾长君在笑,言语却尖利,直白?得?叫汤翔飞大脑清空了一瞬,也噎了一下。
汤翔飞迅速调整了过来,本能退后了半步,在顾长君的面前,他觉到了一种压迫的感觉,是?上位者对手底下人的威严,顾长君不?像是?自?己的同辈,更像是?已逝的顾将军,有着不?同于?年纪的稳重老持。
“我拿的是?皇粮,自?然是?陛下的人,如何能算是?太子殿下的人。”
“那就好了。”顾长君又笑了,“太子和齐王之间?,谁是?真正为陛下好的儿子,汤大人清楚吗?”
皇家密辛,虽说是?一直出入在御前,汤翔飞也不?能说自?己完全看懂了。但?东宫那位动作太多了,相较之下,一直讲究实干的齐王殿下更叫汤翔飞喜欢。
顾长君看出了汤翔飞的犹豫,主动逼近了一大步,双手背在身后将刘铭先前告知自?己的事情尽数告知了汤翔飞。“尚药局里面有个炼制丹药的方士,叫倪一师,是?东宫的人。”
汤翔飞脑子一下子炸开,震惊地看着顾长君。顾长君一直在边关,不?涉及京都里面的党争之事,但?现?在却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这种自?己都不?清楚的密辛之事,看来是?真的。顾家有了站队,站的是?齐王殿下。
倪一师是?现?在陛下最最信任的医师了,汤翔飞知道?。倪一师是?东宫的人,那东宫的人就是?将手伸到了陛下的身子上面,这是?什么心思??
汤翔飞神色一凛,重新审视起了面前的顾长君。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顾长君定是?不?会叫自?己搅进来的。汤翔飞心里面已经有了主意,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确定是?顾长君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顾帅诉求的事情,汤某还要仔细去查查。”
“好啊。”顾长君欣然。
假的永远变不?成真的,真的也永远叫人有迹可循,遮掩不?住。
宫宴一别,翌日,顾长君等不?及下拜帖,迅速去了苏家。
福坷街死的那些人一夜之间?就被?清空了,若不?是?苏词去了,发现?了端倪,苏佩出事的消息怕是?还能被?拖好几日才会叫人发现?。苏家虽然还没有将苏佩失踪的消息放出来,但?顾家在京都之中的眼线不?是?吃素的,早早就叫顾长君知晓了这件事情。
“苏伯伯,苏伯母。”顾长君凝眉。
面前的这两?人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叫顾长君一阵恍然。
先是?甄诺,之后苏佩,这对两?位父母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顾长君哽咽了一下,只能安慰道?:“我已经派了人下去找,苏佩定是?不?会有事的。”
现?下只能猜到是?东宫之中的人做的手脚,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一点踪迹,哪里那么容易找?
苏朝明白?,卢青筠也懂,苏佩怕是?凶多吉少。
“苏伯伯,伯母,阿佩有利用价值,背后的人一定不?会伤她的。”如今自?己已经入京都,太子谋事的时?候就会有所顾虑,尤其是?苏佩,可能成为制挟自?己的武器,现?下失踪了可能是?好事,至少不?是?......但?谁都不?知道?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
卢青筠只能一下一下地点头,内心已经濒临崩溃。
自?从上次一遭,甄诺在东宫里面的自?由程度被?放开了一些,但?到底身边的眼线还是?不?少的,不?能凭借心意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大多数的时?间?还是?一个人闷在书?房之中,时?而想想现?在的处境,时?而想想苏佩。虽然不?知道?外?面现?在的局势走向,但?顾长君已经回来了,应当可以安心一点了,但?近日来眼皮子一直在跳,甄诺的心也是?慌慌的,总觉得?出事了。
甄诺总会将这隐隐的不?安的感觉联想到苏佩的身上,但?若是?阿乖出事,市井上面也一定会有或多或少的流言,可偏偏甄诺本着私心上街了两?回,一点风言风语都没有探听到。
“阿微。”崔雪的突然到来叫停了甄诺的思?考。
如今苏佩已经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上,崔雪更加安心了,对着甄诺,笑容也更加多了一些。
“娘娘。”
崔雪坐在了甄诺的身边,此刻也难得?健谈了起来,“听说你最近几日就去了一趟书?斋,平日里面就待在书?房里面,连府门都不?出了?”
甄诺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公事,在书?房里面看看书?也乐的清静。”
“顾长君顾将军回京来了。”崔雪不?甚在意地说了这件事情。
“嗯,我知道?。”
顾长君回京都的这个消息只要不?是?个聋子,基本上都知道?,崔雪也不?怀疑什么。兀自?说道?:“她是?要给自?己选继子的。”
“我上回去书?斋的时?候也听说了。”甄诺附和道?。
顾家除了顾长君已经没有嫡系血脉了,如今顾长君也有了喜欢的人,也不?可能与宋榕育有孩子的,从旁系之中挑选继子未来继承顾家的家业,也是?不?得?不?的事情。
“估计就这半个月的事情了,到时?候我与阿微一块去顾家看看吧。”崔雪微笑着。
去顾家,便有见到长君的机会,到时?候传信也方便一些,只是?风险终究是?稍微大了一些的。
想到最近几日的心慌,甄诺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