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夏慕生将夏曦澄齐肩的长发拨到身后,专注地看着眼前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比红酒还勾人心魄。
“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夏曦澄微眯着双眼,有些不悦,她发觉自己并不喜欢夏慕生这样答非所问,应当一问一答才公平,况且夏慕生最近尽说些废话。
她头昏脑涨,也就顺了夏慕生的意,小鸡啄米般点了三下头,直率地答:“当然重要,很重要……”
说着说着,她朝沙发旁边挪了挪,尽量远离地毯上那块被红酒浸湿的区域,顷刻间,夏慕生也跟着移动位置,还倾斜身体靠过来。
白嫩的脸庞近在眼前,夏曦澄还没明白夏慕生到底想做什么,她用鼻音含糊地“嗯”了一声,夹带着疑惑的语气,夏慕生每靠近一点,她便把整个身体都往后压。
第一次感受到对方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夏曦澄。”夏慕生依旧垂眸看她,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全名,“你这样……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
摸不透夏慕生所言何意,夏曦澄迷茫地撑起快要合上的眼皮,纤细的腰身被轻轻勾住,切断退路,后脑勺也被一只手托着往夏慕生的方向靠近。
她心跳加速,双手僵硬地放在双腿两侧,毫无反抗的力气,眼睫再次如蝉翼上下扇动时,她看到夏慕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顺理成章般覆在唇上,温热的鼻息互相纠缠,只需静心感受几秒,整颗心脏都将为之颤动。
很热,像冬日里裹紧外套坐在烤炉边上取暖,在手心里哈口热气。
双唇相触时小心翼翼,像是贴着一颗刚刚拆封的软糖,不敢撕咬得太厉害,便保持着这个姿势,近乎定格。
完全是意想不到的举动,夏慕生没有接吻的经验,他在这一方面本就是个青涩懵懂的小伙子,只能靠实践去加深印象。
如同蜻蜓点水的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纵使是简单的亲吻也能轻易撩拨夏曦澄,她抓紧了脚边的地毯。
下一秒,夏慕生偏过头换了一个角度再次贴上她的嘴唇,毫无章法地亲她,在温柔谨慎的攻势下,她逐渐沦陷。
春风吹开鲜花柔软的花瓣,汹涌而来的爱意如火焰般滚烫,一点又一点,在两个人周围点燃火圈。
等这场亲吻过去,夏曦澄还有些恍惚,一睁眼,夏慕生按着她后脑勺的手刚好放下,转而覆上她的左手手背。
“其实我不懂什么才叫爱。”夏慕生低头伏在她的颈窝旁,“你在《破冰》里也没教过我,很多事情……我只能靠自己去学。”
事情的发展再次超乎夏曦澄的想象,始料未及,她一时失语,抬手碰了碰嘴唇,颔首安静地听夏慕生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一开始见你就动了保护锁,后来你都没让我省心过,我那时候没有其他选择,不想多管闲事……”
“但在这里跟你生活的时间越久,我的自我意识就越强烈,已经超出了小说人设的范畴。”
自我意识?
夏曦澄缓缓环住夏慕生的后背,尽力消化夏慕生传输给她的信息量。
“我想着……为什么你会遇到那些烂人,背负着各种压力还要去写小说,为什么你展现给别人的一面和真实的样子不一样。”
面对父母,夏曦澄报喜不报忧,连发一条比较负能量的朋友圈都要注意分组屏蔽。
面对朋友,她真诚地对待他们,但顾虑到大家都有各自的烦心事,她不想让郭钰、何见川等人添麻烦,再难过也尽量说得轻松自在。
至于跟在领导身边,她向来毕恭毕敬,就算有巨大的争执也不摆到明面上让同事看够热闹。
夏慕生抱着她,嗫嚅着嘴唇低语:“我已经不算是《破冰》里的夏慕生了。”
大脑慢慢运转,夏曦澄咬紧嘴唇沉默,现实世界并非纯靠人为构造出的环境,一个穿越者确实很容易受到影响,难以坚持自己曾经面对琐事固有的观点。
“保护你或许早就成了我的本能,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也见不得你掉眼泪。”夏慕生轻抚夏曦澄的长发,说到一半顿了顿,“如果这些可以作为爱一个人的证明,那我就是爱你的。”
什么叫爱?
在夏曦澄看来,爱是是能够以一辈子作为时间长度衡量的情感,远比“喜欢”还要深刻。
兴许是因为与夏慕生之间多了一层他人所不能及的羁绊,她才能感受到这份情感有多与众不同。
“好听,再多说点……”极少听过夏慕生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夏曦澄痴痴地笑,呼吸间还能闻到些许红酒的味道。
“你当听我说唱呢?”
后背被夏慕生轻轻一锤,力度太小,跟哄小孩子睡觉似的,夏曦澄嘴角的弧度上扬,有些迷糊,上眼皮又要往下垂。
今夜她大胆出击质问,轻柔的亲吻和夏慕生的告白就像是一场扑朔迷离的梦,她甘愿被这梦魇捕获。
“没告诉你心脏痛真正的原因,不是信任问题,其实是怕你担心,我本来打算不到万不得已就继续瞒着。”
“嗯……”夏曦澄垂下脑袋,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夏慕生。
“这事是我自作主张,是我错了。”
事到如今,夏慕生乖乖认错,收紧臂弯将夏曦澄揽入怀中,隐藏在心里的情感得以释放,他松了口气,眼眶也湿润了。
“曦澄,亲都亲了,我应该没有表错意吧?”手指从夏曦澄的发间移开,夏慕生试探着问。
夏曦澄没回应,抱紧夏慕生的双手也脱了力,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夏慕生身上,就差双腿再缠上去。
欲言又止,夏慕生露出无奈的笑,拦腰抱起已经睡着的人儿回到房间。
晴朗的周日悄然而至,夏曦澄睁开惺忪的睡眼,刚起身就听到楼下传来的歌声,像是大妈用她们的蓝牙音箱放的音乐——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
并不简单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厘清
若没交心怎么说明
我真的爱你
句句不轻易
她听出这个名叫《唯一》《唯一》,原唱:告五人,是她曾经单曲循环的歌曲之一,最近她的音乐风向标已经转向了《坠落在你的世界里》。
打开玻璃窗,她低头往下看,果然有一群老人围在一起,大爷下棋,大妈唠嗑,估摸着天气不错,出门晒太阳是个好主意。
“阿婆!今天风格不一样啊?”
睡眠时间充足,酒醒之后,夏曦澄难得神清气爽,她兴奋地招着手,其中一个大妈抬眼看她,喜笑颜开:“哎呀,偶尔也要听听年轻人爱听的嘛,不然还怎么赶得上你们?”
夏曦澄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勾着手腕上的皮筋把玩,正想再吹吹风,夏慕生的声音似乎跟着微风一起飘过来了。
“你还挺有精神啊,夏曦澄。”
收回观望景色的目光,夏曦澄把窗户合上一半,许多模糊的画面在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顺序颠倒混乱……
她尝试理清楚,转头看去,夏慕生正好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一惊,支支吾吾道:“等等,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被那审判般的目光扫视,夏慕生哭笑不得,下了床帮她叠被子。
“突然睡着也就算了,醒了就不认账是吧,想想昨天我都说了什么。”
想想昨天夏慕生都说了什么?
夏曦澄伸手扶额,至少说明昨天没在醉酒的状态下擦枪走火,她没有擅自对夏慕生做什么。
努力在脑海里拼凑出完整的画面和流畅的声音,她愣了神,想要抚摸嘴唇的手停在胸前,脸好像又要烫起来了。
就在这时,夏慕生已经叠好了被子,抱着双臂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夏曦澄。
“你……你昨天是不是……”问出来怪不好意思,夏曦澄紧张地眨着眼睛,“亲我了?”
夏慕生勾唇微笑,看上去有些欣慰:“先记起这个也行,那些话忘了我还能再说一遍。”
原来那都不是梦,梦魇造不出如此美好的产物,它专为噩梦服务。
这样的夏慕生对夏曦澄而言有些陌生,高岭之花一反常态,敛起眼神里惯有的高傲和讥讽,以温柔和深情取而代之。
眼睁睁地看着夏慕生迈步上前,步步紧逼,夏曦澄的心跳声又加快了节拍,眼珠子转来转去,双腿僵直着,在夏慕生的追捕下逃跑也难。
触感柔软,呼吸交缠,温暖的怀抱让她想到蚕结出的茧。
“我都想起来了,昨晚的话当真?”她背靠墙壁,还没梳过的发丝垂在肩头,一根呆毛翘了起来。
轻捻那根翘起来的头发丝,夏慕生眼含笑意:“当真,我可没喝酒。”
夏曦澄一听就乐了,抿着嘴唇窃喜,听夏慕生问她昨晚的回应哪儿去了,她挤眉弄眼,犹豫几秒后下定决心,不管不顾地攀上夏慕生的脖子。
一时的偏爱也是偏爱,比起放过机会,她现在更想珍惜时光,如果夏慕生最后想回到小说世界,她自然予以尊重,不会拼命阻止。
“我喜欢你,也爱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什么都要。
不等夏慕生反应,她闭上双眼,以同样蜻蜓点水式的亲吻给夏慕生盖了个章,干脆利落。
满心欢喜的同时,现有的困难不容忽视,夏慕生揉搓着她的鹅蛋脸,认真提醒道:“现在我得想个办法留下来……”
“真的不打算回去?”
一丝希望的曙光让夏曦澄既高兴又担忧,私心当然是希望夏慕生一直陪着她,只是这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