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这个房间?”
顾长君到处都没有找到宋榕, 问过老奴也没有答案,这才到了这座不?常来的院子,没想到真的在这里看见了宋榕。这屋子便是当?初宋珺住着的屋子。娘亲故去之后, 顾长君便再也没有接近过这个?院子,尤其是这间屋子,承载着顾长君不?太幸福的童年。
宋榕微笑, “自然而然就走到了这里。”
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顾长君的肩膀上面,宋榕悠悠地?说道:“我见过顾帅,却没有见过顾夫人,我想来感受一下顾夫人一直住着的地?方。”
顾长君微微侧目, 看着肩头上面的这个?小脑袋, 轻轻吻在?了宋榕的眉眼?处。
仰头,看着这屋子里面的摆设。隔了十几年了,这里面所有摆设放置的地?方都没有变, 每两日?就会有人进来打扫,干净整洁, 唯一变得?就是人不?在?了......
“你想知道咱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么?”顾长君轻声问道。
肩膀上面的脑袋动了动。
“我娘亲,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她,从不?会疾言厉色,从不?会苛责于?我。她教过我识字,教过我舞剑......”
“我记得?,娘亲的双眉是细长细长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
“她与你一样, 十指纤细, 不?喜欢用蔻丹, 也不?喜欢用什么口脂的。干干净净的一个?人,我很依赖她。”
“......”
十指紧扣, 宋榕轻轻地?用自己的指腹摩擦着顾长君的手背,“累吗?”
顾长君咽了咽口水。朝堂上面参与比试的一共有七人,顾家得?势的时候,这些人都是顾家门前的常客,但?现在?,都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都是为了那一道兵符。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从前的那些情谊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如今已经比试完了三场,接下来还有四场,日?日?都有一场,顾长君不?敢放松,每一场都需要提起自己的全部精神?。
“累。”顾长君实?话实?说。
“我陪着你。”宋榕更加握紧了顾长君的手,“接下来的四场,一定会赢的。”
顾长君闭上了眼?睛,动了动自己的脑袋。接下来的四场,都是背水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顾长君在?京都艰难,甄诺在?安阳也是如此?,瀚钧棋座的事情堵在?了心口。
甄诺虽然将瀚钧棋座的事情都给封锁了起来,但?到底是只能瞒住外面的人,无法瞒住枕边人,苏佩几番猜测下来,苏佩就猜到了甄诺最近烦恼的事情,顺着这些事情,苏佩也找到了李泉昇。
李泉昇原本?是不?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苏佩的,毕竟这件事情牵扯甚多,若是甄诺不?想要祸及自身,定是不?会去查的。但?是甄诺在?乎苏佩,若是苏佩也知道了,执意要去查,那些甄诺就只能顺着。
听罢此?事之后,苏佩只觉得?一片茫然,在?记忆之中完全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顾帅战死也是超脱了自己的记忆,如今又发生了一件超脱自己记忆的事情。要不?就是当?初阿诺将这件事情彻底瞒了下来,要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身边人的命运。
苏佩更加偏向于?后者,是自己搅乱了时空,才会让身边的人过的辛苦。
回了府衙,方柳已经将苏佩与李泉昇会面的消息告诉了甄诺,甄诺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就急急地?回了府衙。
看见阿乖失神?的模样,甄诺便明白了,慢慢走到了苏佩的身边。甄诺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苏佩还有些恍惚,这件事情若是真的,那至少会牵扯进去一半的官员。阿诺若是真的要查,便是去与半个?朝堂做斗争,谅腐草之萤光,怎及天心之皓月。“你近日?来就是烦这件事情?”
甄诺点头,微微低下了手,看着苏佩的手,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情牵扯甚大,从现在?开始,阿乖,你要将这件事情彻彻底底地?忘掉。”
“那你呢?”苏佩急声问道,“难不?成你也能忘记,忽略?”
甄诺凝眉,“我自然是要查的。”
无论这件事情是真是假,总需要一个?人要去查清楚。
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慢慢地?脱轨了,苏佩不?敢再相信前世的记忆。瀚钧棋座这件事,于?尧说,李泉昇说,定是有不?为人知的腌臜事深埋其中。苏佩一无所知,不?想叫甄诺查下去。
还没等苏佩劝阻的话说出口,甄诺便将苏佩的话堵了回去。
“总要有人去做他人不?愿染指的事情的,无事的。”
翌日?一大早,甄诺应卯出门之后,苏佩后脚就带着人出门了。
看着苏佩带过来的银钱,这牙婆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殷勤地?说道:“这是地?契,咱下午的时候去县衙那里将手续给办好就好。”
苏佩点头,银钱拉低了彼此?的距离,苏佩便顺势问起来了,“我听说这地?方原先也是一个?棋座。”
“哎,对,好像是是什么瀚钧的......”牙婆甩了甩手里面的帕子,这屋子里面在?自己手上的时间不?多,拧着眉头说道,“我之前就在?这条街上做,之前看着这还经营的蛮不?错的,没想到突然间就倒了......”
“这屋子是什么时候到你的手上的?”苏佩微笑着问道。
牙婆不?知道苏佩为什么要问这些琐事,但?看在?银钱的面子上,能回答的问题都不?会吝啬。
“好像...好像就是在?开春的时候吧......”
那就是正好在?来安阳的那个?当?口,可?真是有些巧。
***
江微已经在?这院子里面住了大半个?月了,除了一开始的时候那位贵人来了一次,剜去了自己下巴边的那颗痣,之后那贵人就没有来过。江微慢慢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下巴上,现在?已经愈合了,只是在?小痣的地?方有一点凹陷。
回想着那人说的话,江微现在?还能觉出一种脊背生凉的感觉,对着铜镜,江微慢慢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也不?知自己的脸究竟是救了自己什么......
还没有等江微回神?,屋子的门就被一下子打了开来,江微回头,就看见了一大堆的婢女鱼贯而入。江微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恐变成了现在?的习惯,接下来这些婢女就会开始摆弄自己的头发,然后给自己换上一身素净到不?能再素净的衣服,似乎是在?将自己塑造成另外一个?人。
难道这天下间还有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人,而这人与那贵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成?
领头的婢女对着江微没有什么尊敬的意思,待在?这里也不?过是主人家的命令罢了。仰着头,公式化地?说道:“今日?娘娘会来。”
江微慌乱了,害怕地?朝后瑟缩了一下。如此?的动作换来的是一记眼?刀,江微只能强打着精神?听着接下来的命令。
“接下来,你需要看书。”领头的婢女毫无表情地?说道。“至于?要读的东西已经摆在?了书房的桌案上。”
江微有些苦恼,本?就不?爱读书,从前识字不?过是为了将自己的身价提得?更高一些罢了。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这主人家是有什么癖好在?,竟然是成日?里面要求自己读书。
察觉到了江微的不?愿,领头的也不?惯着,直接用强制命令地?语气说道:“读。”
江微被一吓,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行止一步都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做错了事情。
到了书房,江微认命地?坐在?了桌案上,桌上只放了三卷卷轴,都是连在?一块的。
“这是安阳知州甄诺的文?章。”婢女朗声道。
江微慢慢地?翻开了卷轴,上头的字都是自己认识的,但?是读起来就完全看不?懂了,简直是晦涩难啃。江微的表情愈发难看,这简直是生理性?的折磨。
小心翼翼地?抬头,江微就看见了大婢女严肃的面孔,江微害怕,立刻就错开了自己的目光,重新放在?了这文?章上面。
还没等江微看完上卷,书房的门就被打开了,而婢女已经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是崔雪来了。
崔雪眉眼?冷淡,越过婢女直接将冰冷的目光扫在?了桌案边的江微。崔雪晃了神?,安安静静看书的江微,像极了在?藏书楼里面凭窗看书的甄诺。
江微慌忙从位子上面站了起来,诚惶诚恐地?跪在?了崔雪的面前,瞬间将崔雪所有的幻想打破。
崔雪的眸子重新冰冷了下来,看向江微也变得?不?善。
“起来。”崔雪冷冷地?命令道。
站得?还弓腰塌背,就像是个?内监一样,崔雪心中有些气恼。换上了相似的发髻,一样的衣衫,终究是学不?会甄学长的半分?风骨,不?过是一张相像的画皮罢了。
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婢女上前,将一副画卷展开在?了江微的面前。画中人长衫而立,一股子书卷之气,正是崔雪初见时的甄诺。
江微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摸到了自己的脸上。画中人是自己,但?确确实?实?又不?是自己,只有一张脸一样。
崔雪走到画前,悠悠地?说道:“此?人是苏国公府的小姐,花山书院柳老的学生,安阳知州甄诺甄大人。”
“你胜在?的就是与她有着相似的脸。”
甄诺,文?章也是甄诺的......
看来这条命也是因为像这甄诺才勉强保下来的,江微不?敢说话,只是脊背弯的更加厉害了一些。
崔雪眼?神?凌厉,厉声道:“从今日?起,你就是太子府的门客江微。”
“本?宫要你去在?百家的面前露露脸,要让京都的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府有个?门客叫江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