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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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一颜离开后, 办公室内剩下了宓茶和沈芙嘉。

这应该是我工作的时候了。沈芙嘉问宓茶,你真的不打算向外界揭露北清强行扣留牧师的行为么?如果有了国际舆论的压制,兴许北清会放人回来。

宓茶坐在办公椅上望着她,北清王宫里, 赫啻的那句话威力不小。

在外国看来, 我们对禹国的行为, 和北清对我们的行为是一样的。郄笪狡猾善辩, 打败他并不容易,立国初期有太多事要忙,不管是你和我还是这个遍地疮痍的尧国, 都无力再开启一场外交战了。

四下无人,沈芙嘉迈步上前, 腰肢一软, 侧坐在了宓茶腿上。

她轻柔地按压宓茶的太阳穴,对她道, 你还在想金氏背后的主谋?

提到这件事, 宓茶就不由得泄气。

她阖眸长叹,脑袋一歪,靠在了沈芙嘉颈下。

查不到什么都查不到她闭着眼,被沈芙嘉揉得直不起头。

或许幕后指使就是禹国呢。沈芙嘉放轻了声音,国内的那些宗族,早就被钦荆正削得不成气候, 我印象里,好像没有哪个宗族聪明到了这个地步。

宓茶闭着眼搭上了沈芙嘉的手腕,松松地牵着她, 可反过来想,能在钦荆正手下存活下来的宗族里, 必然有高人在。

沈芙嘉面色微红,她腕上的动脉被宓茶摩挲。

宓茶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她的血液,随后,被宓茶爱抚过的血液又流经她身体各处,令她全身都洋溢着宓茶的暖意。

和宓茶独处,沈芙嘉便难以思考太多工作上的事情,只想与她亲昵。

帝都政变这一步棋虽然走得险了,增加了许多不必要的损失,但好在殊途同归,沈芙嘉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不管幕后指使是谁,但凡宗族,都是君权的阻碍。她低下头,鼻尖抵着宓茶的发顶,浅浅吸气,国内还不干净,国际局势也不安宁,干嘛要把那件龙袍给前皇后呢?

沈芙嘉的尾音染上了一点委屈。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宓茶下巴微抬,啜吻沈芙嘉的唇角,于吻中轻声道,嘉嘉那不是我们的东西。

沈芙嘉蹙眉,又问:茶茶,开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开春,便是尧国一年一度的凌汛大灾。

上个月的大会上,就这点讨论过了。宓茶抱住沈芙嘉的腰,睁开双眼,抬头看她,那些宗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对修下水道的事十分反对。

只有两个多月了,宓茶对今年不太抱有希望。

沈芙嘉莞尔,这件事好办。

嗯?宓茶茫然地看着她。

她道,你通知各族,下个月前,愿意让政府修理排水系统的,我们就派人去修,这个月政府出人,宗族出钱;

过了这个月,自明年开始,往后宗族绩效里需新增[灾难防控]的考核点,谁的领地里发生了大灾,谁就还地赔款。

宓茶听完,皱了皱眉,宗族连让中央免费修理排水系统都不肯,会同意这样的考核吗?

宗族以往的借口不过是国库紧张,没钱修理这些,但只是设置一个绩效项目而已,又不必动用国库,他们没得话说。

如果还是僵持不下,那我们就开放全民投票,让所有国民决定要不要通过这一方案。

沈芙嘉道,我打赌他们不会走到全民投票这一步。

投票就得耗时两个月,等投票出来,正好是凌汛时分,宗族来不及修理,这一年就必会被罚款割地。

这似乎有可行性。

宓茶思索道,但这样会不会导致瞒报?即便设置督查人员,恐怕也只会增加贪.污腐.败。

那就再开设群众监督,开放监督总长和女王的热线。沈芙嘉道,只要监督总长是信得过的人,就能解决大半。

对啊,我都忘了群众监督这事了。宓茶眼睛一亮,定了音,好,那就让副首相宋如玉担任纠察总长,他的性格最适合干这种事了。

不过宓茶一顿,尧国百姓一直处于封建的君主□□下,我怕他们不会有举报的胆子,还得请你参加几场采访、演讲和发布会,把他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沈芙嘉弯眸,当然,我会做好的。

尧庆丰在世的时候,她所做的一切工作都只是为了讨好尧庆丰和钦荆正,可现在这个国家是宓茶的这里是她们共同的新家,沈芙嘉每日的工作、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仿佛是在布置她们的婚房一般。

她环住宓茶的脖颈,塌下腰肢,将她抵在椅背上亲吻厮磨。

十八岁结束全国大赛至今,她们从未有过眼下这般的频繁亲密。

这样的日子幸福得飘在云端,令沈芙嘉双腿绵软,两颊滚烫。

茶茶,她与呼吸交缠中,对宓茶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身下的宓茶陡然一僵,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沈芙嘉勾起散发,她撑着已经倾斜后仰的椅背,看着自己的发丝垂落于宓茶胸口。

她的外衣早已褪至一旁,露出里面无袖的藕粉色衬裙,那双桃花眼里流淌着桃红的蜜意,如一枝暮春的桃花倾倒在宓茶身上,散发着甜蜜惑人的幽香。

现在国家已经安定了,百里族也不必四处流浪,你的身份不方便,那就由我来生。

有了孩子,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能更近一步,她不止是宓茶的情人,更是她孩子的母亲。

即便有一天她的阴暗面暴露在阳光底下,念在孩子的份上,宓茶也不会狠心抛弃她。

宓茶将沈芙嘉推开了一些,不不行,嘉嘉

沈芙嘉一愣,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小孩子的么?

她听慕一颜说过,宓茶在尧北的时候,每周都会去百花园和牧书堂。

但是嘉嘉,我的身体宓茶移开了目光,你知道,我妈妈在怀我的时候郁结于心,所以我遗传到了[复制],现在[复制]的副作用越来越大,我很担心它具有遗传性

但我们的孩子未必是牧师呀,沈芙嘉道,兴许是个巫师呢,那[复制]不就正好增强他的能力么。

宓茶摇头,这个猜测太乐观理想了我更担心的是,因为我是全阳轮的牧师,所以才勉强克制了[复制],如果我们的孩子是其他职业,或者只是普通人的话,[复制]会立刻反噬他的身体。

她抓着沈芙嘉的双袖,艰涩道,我不想面对一个随时都会呕血的孩子。

宓茶的担心不无道理。

沈芙嘉心下微转,她倒是不介意有一个病弱的孩子。孩子疾病缠身,宓茶的心思就会更在这个孩子身上,也就更不会忍心让孩子离开生母,这对她愈加有利。

但既然宓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能再多勉强。

沈芙嘉垂眸,低落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连孩子都没有的话,我们之间就一点羁绊都无了

嘉嘉宓茶望着她,眸中神色几经转变,复杂非常。

她抓着沈芙嘉袖子的手缓缓下移,覆在了沈芙嘉的手背上,两枚同款的戒指碰在一起,折出粉蓝色的微光。

我知道你为我做了许多,十几年下来,你早已不是我的恋人、情人这么简单,虽然我们没有婚礼,可我一直把你当做最重要的家人来看。

沈芙嘉扁嘴,别过脸去,有多重要?

唔宓茶想了想,比我嫂子重要。

这是什么比喻。沈芙嘉错愕地睁大美眸,为什么我和你嫂子是一个等级?

宓茶噗嗤一笑,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还没有正式的嫂子。

这话还不如不说。沈芙嘉站起身就要走。

我那还是开玩笑,是第二个开玩笑!宓茶拉住她,在她气恼地回眸时,小声道,你和妈妈一样重要

沈芙嘉一愣。

她非常清楚,没有人能比过百里夫人在宓茶心中的位置,即便是宓军和郁思燕也不行。

百里夫人对宓茶意义非凡,因此即便她十八岁时遭到了百里夫人的不喜,也没在宓茶面前抱怨一句,连委屈的话都不敢出口。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宓茶心中竟然能和百里夫人相比。

沈芙嘉的惊讶太过显眼,宓茶拉着沈芙嘉的手,眼睑微垂,视线落在了她无名指的戒指上。

嘉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似乎还不太信任我。

怎么会沈芙嘉下意识反驳,被宓茶打断,去宋国,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合理正当的事,我不会因为个人意愿而损害集体利益,你和我说,我会考虑;如果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事,你背着我偷偷做了,我也会伤心难过的。

沈芙嘉抿唇,她没有言语,宓茶便兀自道,十六年了,嘉嘉,虽然我们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见面,但风风雨雨经历了那么多事,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除非你离开我,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家人的。

她抱住了沈芙嘉的腰,贴上了她的胸腹,妈妈不在了,百里谷的大家很多都不在了,朋友们也因我受累,让我无脸面对她们

嘉嘉宓茶只能存在于沈芙嘉面前了

即便是在陆鸳严煦面前,她也得打起精神。她是族长、是女王、是不能让父辈操心担忧的大人了,唯有沈芙嘉唯有在沈芙嘉面前,宓茶能以恋人的身份撒娇耍赖,休憩片刻。

沈芙嘉回抱住宓茶。

桃花眼上,她细密的眼睫投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她瞒着宓茶做了太多事了,每一件都不能见光。时间越久,她越不确定,宓茶和她在一起,到底是出于对家庭的责任感,还是真的喜欢她。

她在自己面前是放松的,可这份放松是因为她是沈芙嘉吗?还是只是因为她是宓茶的恋人而已

如果在这里的是姬凌玉,宓茶的态度会有什么不同么

沈芙嘉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世上所有东西都有其代价。

拥有漂亮分数的代价是比别人刷更多的卷子;

拥有美丽容貌的代价是一日复一日的悉心保养;

拥有能力暴涨的代价是被冰嗜控制,失去自我;

拥有比别人更多技能的代价是经历过生不如死的疼痛后,无法进入天地仁王;

回到宓茶身边的代价是被郁思燕种下血咒,成为她人的傀儡。

这个世界明码标价,宓茶的爱自然也有其价格,沈芙嘉不是不劳而获的类型,她没有强大的资本,只能靠自己加倍努力。

她有太多的不安,可如果让她一动不动,坐以待毙地等着宓茶赐予她爱,那沈芙嘉将更加不安。

五指穿过宓茶的白发,沈芙嘉感受着她的体温,闭眼呢喃,茶茶

茶茶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原地,等着她靠近就够了。

沈芙嘉不需要宓茶有任何动作,因为她不能确保宓茶迈步的方向是否一定朝向她。

即便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出错率,沈芙嘉也不愿用来作赌。

两人在安静的办公室内相挨相依。

宓茶抓着沈芙嘉的衣摆,眼眸晦涩不明。

嘉嘉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心思更重,现在也是一样。

她们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了,或许是因为她们都太了解彼此,因而许多事情只能意会无法言传,嘴上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宓茶抱紧了沈芙嘉的腰肢,瞌眸咽下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的嘉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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