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夷

121 / 171 章 · 3,461

苏佩既然想要, 甄诺自然是要过去帮着苏佩“解决”一下这个不?知名字的外男的,当然主要原因是不想看着这人在这里?做这些?无用功。

“用劲用过了,练伤了筋就得不偿失了。”

看这桌上面空置的箭筒, 箭靶和地上密密麻麻的羽箭,至少是练了百八十支箭了。这不?算是练习,就?好像是发泄一样。拿自己的身子去发泄, 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闻听这声音,吕堰扭过头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甄诺与苏佩。

前世的吕堰虽然是甄诺手?下的人,但甄诺几乎不?会将公事与公事上面的人摆到自己的面前,故而苏佩并?不?认识这个吕堰, 只当吕堰是花山书院里?面的一个普通学子。

吕堰是前年进的花山书院, 那个时候甄诺已经不?怎么来了,自是没有见过那些?师兄口中说的甄诺学长的。吕堰不?打?算多言,也不?打?算听甄诺的劝告, 重新扭过了头?,又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肩膀上面, 双指紧紧地?夹住了羽箭的箭尾,用力拉出了一个满弓。

没有上靶,箭头?又一次扎进了泥土里?面。

估计筋已经被拉伤了,只不?过是在气头?上面,所以尚且没有察觉出来罢了。

苏佩轻轻扯了扯甄诺的衣袖,在这就?在这吧,人家看着?也烦着?呢。他不?想听, 何必要上赶着?呢......

甄诺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若是诚心想要发泄, 那就?罢了。

苏佩悠然自得,直接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方, 双手?交织,背在了身后。悠哉悠哉地?走到了一边的架子上面,随手?就?挑了一个看起来小?巧好拉开的弓箭。苏佩没有真实地?去拉弓,比了一个拉弓的姿势,还冲着?甄诺挑了挑眉。

“这是一石弓,应该......”甄诺说得有些?不?确定,毕竟自己练了这么久的弓箭,也不?过是一石弓的力气。对于初学者,这一石弓实在是有些?勉强,甄诺绕到了另一个弓箭架子边,拿了一个更加轻巧的弓箭。“还是用这个吧,别?拉伤了筋。”

这可是没试过的,苏佩也不?打?算逞强,放回了自己选的弓,拿上了甄诺选的。

“双脚一前一后,要与肩膀同?宽,这样才能不?伤腰......”

“食指、中指,无名指扣弦。举弓时左臂下沉,肘内旋,用左手?虎口推弓......”

“眼,准星和靶上的瞄点连成一线......”

“......”

甄诺先做了一个示范,不?愧是练过几年箭术的,虽然没有正中红心,但至少是上靶的。

苏佩依样画葫芦,明明感觉做的都是甄诺刚刚说的那样,可偏偏不?得要领,只学了一个架子。羽箭刚刚射出,距离箭靶还有十步之?距,箭身就?已经没有了力气,箭头?一下子就?朝下栽去,直直地?插进了泥土里?面。

空靶了......

苏佩倒不?怄气,又取了一支箭来,心中默默地?回想着?甄诺刚刚的教导之?词,依样画葫芦地?瞄着?远处箭靶上面的红心。只是力气有些?不?够,若是将这弓拉满,身子不?免会有些?歪斜,歪斜之?后怎么着?都瞄不?准了。

甄诺悄然地?走到了苏佩的身后,左手?覆在了苏佩拿弓的左手?上,右手?带着?苏佩的右手?,一块儿用力慢慢将弓拉满。距离一拉近,甄诺难免能闻到苏佩身上的味道,是百合花的熏香。苏佩爱香,几乎所有的衣服在穿之?前都会用香器熏衣。香味一重就?难免有些?刺鼻,苏佩也是这样的,所以往往是熏上一遍就?停了。味道不?冲,淡淡的,很?好闻,这是甄诺的第一感觉。

又吸了一口气,这花香之?下还有些?其?他的香气,叫甄诺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心中不?免有些?唾弃自己,那些?圣贤书都读去了哪里?,竟然是这般孟浪。

甄诺这头?心理大戏已经进行了一场,那头?的苏佩注意力却全在手?中羽箭上,见甄诺把着?自己的手?已经瞄了很?久的目标,耐住性子问道:“是不?是可以了?”

甄诺又咽了咽口水,这才彻底回神过来。温声道:“不?急,你且看看现在,眼,准星和靶上的瞄点是不?是连成一线?”

苏佩轻咬了一下下唇,有甄诺帮着?自己一块用力,现在确实是这样。

“好,松手?。”

甄诺,苏佩齐齐松手?。有了甄诺的加持,这羽箭有了力量,又找到了方向,直直地?射在了靶子上面,就?是没有中红心,但已经算是不?错了。

“平衢骋高足,逸翰凌长风。”苏佩朗声,将自己给?夸了一遍。

拿着?手?中的弓箭循着?刚刚的样子又发了三?箭,三?箭得中其?一,新手?算下来真算是不?错了。

甄诺苏佩享受着?外放前难得的闲暇,又有着?过年的氛围在,小?日子算是潇洒快活。宋榕却日日复日日,每日都好像是过了一年一样,不?单是身子受着?疼痛和寒冷,更多的是心上受到的折磨。

宋夷到底是顾念着?顾家的,或者应该说是心里?面有顾虑,知道现如今的顾家不?能出事。宋榕没有受鞭刑,却在秘阁的水牢里?面被关押了三?天。水牢那种?地?方,阴暗潮湿,水里?面更是有些?不?能说的东西。

宋榕被人捞上来来的时候,双唇已经彻底变得青紫,露在外面的皮肉都是一片青紫,是被那水牢里?面的水冻的。皮肉上面还有一些?细微的伤口,这伤口是什么毒物造成的就?不?得而知了。

牙齿在打?架,宋榕固执地?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倔强的眼神中有些?绝望,还有二十三?天,决不?能再拖,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回去......

“求您告诉我,宋平到底放了什么药在里?面......”

宋榕双手?都在打?颤,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却死也撑不?起来。宋榕的眼眶里?面带上了一点泪,不?是觉得身上面的疼痛太难熬,而是觉得自己太过无用,无用到连那一方药是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您,我求您......”宋榕身子无力,只能无助地?倒在地?上爬行,慢慢朝着?宋夷的方向挪动,卑微到了极致。

宋夷冰冷着?脸,宋榕现在的姿态和二十多年前的宋珺一样,两人重合在了一起。宋夷心痛了一下,别?过了头?,无视宋榕一遍一遍的乞求,直到宋榕的手?攀上了自己的腿之?后才冷声说道:“这三?天,是罚你提到了不?能提的名字。”

宋珺是宋夷身上的一道伤疤,更是秘阁之?中决不?能提起的一个秘闻。宋珺那一辈的人基本都已经死了,没有人知晓当时的宋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有宋夷最清楚。

不?单是自己的独女,乖巧聪慧,轻功医术样样精通,在没有派去监视顾平山之?前,宋珺从来就?没有忤逆过自己,就?连言语上面的都没有,也从来没有因为生来就?背负上了秘阁就?怪罪在自己这个父亲的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因为顾平山,都是因为顾家。宋珺变了,变成了一个忤逆的孩子!

宋夷憎恶极了顾家,是顾家将秘阁中完美的继承人抢了过去,并?且毁掉了,毁掉了宋夷对顾家的一点善心,毁掉了宋夷余生的那些?希望。

“爷爷......”宋榕在乞求,无助地?乞求。

“白芍。”宋夷只说一遍。

宋榕怔住了,对症下药的时候宋榕猜到了宋平下了另外一味药,宋榕只以为宋平这么狠的人一定是会放一味最毒的药材进去,可实际上,宋平因为怕宋榕能试出来究竟是什么毒物,另辟蹊径,选择加上了一味补药,一味与百消散药性相冲的补药。

宋榕的手?慢慢从宋夷的身上滑落了下来,虽然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但还是努力强撑起自己的半边身子。

宋夷扔下了一物,小?小?的药瓶直接闯进的宋榕的眼帘之?中。宋夷不?打?算多言,宋榕便只能自己伸手?去拿,费力地?打?开了原先十分轻巧就?可以打?开的瓶塞。将瓶口慢慢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下,宋榕嗅了一下,眼神变了变,不?明白了......

这是假死药。

“站起来。”宋夷厉声。

宋榕咽了咽口水,将瓶塞重新塞了回去,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努力撑起又倏地?倒下,简单的一个起身,宋榕便花费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堪堪地?起来。

手?脚在打?颤,宋榕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任由牙齿咬破下唇,靠着?这持续不?断的疼痛刷洗自己的神智。

“阁主。”宋榕颤抖着?手?不?失恭谨地?对着?宋夷行了一礼。

“若她要杀你,给?你一条生路。”

宋夷承认自己不?近人情,但这样又如何,花了二十多年培养出来了一个宋珺,毁在了顾家,又寻来了一个天资聪颖的弃儿,花了近二十年才隐隐有些?珺儿当初的感觉,而自己也将宋榕当做了珺儿的替身。宋夷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培养一个少阁主,只能保证宋榕这个少阁主不?会折在顾家的手?上。

无论是出自情还是出自理,宋夷都不?能允许宋榕行差踏错一步。

“她......”宋榕声音有些?颤,想说长君不?会的,不?会对自己这么的狠。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不?说话了。

自己现如今这般寻求一个解毒的法子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什么......

说到底就?是怕长君会记恨上自己,会痛恨自己对她的背叛,那时的她怕真的会杀了自己......

“顾家,每一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宋夷咬着?牙说道。

代代出名将,代代都心思深沉,尽是阴谋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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