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还没有融化的积雪,今年冬天不知道怎么了,雪是一场接着一场,纷纷扬扬,好像永远不会停。
天也很冷,说是近五年来最冷的冬天。
祝夏在晚上十点出去过后,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景宿雨打了个电话给她,秒接,“喂,怎么还不回来?”
“哦,没事,我在外面回忆童年的感觉,过会儿会回来。”祝夏的那边还有着聊天的声音,挺热闹的,一听就是在人堆里。
“哦。”有点落寞的感觉,“那我能去找你吗?”
祝夏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过会儿回去,等我。”
她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祝夏推门走进位于市中心的一个蛋糕店里,“你好,我想问问这个蛋糕做好了吗?”
店员看了眼,“已经做好了,我去给您拿,请问你还需要些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了。”祝夏站在前台等了会儿,最后提着蛋糕几乎是卡点到了家中,手都有些冻僵了。
她从进来就一直放轻动作,屋内也没有开灯,景宿雨的房间没有透出一丝丝的光亮。
在十一点五十八分,祝夏敲响了景宿雨的房间门。
景宿雨听到声音,便打开了房门,“你……”她看到了客厅某处闪着微弱的光亮。
祝夏拉着她的手,带她到了客厅中。
景宿雨看到桌子的蛋糕,“跨年蛋糕吗,元旦快乐。”
零点整,祝夏拿打火机点燃了插在蛋糕上的蜡烛,“景宿雨,生日快乐,许个愿望。”
雪还在下着。
景宿雨看到拉住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庞,景宿雨闭上眼睛,“希望我们永远健康,快乐,得偿所愿。”她睁开眼,眼中有火光闪烁,“祝夏,我爱你。”
烟花在此刻绽开,将后面的话语淹没。
在景宿雨回头看烟火的那一刻,祝夏走进,吻上了她的唇,很轻,一触即分,“我也是,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世界在此刻变得寂静,眼中只有彼此的身影,
蜡烛的火光变得微弱,最后熄灭。
蛋糕很甜,甜到景宿雨忘记了从前所有的痛苦,无助与迷茫,她觉得以后的每一天大概都会是甜的。
祝夏回到卧室,才发现床头柜上有个盒子,一个银饰,蝴蝶的手链,做工很精致。
在这个冬天,两个人坐车去了隔壁的城市,有个景点还挺出名的。
祝夏找出了她很长时间没用的相机,在景点猛拍景宿雨。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祝夏就常常会拿着相机,随时随地拍两张关于她的照片,很突然。
一个雨天,下午的天昏沉的可怕,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声响。
景宿雨坐在房间内的地毯上,拿着电吉他,弹了两个音。
相机的拍照声音。
祝夏看了看照片,“拍一张。”
她开始录像。
唱到了末尾。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在白光忽现时,景宿雨吻上了祝夏。
祝夏拿着摄影机的手垂在地上。
两人也顺势倒地,难舍难分。
景宿雨的吻很青涩,又带着些少年人的莽撞,没有什么技巧。
祝夏咬了下景宿雨的唇,这个吻才结束。
夏日的雨一下起来就很难停下,雷声作响,有些吵闹。
景宿雨听着雨声,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将窗户关上,屋内依旧有些潮湿。
祝夏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讨厌下雨天,但喜欢景宿雨。”
“喜欢夏天,也喜欢祝夏。”景宿雨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凉,把灯关上后,也上了床,“祝夏,你想不想听我唱唱我写的新歌?”
“你就这么喜欢音乐。”不知道为什么,祝夏问出了这个问题,并且想知道答案。
“音乐乃我这一生挚爱。”景宿雨半开玩笑地说。
祝夏靠近了她些,笑了笑,“你就是为音乐而生的,所以一直做下去吧。”
“我会的。”
其实在学校的生活一直起来都很平淡,每天都在重复。
偶尔有个活动,可以不用思考学习的问题,剩下的时候就是压力压在自己的身上。
高三的下学期,状态集体下滑,大家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下了课,有人正系鞋带呢,看到一只狸花猫从学校后门走进来。
它叫了声,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学校里的人书包里有点零食挺正常的,一群人挤在后面,在那里喵喵喵地投喂,还挺壮观。
沈薇从前门进来时,以为班里的同学都学疯了,再凑近一看,原来是猫,“怎么,都想养?”
上课的时候猫就躺在后面,挺惬意。
温和的阳光打在祝夏的脸上,她问,“你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大学?”
景宿雨想了想,“音乐学院吧。”
祝夏笑了笑,是和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那一起?”
没人赶走这只猫,没两天就被学校收编了,听说还给做了绝育,打了疫苗。
在不久之后,景宿雨就收到了她妈妈打开的消息。
楚乐:【高中毕业后我就不会再给你钱了】
楚乐:【妈妈现在也过的有些困难】
楚乐:【抱歉】
景宿雨觉得其实什么音乐学院,音乐梦什么,在那一刻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祝夏拉着她,想让她继续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你那么在乎,音乐对你这么重要,为什么要放弃,钱的问题对吗?我可以帮你的,我不想你留下遗憾。”
景宿雨没有动,只是说,“音乐,梦想都太虚无缥缈了,所以我不想继续了。”
景宿雨这么多年,欠祝夏挺多了,她呢无法带给祝夏什么。
从那之后,两个人开始冷战。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那个时候,距离高考也没有多长时间了,每个人都在埋头做题,想着再提升成绩,要不就是一场接着一场的考试。
五月末,夏叶回来了,一年多没有相见的两个人,关系更加的陌生。
饭店的包间里,坐着祝安远。
两个人将祝夏围在中间。
夏叶带着属于商人的那份运筹帷幄,“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高考结束就跟我去英国,我为你安排好了一切,听话。”
祝安远也跟着附和,再然后就是以父亲的身份压着她。
很窒息的气氛。
祝夏其实并不明白他们两个为什么还可以坐在一起,她只是看着他们,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她不接招,只是问了句,“我们是有血缘关系对吧。”
他们可能是没听明白,都愣住了。
祝夏又说:“我是你们的女儿,不是你们的商业伙伴,而且我并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国外留学,我没有办法给你们带来任何收益。”
气氛越来越不和谐了。
他们好像是被伤到一样,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直到夏叶好像想起来什么,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景宿雨。”
就三个字。
死一般的寂静,静的让人觉得恍惚。
他们也知道她和景宿雨的关系并不一般,当时是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好好考虑。
说是考虑,其实话语中全是威胁的意思。
“两个疯子。”祝夏说完这句,便起身离开。
她心脏狂跳,消除不掉的心慌,她敲响了景宿雨的房间。
景宿雨看到她眼中有泪花闪烁,几乎要崩溃,“怎么了?”
“我们两个永远不会分开。”
那些隔阂也在此刻全部破除。
六月,高考的前两天。
祝夏问她,“你紧张吗?景宿雨。”
“不紧张,我们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高考那天是个大晴天,一切都很顺利。
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来了,在楼下,对视一眼,随后向着校门口狂奔,成为第一位跑出校园的考生。
这个暑假,两个人约定好了,出成绩后会一起去海边,看日出日落,永远在一起。
只是去海边的计划被一些事情拖住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夏叶给祝夏发去消息要和她谈一谈。
祝夏看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她不想去国外,她想把这件事情说开,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说,“等我回来。”
景宿雨只是笑着看她,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不说,那个眼神很复杂。
她知道祝夏为什么会离开。
祝夏到了她们约定的地点,祝安远在。
祝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离开,却被拦着,她无法脱身。
她看着祝安远,“你什么意思?夏叶呢?”那是她第一次喊她母亲的全名。
祝安远坐在沙发上,“听父母的话总不会有错,你被那些人带坏了,脑子已经出了问题,要去解决。”
祝夏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说祝夏有神经病,“你们才是神经病,凭什么控制我,我爱她有什么问题。”语气很平静,她质问着祝安远。
“恶心。”祝安远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很恶心,祝夏你清醒一些吧,她是什么东西,你又是……”
祝夏挣脱了束缚,给了他一脚,“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说她,她努力,美好,不比任何一个人差,你不配说她,你高高在上的评价谁呢?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
祝安远倒在地下狂笑,整个人好像疯了一样,“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你是,你的母亲也是,我是你的父亲!”声嘶力竭。
等到祝安远接了一通电话,才让祝夏离开。
他盯着祝夏,像在看一个仇人,“你以后可不要后悔。”
“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祝夏离开了别墅。
祝夏的心在乱跳,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害怕。
夏天的风是那样的冷,她好像再也走不动了,好像陷入一片黑暗中。
祝夏推开门走进那间房子,空无一人,只能听到蝉鸣声,屋子里的东西没动,桌子上出现了一张纸条,景宿雨离开了。
卧室里,并没有大的改变。
祝夏到那个时候才发现,景宿雨的东西是那么少,她在想是不是在很久之前景宿雨就知道自己一定会离开。
祝夏的手在抖,思绪混乱,她拿出手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打出五个字。
为什么离开?
她没敢看,缓了一会儿才打开手机,没有回复,当时祝夏隐隐觉得景宿雨可能不会回她了。
祝夏去到了那个很久没有来过的家中,夏叶好像知道她会来,坐在沙发上,“想明白了吗?”
祝夏那个时候,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你那天和她说了什么?”
“我没有和她说过什么,亲爱的,正常一些,世界很美好。”夏叶完全在乎她的提问,“听我的,乖乖去国外吧。”
她没有得到答案。
也是在那天,祝夏崩溃了,哭了很久,这两年的记忆她想她永远忘不掉,她很想发消息问问她,为什么会离开,但是她在害怕,也觉得她们应该冷静下。
祝夏并没有去英国,所有的一切都在瞒着夏叶。
站在机场中,她好像有些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转身走向登机口。
作者有话说:
夏叶和景宿雨谈话的内容在第二十五章,写祝安远和祝夏是因为有要补充的一些。
还有两章可能不太长的番外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