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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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将后妃们带去防空洞!

保护好前皇后太后!护送她们去御书房!

你们干什么!太后被四五名百里子弟簇拥着往书房方向去, 她挣扎个不停,口中喊着,放肆!放开我!

不等抵达书房,便见一名穿着风衣的清瘦女人提着法杖朝她大步走来。

太后甩开两旁的人, 向来人看去, 当看清对方的脸后, 硬声询问道,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严煦定在她面前,皇宫遭到空袭,我们要将您转移去安全区。

什么安全区?

抬起手, 严煦左掌中浮现出一汪碧蓝,百里谷。

我不去!太后推开旁边的弟子, 转身就往回走。

严煦没有拦她, 她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唯有左手掌中蓝光愈来愈盛。

倏尔, 一层水潭出现在了太后脚下。

太后顿时无法迈步,转头震惊地看向严煦。

严煦稍稍低头,非常时期,还请您配合。

七级技能·[水遁]发动,蓝光强制吞没了水上的太后,徒留下她惊愕的双眸。

送走了太后, 书房门口走出了尧庆丰的皇后。

接下来是我了么。她拎着裙子的一角,走去严煦身前。和太后不同,皇后显得十分平静顺从。

是的。严煦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 在皇后脚下开出了第二道[水遁]。

按照宓茶的指令,她提前就跟汉国总统的女儿做好了沟通。

皇后立于水上, 对着她稍稍俯身,我等着陛下接我回去。

严煦低头致意,送她离开。

将重要的两人送走后,严煦询问身边的助理,设备都送走了么?

重要的设备都打包送回了谷里,机密资料该销毁的也已销毁。

严煦颔首,提着法杖朝前宫走去。

这些天一直修缮的水盾勉强抵挡了第一轮轰炸,但绝抵挡不住第二轮。她处理好了后方要务便立即赶去前方,和其余法师一同增补被炸过的防盾。

严组长!严组长!基塔里的能力太过混杂,排斥情况严重,输出口被堵塞了!

防盾基塔前,忙得焦头烂额的众法师们在看见严煦后纷纷呼喊,偌大的皇宫,只有百余名平均不到七级的法师在支撑。

要想抵御住战斗机的轰炸,每平方的盾都至少需要两位七级法师的全力输出。

人手不足是一方面,属性混杂才是最大的难题。

各类属性相互克制,输送到一块儿后,相互抵消、相互排斥,根本无法正常运作。

严煦从人群间快步走出,她停在基塔前,仰头看了眼只剩下薄薄一层的护盾。

皇宫不能被攻破。

这是象征皇帝权力的所在,一旦被攻入,那宓茶的权威就陨落入尘,而入.侵者将理所当然地披上新一代统治者的光辉。

尽管这座宫殿对他们来说并无用处,可它蕴含的政治意义和战略意义都不容许严煦将其放弃。

她将法杖立于胸前,双手持握,随后闭上了眼睛。

水蓝色的光晕从她身上荡开,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焦急疲惫的法师们忽然觉到了一股凉意,它来自深林的山泉、来自炎炎夏日的老井,让酷暑盛夏变得清凉舒适。

源源不断的水之力注入了基塔。

人手不足,这座塔里便融合了各式各样的能力,严煦凝着神,水流如同针线,将一块一块不同属性的能力缝补融合。

上百名法师的能力注入塔中,每一缕都经过严煦的筛选整理,她像是海上的灯塔,指引着混乱无序的船舶,令其整齐地驶在同一道水流上,随后顺着水浪冲出塔尖,贴上半空的防盾。

海纳百川四个字,恰如其分。

在后勤紧张地修理防盾时,郁思燕正坐镇宫中。

柳凌荫跨入房门,准备向她汇报情况时,就看见了撑着额头,面色微白的郁思燕。

她脚步一顿,视线落在郁思燕的手指上郁思燕的指尖正微微发抖着。

您的脸色不太好。

听见脚步,郁思燕立即抬眸,看向走进来的女人。

不打紧。她撑着额头的手贴着侧脸,划到了下颚,从容地支着下巴,各处情况如何了。

第一次交锋在二十分钟前结束。

郁思燕以一己之力,解决了金氏的两架轰炸机,斩杀了数百名叛军,将其击退。

宓茶走后,她就没能休息好片刻,精神和身体状态一直不佳,这一次交锋更是耗去了她的体能,让她有些透支空虚。

基本没有损失。柳凌荫向她汇报道,前皇后和太后已经抵达了百里谷,太妃们也基本安置妥当。

郁思燕嗯了一声,声音夹了两分喑哑。

叛乱者已经发起了暴力事件,要开始绞杀么。

这正是我最头疼的。郁思燕揉了揉太阳穴,拧眉闭眼。

我离不开皇宫,手上又只有这么点人,倾巢而出也不一定能大获全胜,反而会让人趁虚而入。郁思燕五指收紧,凭她的性格,最讨厌坐以待毙,被动防守。

柳凌荫亦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的他们被这座权力的象征所束缚,没有足够的人手和资本就不能往外多迈一步。

要是能给她一个旅团只要有一个旅团,柳凌荫就敢冲出去将金氏剿灭。

可偏偏,他们现在连一个营都没得多。

看着郁思燕有些苍白的脸色,柳凌荫劝慰道,您出手凌厉,金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攻了,您可以去歇一会儿,后续的安保我来负责。

郁思燕勾唇,我可没有娇弱到这个地步。

她坐直身体,沈芙嘉的情况如何了?

柳凌荫目光微移,可能还要点时间,不过我想,结果应该不会出差错。

毕竟,那是个从小就能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女人,沈芙嘉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过手

宋国·万家别苑

沈芙嘉来到宋国已经两天了,从柏芳彤将她放出来的第一刻,她就赶往了宋国。

她见了万纪山,说说笑笑聊了两天生意上的事,其余的,一概不提。

当尧宫遭遇轰炸的时候,沈芙嘉正与万纪山坐在他的私人湖畔垂钓。

阳光明媚,蝉鸣阵阵。

万纪山支着鱼竿,望向那一动不动的浮标,道,沈大人,您若有急事,不必陪我在这儿虚度光阴啊。

沈芙嘉亦望着自己的浮标,修生养息,怎么能叫虚度光阴。

万纪山斜看了她一眼,您真的不急?

沈芙嘉玩笑道,莫非是您嫌我烦了?要是这样,那我马上就走。

哪里哪里。万纪山摆手,只是老朽听说,贵国帝都发生了不小的动静。

您耳目真灵。湖泊上荡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沈芙嘉眉梢一挑,将竿收起。

一条手指长的小鲫鱼挂在钩上,万纪山见了,笑道,记得我第一次钓鱼,也是这样一条。

他看着沈芙嘉将鱼取下放回水里,安慰道,慢慢来,大鱼总是少的。

是啊,沈芙嘉莞尔,大鱼总是有的,所以我不急,只是有点可惜

万纪山瞥向她,她轻轻一叹,不知道未来什么时候才有这么好的环境了。

这话说得晦涩,可万纪山听明白了,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浮标,听沈大人的意思,是觉得百里族无望了?

内忧外患,任谁都是这样想的,可惜我好不容易和他们搭上桥,才赚了没两年,往后还不知道尧国会变成什么样。沈芙嘉感叹着,后知后觉地看向万纪山,咦,难道您不这么想吗?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哪能对国家大事有什么见解。

哎呀,沈芙嘉弯眸,万老先生,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您在我面前怎么还说这些虚话。有什么就说呀。

万纪山失笑,那我就在内阁大臣面前班门弄斧了。

您说。

他望着微风拂过的湖面,缓缓开口,尧国的情况,我这个外人看不清楚,但交易市场上的数字,我能窥见一二。

战争开始以来,百里族在战争贷款上的利息比禹夏任何一国都低应该说,任何时候,百里族拿到的贷款利息都是全球各大组织里最低的。

我听说过,沈芙嘉道,百里族的征信十分出名。

是啊,虽然风景如画的百里谷毁了,但百里的历代族长还给她们的子孙留下了一笔无形的巨额财富,全球没有哪个组织的征信系统能和百里相比,人人都愿意借钱给他们。

万纪山的浮标动了,他眯了眯眸,没有提竿。

沈大人,时代不同了,现代战争的背后多是财富的较量。各组织为百里族提供的贷款利息没有提高,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沈芙嘉看向他,请他赐教。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富豪们,都相信着百里族。

他倏尔收杆,一条成年男子胳膊长的草鱼悬在了钩上,正拼命挣扎。

鱼落桶中,将水拍出二三。

万纪山抬头,与望着他的沈芙嘉四目相对。

那您呢,沈芙嘉一字一句地轻声问,要是百里族问您贷款,您会借吗?

万纪山答道,当然。任谁看了百里族这五年的成果,都会愿意投资他们的。

只是,他笑了笑,叹息一声,百里族最瞧不起我这种黑心肝的商贾,他们是宁死都不会要我的钱的。

沈芙嘉了然。

她道,钱这么好的东西,不会真的有人不要,只是要的多少和要的时机而已;走投无路时哪还管什么清高。

她又问:如果百里觅茶问您借钱,您会出多少?

万纪山垂眸,道,有多少,出多少。

这话含糊,像是客套。

万纪山仰头,他桶里的大鱼扑棱棱地跳。

半晌,他道,若我独身一人,便出一人之力;若有一家,便出尽家底;若我有一国便倾国而助力。

沈芙嘉微讶,您那么大方?这可是一场豪赌啊,再怎么说,百里族现在的局势都不容乐观。

万纪山摆手而笑,不过虚设而已,百里觅茶又怎么会见我这种人呢。

沈芙嘉暗暗蹙眉。

万纪山是个聪明人,所以她不需要像是商业汇报那样,将支持百里族的益处跟他一一说明,这位大商早就看懂了其中利弊。

支持百里觅茶掌国,对于和尧国接壤的小国宋国来说,不管是政治、经济还是军事,都能得到巨大的利益。

但万纪山的话并不夸张,沈芙嘉再清楚不过,宓茶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沾染黄.赌.毒相关的资金,更不会愿意和沾染这块生意的商人达成合作关系。

要说服宓茶,并不容易。

但沈芙嘉目光微凝,心中是万分的不甘心。

她处心积虑整整十五载,宓茶也在尧北呕心沥血经营数年,她们最好的青春年华全都砸在了尧国这片土地,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要她放弃尧国的基业,沈芙嘉绝不甘心。

帝都缺人,她必须尽快拉来援军,将叛军缉拿剿灭。

曙光近在咫尺,她怎能在这时候放弃,沈芙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宓茶的尧国保下。

茶茶沈芙嘉咬唇,就当是她恃宠而骄,这么多年来她从未问她要过一分钱,也不求能有什么奢华梦幻的婚礼,她什么都不要,就包容她这一回的任性罢她会将余生都奉献给百里族,偿还今天的这一场交易。

万老先生,百里觅茶和以往的牧师可不一样,事到如今,她巴不得接纳您的好意。沈芙嘉知道万纪山想要什么,只要您愿意,我立刻操办后续事宜,相信不管是您和百里族,还是贵国与我国,未来都能建立密切的合作关系。

万纪山探究地看着她,沈大人,老朽冒昧问一声,您和百里族长到底是

沈芙嘉掩唇微笑,君臣而已。

她遮在唇前的那只手上,一枚廉价的戒指在盛夏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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