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林焉恒在柏城泊悦居一公里外的美食街吃到了他耽搁已久的午饭。
已经差不多过了饭点,米粉店的人不多,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粉就盖着大片羊肉和香菜被端上桌。
“那天说请你吃饭,结果出了事情没吃上。”楼兰谙扯了几张纸把桌上一点油渍擦净,把其中一碗还在冒白烟的羊肉米粉往林焉恒面前推了推,抽了双筷子给他,“今天来试试。”
林焉恒接过筷子拨开香菜和浮着的辣椒壳,吃了两口,抬眼看坐在对面的楼兰谙,话语明确:“千里迢迢带我回一趟柏城,不只是吃这一顿饭吧?”
楼兰谙手肘撑在桌上,手背托着下巴:“好吃吗?”
“不错。”林焉恒随口答了,见楼兰谙看着他没动筷,手上动作顿下来,呼出口气很熟练地补,“好吃。非常香。”
“你这几年经常来这家店吃?”
“是啊。”楼兰谙拌了拌米线,凑在嘴边呼着气,“这家店的老板会开到晚上九点半。我下班之后来吃,回家就不用再做饭。”
浅浅的白雾氤氲了他的嘴唇下巴。
林焉恒看着他吃,手里夹了一筷子香菜喂进嘴里,后知后觉时已经晚了。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搁下筷子,掩饰般解开了脖颈上的围巾放在一旁。
“有点热。”
“可能因为已经立春一段时间了。”
楼兰谙转脸向小店外看,路旁的树已经开始冒新芽,嫩绿的芽尖星星点点零散地从枝头冒出来,斑驳地点缀在褐色的树枝之间。吹进来的风虽说不是温热,却也不像深冬时那样凉得刺骨。
“这里离我之前看病的医院很近,这个医院有楼家的赞助,部分医生我也认识。我预约了一个医生,是深耕精神疾病临床一线的精神科专家,虽说忙得一年里我也见不了她几次面,不过我今天和她联系,她竟然正好还在柏城没来得及走。等会儿你直接跟我过去。”
“这就是你把我带回柏城来的目的?”
“嗯。”
楼兰谙问他:“实验所那边之前有给过你什么治疗方案吗?”
“没有。实验所的医生大部分是我找来的在腺体科有所钻研的医师,这些年都在忙着研究腺体修复问题。”林焉恒轻描淡写说,“再说,我也没有多的时间去做治疗,所以就一直搁置。”
“最近,实验调查那边有没有进展?”
“我找人在警局把严成宇当年结案的档案调出来重新调查有没有能够和现阶段消息联系起来的信息,并且针对高尹从死去到现在这些年所使用的身份和行踪进行了排查,只是目前还没查出来明确线索。如果高尹能够松口透露一些东西,进度肯定会快很大一截。”
林焉恒搁了筷子,问楼兰谙:“当时我去接电话,他还说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说。我想他看了录音录像这种证据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也是。”
“你觉得,”林焉恒忽然说,“吴千他哥哥在高尹心里算重要吗?”
楼兰谙有些奇怪他会问出这种问题,想了下,还是回答:“如果不重要的话,不会露出那种表情吧。”
“他看完录像后脸色很难看,说什么都不理会,整个人呆住了一样。”
“我明白了。”
“问这个干什么?”
林焉恒摇了下头,没有和他多说:“他如果还在意这个人,哪怕人死了,事情也会好办很多。你应该能懂。”
“我们走吧。”
楼兰谙带着林焉恒直接去了医院五楼精神科。最角落的诊室关着门,候诊灯牌也没有亮,楼兰谙礼节性地敲了敲门,开门进去了。
“我今天本来准备去趟隔壁省的,听说那边有个山庄的山茶开得很漂亮。你一个电话我又去不了了。”
王芸推了推眼镜抬起眼,犀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番:“这就是你上次让我给你留的那只吐真剂的作用对象?”
极其难得的,楼兰谙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只是想要问他一些问题。我和他总闹矛盾,他又总是对我隐瞒很多事情。”
“我没想过问你要用吐真剂做什么。”王芸翘起唇,哼笑一声,“逗你挺好玩的。”她表情微妙,视线在林焉恒身上扫荡,话却是对着楼兰谙说,“前夫?”
“……嗯。”
林焉恒垂目迎上她一瞬的目光。
王芸这身白大褂显然是才穿上的,有一粒匆匆扣上的扣子还有几缕没有理好的褶皱,而她领口往上露出的修长脖颈没有戴颈环。虽说她没有露出后颈,他无法通过没有戴颈环来断定她是一位alpha,但多多少少有一点alpha与alpha之间敏锐的直觉。
“情侣之间还是有话直说比较好,依赖吐真剂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楼兰谙应了,在她噼里啪啦敲字的空隙问,“你现在身体如何?”
“很好啊。”王芸动了动脖子,“手术都做了一年多了,恢复期上个月也过了,还能有什么不好。”她对楼兰谙挑了下眉,“这么关心我呢。”
林焉恒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楼兰谙跟着抬了唇,神色柔和:“一年就见你两次面,肯定要多关心一下你的身体健康。你做的这个手术风险还是很大。”
“什么手术?”林焉恒不经意地适时开口问,好似对他的朋友很是关心。
“腺体摘除。我和我妻子离婚了。”王芸没有任何隐瞒和含糊其辞的意思,利索地答了他的话,转了下转椅,总算注意到了病患还站着一样,对林焉恒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示意,“来,你坐下来。”
林焉恒略微紧绷的神色松懈了,随后才露出一点诧异的神色。
他说:“永久标记和腺体摘除有什么关系?”
“她和我匹配度高达98%,永久标记她让我的腺体同样受到了很大影响。她离开我之后,我因为有了和她的永久标记而无法标记其他人,腺体又因为无法通过标记释放信息素而承载过量,不得不进行摘除。”
王芸填完了林焉恒的基础信息,不再闲聊一样多说自己的情况,手肘搭在桌边面向林焉恒:“平时发病频繁吗?”
“在记忆恢复阶段比较频繁。”
王芸在楼兰谙那里提前了解了林焉恒的情况,没有吃惊,迅速地继续问讯:“多久一次?”
“三四天左右吧。”
“现在呢?是什么情况?”
“不太规律。”林焉恒目光向楼兰谙微小地偏了一瞬,“重新和他见面后变得频繁了些。”
王芸点头,记录着:“大概伴随哪些症状?”
“头痛,明显感觉到搏动性疼痛,不是刺痛,比较像连续敲击骨头那种钝痛。视线会跟着头痛变得有点模糊,眼睛也跟着法桐,脑子不断快速闪现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些事情很细碎很杂乱,一件事情只闪过一秒两秒,很快又变成其他的事情,并且没有任何时间规律。
严重的时候,我会看到楼兰谙。
我直到前段时间才大概明白,很多时候我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他做的事情、说的话是他曾经做过的、说过的。但也有时候,我看到他,他做的事情和说的话,在我的记忆里没有。可能是我臆想的,也有可能是我曾梦到过的。我不清楚。”
“你臆想出来的他会在什么时候消失?持续存在多久?”
“在我意识到他是病症的产物后。三到五分钟。”
“他说什么话会让你意识到他只是你臆想出来的产物?”
林焉恒在快速的问答中停顿,偏了脸,答:“说那些,无论是结婚时还是现在都不会说出来的话的时候。”
王芸颔首,细致地进行着记录,这几秒钟里房间是没有人说话的沉默。
楼兰谙抿着唇,表情比刚刚凝重了些,林焉恒微微蹙眉的弧度好似转到了他的眉宇之间,只增不减。
王芸继续问着林焉恒的话,林焉恒按照她的问话如实作答,偶有沉默和迟疑。
楼兰谙的手机在最后几个问题时响了。
王芸中断了问题向他看过来,楼兰谙立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指了指门表示自己要接个电话,搭在林焉恒肩头的手跟着他的脚步离开。
他很快地下了楼,左右望了望,看到林河的车停在不远处。
林河站在门边,脸色看着有点疲惫,手里拿着一个u盘,见他来了递给他:“在林焉恒的人去高尹家里翻查之前,他提前让我们去拿出来了。你要这个干什么?”
楼兰谙见到他掌心那个u盘时目光一凛,很快把它收进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你知道这个里面是什么吗?”
林河表情略显谦逊:“什么?”
“监控的全程录像。我告诉高尹,如果他想要向林焉恒提出任何要求,他尽可以拿东西来换。”楼兰谙说,“这里面估计也只有一段。他这种人不会把筹码全部交代出来的。”
“那怎么办?”
“没关系。这一段应该足够精彩,能够揭露一部分我想要知道的真相。”
楼兰谙淡淡地说着,早就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他问林河:“所以他对林焉恒提出的要求是什么?”
“林焉恒没告诉你?”
“没有。但我大概能猜到。”楼兰谙的目光在林河身后随意地扫着,“和吴千他哥有关吧。”
“他想去看看吴秋毓的墓,以及他的遗物。可能是想找什么。”
楼兰谙颔首:“我会派人跟紧他的。”他了解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果断地转身往回走,“你走吧,被林焉恒看见了不好解释。”
林河一边揉自己的眉头一边摇头。
楼兰谙回到诊室时王芸已经问完了话,非常迅速地给林焉恒开了半张单子的药。
她把给林焉恒讲过的注意事项和疗程又给楼兰谙复述了一遍,尽量把疗程定为首都也能够做的项目,又把药物多给他开了一份,让他们按时联系她来复查,或者等她回她在首都的私人医室,有什么问题再找她。
“你今年可以多看我几次了。”
王芸把电脑关了机,手指交叉在一起托着下巴,笑着对楼兰谙说。
楼兰谙谢过她,弯着眼说:“我在桓城有一个私人山庄,在城郊半山。你知道桓城多花,这个季节山茶开得漂亮,过一两个月桃花也开了。”他眨了下眼,很大方地对王芸说,“今天真是耽误你。想去住的话随时去,我把地址和门锁密码发给你了。”
两个人紧赶慢赶在六点之前回到了首都,林焉恒的司机在机场接到他们,在楼兰谙换了一身装扮之后飞速驶向叶家。
庄今在下课后暂时委托给了白伊。
白伊倒是非常支持庄今来家里玩,叶忍冬更是恨不得和庄今当连体婴,只希望她多在自家待一会儿。
正巧赶上叶朗松回家,见林焉恒来接孩子还没来得及走,爽朗地邀请他们今晚就在叶宅吃晚饭,让两个孩子再多玩一会儿,大人也可以聊一聊。
于是直到吃饭晚饭天色已晚,两人才带着孩子回了家。
“爸爸,我们今天来了一个新的马术老师。”
“是么。”林焉恒没有开车,坐在后排,手撑着额头,侧过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样?你喜欢她吗?”
“喜欢。”庄今点头,又摇头,“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说,她染了和你一样颜色的头发。”
楼兰谙听到这里,也有几分兴趣,转目看着林焉恒:“你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这个颜色?”他仔细看着林焉恒的头发,虽然他觉得这张脸和这个头发的颜色丝毫不冲突,并且林焉恒这张清俊的脸也适合这个颜色,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在公司里每天顶着这个发色工作不招摇吗?”
林焉恒觉得这话有些好笑。
“我是发工资的,谁会说我招摇?”
庄今不动声色地往楼兰谙这边挪了挪,又挪了挪,举起手,小声说:“我知道,我知道。”
楼兰谙笑起来,手搭在她的肩头圈住她:“小今知道什么?”
“我知道爸爸为什么染这个颜色。”
庄今说了,又有些犹豫,看向林焉恒,在他对她默许地微微点了下头时,才转脸贴着楼兰谙说:“爸爸黑头发的时候会找到白头发,他说找到白头发就是他老了。他不能老。”
“哦,白头发显老啊。”
楼兰谙看向林焉恒,意外地扬了眉梢:“你还怕老?”
“不是怕老。”
林焉恒这次没有看楼兰谙,仿佛嘴里那个人指的不是他:“是怕老了,有人就觉得我变了。”
庄今思索着,继续把自己记得的事情往外抖:“而且爸爸说,他和妈妈打过一个赌。”
楼兰谙真的不记得自己和林焉恒还有什么赌约,有些疑惑:“赌?什么赌?”
“爸爸说,他之前和妈妈打赌,如果他比妈妈先爱上某个人,就要把头发染成其他颜色。”
“我真的不记得了。”楼兰谙向林焉恒的方向微微倾身,扯了扯他的衣服,“有这个赌吗?”
这话说着有点故意的感觉。
林焉恒吝啬地看他一眼,又别开了眼。
“没有,她乱说的。”
楼兰谙摇摇头,侧着脸朝向窗外,撑着脸颊的拳头虚抵在唇边,掩住了一点浅浅的弧度。
回到家之后,庄今很快就回房间睡了。
林焉恒进了卧室洗澡,楼兰谙索性靠在沙发上搜索着王芸给林焉恒开的那几个药。
他搜完了自己想要咨询的问题,手机上浏览器自动弹出来了下一个智能问答聊天框。
但他已经没有想要再问的问题了。
他看着上面几条自己咨询的问题列出的完美解决方案,出神了一会儿,视线慢慢聚焦在聊天框里的小字上。
智能问答聊天框里贴心地弹出提醒,表示在情感难题、人际交往、上司交流、职场汇报、出行规划……等等之上的问题,万能的小兜可以给出详细的答复,直到问询人满意。
楼兰谙手指悬停在对话框,没有即刻退出。
停顿的这两秒里,楼兰谙脑海里闪过一个埋在心里的、总是被他刻意遗忘的问题。
他舔了下干涩的唇。
手机屏幕仍然亮着,情感难题这四个字刺目地印在眼前。上面他问出的问题被完美地回答,这让他摇摆不定的心底产生了更多试一试的问询欲望。
「如果两个人之间总是刻意隐瞒一些事情,这段关系是否有存续的必要?」
他敲下这一行字。
「是什么关系呢?夫妻关系?朋友关系?闺蜜关系?情敌关系?您要告诉小兜一个具体的关系,小兜才能判断呀。」
楼兰谙想了想:「之前是夫妻。」
「之前是夫妻?啊,小兜明白了。原来是前任关系!」
「前任关系有所隐瞒是正常的呀。根据小兜结合全网案例的分析,有68%的人选择和前任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有12%的人选择给前任扔臭鸡蛋,有10%的人见前任一次骂一次。您和前任只是有所隐瞒,没有打起来,也没有互相扔臭鸡蛋,已经是非常良好的关系了。是否存续要看您自己意愿,只是小兜建议您不要对前任有太大的占有欲~」
「小兜,你的数据库还是不够丰富。」
「qaq真的吗?小兜有哪里分析错误了吗?」
「算了小兜,我再加一个条件。我和我丈夫在八年前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具体原因不好说,你就当离婚。现在我们想要重新建立一段关系,但是我们在婚姻存续期间就不坦诚,时隔多年到现在依旧做不到坦诚,依然对对方有所隐瞒。你说是为什么呢?」
「隐瞒的事情能够告诉小兜吗~小兜更好给您分析呢!」
「事情就是……」楼兰谙思考良久,侧身躺在沙发上慢吞打字,打着打着发现总是点错键,索性直接点开语音按钮,「也不好明说,我怕我也进你的数据库。是一件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的事情都隐瞒的话太不道德了!这边觉得分手比较好,这样的男人不能要!而且您和他离过婚,肯定是因为关系破裂到无法忍受!您想一想那个问题,是否是出轨、家庭暴力、感情淡化、经济矛盾等等。曾经无法接受,现在能够接受吗?」
「离婚是因为我出了问题。」
「哦哦,抱歉,这个问题有点绕脑,让小兜想一想。」
「所以现在是,在您和他的婚姻存续期间您出现过问题,您要求离婚,但现在他重新向您提出在一起,不过在一些事情上对您有所隐瞒。是这样吗?」
「你好聪明。」
「哇塞小兜猜对了!那么他隐瞒了这一件重要事情对您造成实质性伤害了吗?」
「没有。」
「这件事情和出轨、家庭暴力、感情淡化、经济矛盾有所关联呢?」
「没有。」
「小兜大概懂了!麻烦您再说一遍您想要问我的问题是什么?小兜结合您所说的全部内容给您分析一下。」
「经过这么多事情,他对我还是有所隐瞒,你觉得他还爱我吗?」
「当然啦。」
「小兜觉得一段关系之间并非所有事情都要保持透明~或许隐瞒也是一种保护呢!不过您实在介意这个问题,小兜建议您和当事人进行沟通,毕竟是要重新开展婚姻关系的人,还是需要做到坦诚坦率。您觉得呢?」
「嗯。」
「放心吧,虽然您说小兜数据库小让小兜很伤心,但是小兜的数据库其实有万亿模型文件呢。小兜总结了一下您的情况,并且根据您的言辞判断,您的丈夫是很爱您的。如果您觉得小兜让您不放心,可以向当事人求证。」
林焉恒从卧室出来时,看到楼兰谙侧着身子在沙发上蜷着睡着了。
毯子只有一角搭在他的腹部。
他估计是看手机看累了,不知不觉合眼睡了过去,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正面朝上斜躺在沙发上。
林焉恒弯着腰,近距离地看着他,手指在他温热的脸颊上珍视地轻轻抚过。他多次抚过吻过触碰过这张总是被各种手段掩盖着的脸颊,觉得它好像昙花。它总是在夜间短暂地坦荡,又在天光亮起时隐没在伪装之下。他用这样那样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显得他那样的花心,那样的不够专情,所有人都以为林焉恒爱上一个又一个像着他的人,只有林焉恒知道自己总是不断地爱上同一个人伪装的不同的人。
林焉恒顺手帮楼兰谙把手机充上了电。
手机屏幕在接上插头时亮起来,他往上滑了一下,很轻松就解开了楼兰谙的手机。
手机黑屏前楼兰谙在看一个兴趣社区软件,林焉恒随意翻了翻,退出去,滑出总览后台,看到了唯二被打开的软件中另一个显然花费楼兰谙更多时间的软件。
他把楼兰谙和小兜的对话读完,视线落在小兜最后的那句话上。
「向当事人求证。」
这件事楼兰谙绝对做不到。
就像“你爱我吗。”这样的事情无论是他还是楼兰谙都做不到主动地向对方问询。
林焉恒反复看着聊天记录,良久后,他按住了语音按钮。
「你说的是对的。」
他这样回复小兜。
小兜在好几秒的反应后给出回复:「哈哈,小兜也觉得自己很聪明。不过你的声音怎么和刚刚不一样?你是这个故事里另外一个主角吗?」
「是的。」
林焉恒看着身边人安静的睡颜,目光一寸未移,声音轻缓:「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下,刚刚向你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他爱我吗?」
「小兜这边教您一个简单方便的方法呢!您等一等吧,如果他向您求证了您是否爱他,那么他无疑就是爱您的。您觉得呢?」
「我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会给你的公司好评的。」
「感谢您对小兜的认可!小兜祝您复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