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疑

159 / 171 章 · 3,412

陈项明到底还是说了, 苏佩也并不打算因为甄诺的死而复生而让这件事?情沉埋谷底。此事是攸关天下学子的考评大事?,定是要查得明明白白才行。

从陈项明的口中,苏佩得知了除瀚钧棋座之外的另一个地方, 名字不同,但是做的却是一样的勾当。这地方离京都不算太远,来?回也不过?是五六天的脚程。

虽说现在女子为官有, 但去平林茶座查这件事情?,若是苏佩自?己前去,未免实在是太过?显眼,况且苏佩一个人去也实在是不安全, 这件事?情?便交到了方柳的手上。

半个月后, 苏佩总算是收到了风,但这风属实叫苏佩一下子就被怔住了。

“有罪敢赦......”苏佩喃喃地念了这几个字。这是出自?论语之中的句子,但在原文里面却不是这样写的。

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 简在帝心。

如今偏偏少了一个字,意思可就大相径庭了......

苏佩轻轻用拳头敲打着桌子, 还是被这东西给震慑道了,“你确定那字迹就是陛下的字迹?”苏佩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考评的事?情?若是牵扯到了陛下,那这天下还是个什么......

方柳重重地点?了点?头。光看见那匾额的时候,方柳就被怔住了。陛下的字迹,天下谁人?不识,谁人?不知。但是这种东西怎么会轻易流出深宫, 而且还是一整句的句子。

事?情?定不是看见的那么简单, 苏佩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着气, 定是太子,定不会牵扯到陛下的。

“小?姐, 那陈项明与朱碧要怎么处置?”

已经?抓了许久,当地也已经?向朝廷上报了,想来?是要被查起来?了。若是真的查到苏国公府,到时候就难做了......

李泉昇已经?死了,陈项明与朱碧现在就是这件事?情?的唯一人?证,绝对是不能被人?发现。苏佩神色一凛,正色道:“将他?们换个地方藏着,绝对要藏住。”

“诺。”

东宫之中,荀正谊,刘攀,崔雪,三人?正襟危坐。不止是要论上回说的那件大事?,更是要好?好?论论这苏佩。

荀正谊冷冷地看着崔雪,眼中的怒火若是可以实化,怕是已经?烧到崔雪的身上了。荀正谊忿忿地甩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心情?颇为烦躁,冷冷地说道:“下臣早早就已经?说过?了,甄诺不能留。”

刘攀没有说话,只是往崔雪那里瞟了几眼。

崔雪一向不喜欢苏佩,此刻听见苏佩这个名字还有苏佩惹出来?的祸端也有一些烦躁,尤其是荀正谊将属于苏佩的脏水泼到了甄诺的身上,无异于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崔雪轻蔑地笑了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如今去查这件事?情?的人?是苏佩,并不是甄诺。荀大人?与其在这里说一个‘已死之人?’,还不如好?好?想想为什么苏佩会找到平林茶座,是不是荀大人?那里出了什么错处......”

荀正谊咬牙,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身上的怒火更胜了两?分。

“太子妃娘娘难不成是觉得是下臣的错不成?”荀正谊偏过?头,一点?正脸都不给崔雪了。

“难道不是吗?”崔雪又是一笑。“平林茶座一向是荀相来?管的,那些受过?考评优惠的学生也都是荀相负责管着的,现下出了纰漏,给了苏佩那小?妮子可乘之机,可不就是要从荀相的身上好?好?地找找原因......”

“哼!”荀正谊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竟然是这样我行我素,还不知道心里面打得是什么主?意。

看荀正谊气得要走?的模样,刘攀总算是开口说话了,往下招了招手,示意荀正谊消消火气。“好?啦,荀相,这件事?情?出在苏佩的身上,将苏佩解决了,这件事?情?自?然就消了了。”刘攀悠悠地站了起来?,接着说道:“这件事?情?说到根本,我们不是为了自?己办事?,而是为了上头办事?......”

说到这,荀正谊的火气也消了消,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上面的那位。只要上面的那位还想要这样的银钱,这事?就断不了,也挖不出来?,甄淼不就是这样没的......

甄诺难得寻着了空档,寻了一个理由进了主?屋。甄诺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却被架子上面的一盆花朵吸引了目光。

这种花,这么艳,摆在屋子里面,与这格局真是全然不同,看起来?格格不入,奇怪的很。

没有功夫思考,甄诺小?心地掰了一瓣红花藏在了自?己腰间的香囊里面,静等以后有机会就查查这花的出处。

“江大人?可为娘娘拿好?花钿了?”随行的婢子已经?不由分说地跟了进来?,眼中冒着历光,察看着甄诺的一举一动。像是只要发现了丁点?不妥之处,就会直接将甄诺拿下。

甄诺适时地将自?己手中放着花钿的小?盒子拿了出来?,温声:“已经?找着了。”

婢子瞟了一眼这屋内的摆设,看找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口说道:“那就先出去吧,太子殿下不喜欢见生人?的。”

甄诺点?头,乖乖地跟在了婢子的身后。

翌日,静室之内,甄诺抿紧了唇,手中还拿着沾着朱砂的小?毛笔,面前是崔雪,此下就是要帮崔雪画额间的点?缀。笔尖愈发凑近崔雪的额头,崔雪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面隐隐的凉意,但甄诺到底是没有在崔雪的额头上面落笔。

崔雪听见了响动,应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甄诺敛眉,将手中的笔随意地摆在了妆奁的小?抽屉当中,拧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自?责地说道:“我这手,画工笔人?物还成,但是话额间花钿还真是有些不行......”

崔雪倒是不生气,柔声道:“画丑了也行,左不过?是能擦掉的。”

甄诺重新拿起了这笔,踌躇了半天还是重新将笔放了回去,婉拒道:“还是让婢子来?吧......”

日常的亲密举动,甄诺都忍了,但这事?,属实是做不了。

崔雪的眼神变了变,看向甄诺的眼中多了审视。甄诺能接受自?己的触碰,却从来?都没有主?动触碰过?自?己,在亲密的事?上,甄诺一直在逃避,在拒绝。崔雪的心凉了凉,眼中的温情?已经?不再,试探道:“本宫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要对本宫这般若即若离......”

手扶在了桌子上面,如玉的面庞上面找不出什么瑕疵慌乱,但甄诺的心已经?完全提了起来?,大拇指的指甲也轻轻地抠着这桌角。强装镇定道:“江微只不过?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画这额间花罢了,娘娘不要多想了......”

手在木板上面撑了撑,崔雪从垫子上面站了起来?,凝视着面前找不出明显错处的甄诺。细长的眉毛朝眉心中间拱了拱,走?了一小?步凑近甄诺。崔雪的语气失了一开始的柔情?,添上了几分狠厉,“究竟是本宫多想,还是阿微...你的心思叫人?摸不透。”

甄诺拔高了一点?自?己的音量,肯定地说道:“娘娘多想了。”

“那阿微不要再让本宫多想了。”

***

“顾帅出神了。”周权在顾长君的眼前挥了挥手,又提醒了一声。

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了两?下,顾长君这才收回了自?己涣散的思绪,恍了一下神看向周权。“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事?情?。”周权哑声。

半年时间都过?去了,顾长君行事?愈发沉稳,但从前那笑模样的顾长君却早早地消失不见,处理公文的时候也时常恍神,跟在顾长君身边的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缘故。

顾长君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桌上面的公文合上,抬眸静静地注视着周权,“你想要与我说什么,现在,说吧......”

若是重新提起宋榕的名字,难免会勾起顾长君伤心的情?绪,周权停顿了许久,也在心内纠结了许久,终究是什么都没有提,寻了一个不算太着急的事?情?说给顾长君听。“抚州顾家旁系已经?选好?了子弟,到时候会送往京都。”

这事?情?是顾长君前两?个月提起的,毕竟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了,但是顾家到底是不能一个可以继承家业的孩子都没有,只能从旁系子弟里面选刚刚出生的孩子,直接养在主?家。

看周权不想要提起,顾长君敛下了眉眼,将自?己的思念藏得更深了一些,顺势低下了头。漫不经?心地问道:“抚州那么多新出生的孩子吗?”

“也不是,都是一些三四岁的孩童。”

刚出生的孩子都离不开生母的,若是强制,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顾长君仍是没有抬头,眼底是一片凉薄,冷冷地说道:“三四岁的孩子都开始学字记事?了......”

刚出世?的孩子舍不得送出来?,三四岁的孩子倒是舍得了,不过?就是既想要这孩子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又想要得到顾家。如此的父母,也不需要自?己近人?情?。

“一定要刚出生的孩子?”周权又问了一声。

顾长君已经?没有了多少耐心,沉声道:“对。”

顾家的香火能断但不能乱了门楣。

周权刚刚退下,高哲行就紧跟着走?了进来?,要说的自?然是京都之中的大事?。顾长君拿过?锦帛,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双唇抿得越发得紧了起来?,捏着锦帛的手也收紧了起来?。

高哲行不语,静静地等着顾长君的吩咐。

“去选人?,要一千精兵。”顾长君眼也不抬地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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