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清早,夸休惯例起床吃了早饭,在怀里揣了一个玉米饼就往外跑。夸伊解下围裙,悄悄的跟在他身后,瞧着他混在孩童群里,追跑喧笑着出了镇子。
似乎与往常也没什么不同,一群孩子跑到湖边疯玩,有的捡了扁平的石块打水漂,有的在草地上玩摔跤,相互对压着满地乱滚,滚得得一身草屑泥灰,其中喊叫得最起劲的就是夸休,远远都能瞧见他满头大汗,紧握着双拳,兴奋的脸都红了。
难道是夸嫄弄错了?但这错倒让夸伊放了心,她刚想转身回去做家务,就看见夸休突然转过身,探看了一下四周,于是连忙蹑到一棵树后,瞧他究竟要做什么。
夸休见没人注意他,也不同任何人打招呼,就独自往草丛外走去,夸伊见他走的方向正是通往山林,他那天被蜜蜂蛰后被发现的地方,心里一急,差点就出声喊住他。
她没喊,但是孩童们喊了——
“哗,快来看,那是什么东西?”
“嘿,看上去好奇怪啊!”
“是鱼吗?”
“哪有这么大的鱼啊!”
……
夸休虽然赶着去见云端他们,但是毕竟年纪小,好奇心重,听到这一阵议论,连忙回转身来,奔过去看伙伴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岸边被拨开的草丛里有东西在闪闪发亮,靠近前才发现那东西是金属做的,一头泡在水里,另一头搭在湖岸上,看上去有点像鱼,又有点像鸟,说不出的怪异。
“抬上来看看!”夸嫄的弟弟夸聚是这群孩子里年岁最大,也是长得最高壮的一个,一向都是孩子王,理所当然的下了命令。
两个孩子近前去抬,但是那东西好像极沉,他们使了半天力,没抬起来。
“都上去!”夸聚说着就开始挽袖子。
一群孩童一拥而上,将那东西拖到了岸上。夸伊在树后探着头望去,见那东西差不多有成|人般大小,若说是鱼,也的确太大了些。
“这到底是什么啊?”夸聚说着,屈起手指在那东西上面敲了敲,迟疑道:“好像是铁?”
“泡在水里没有生锈啊!”夸休把堆堵在那东西表层上面的水草拔开,发现侧面有扇能探进一只手的小门,但是那门上堵着一尾早已死透干瘪的鱼,被太阳晒得死硬,竟然没有腐烂。
“喂,这鱼还能吃吗?”夸聚家里也穷,看到鱼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最好不要吃。”夸休皱起眉头,将鱼从那门上拔了出来丢在脚边,又俯下身去,把眼睛凑到门边张望。
“嗨,看见什么了没有?”
“里面有没有好玩的东西?”
夸休眨了眨眼:“好多样子奇怪的椅子,还有……”
他蓦然睁大了眼睛,骇然站直身体,倒退了几步。
“好臭!喂,你们有没有闻见什么臭味?”
“是啊,怎么这么臭?是不是那条鱼?”
孩童们四处张望着,寻找臭味的来源,但夸聚却把眼睛一直盯在那扇小门上,他感觉臭味似乎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刚想凑上去看个究竟,就被夸休一把拉住了:“这东西不好玩,我们去别处玩吧。”
“别吵,让我看看。”夸聚甩开夸休的手。
“真的没什么可看的。”夸休忘不了自己看见的场面,那东西里面,似乎有许多姿势古怪或坐或躺的小人,看样子,好像都已经死掉很久了……
好在从小撒了欢的到处玩,坟地里也经常去,不是没见过死人,加上年纪小,心思单纯,他并不害怕,但是感觉有点恶心,尤其是那些死人的体形大小与云端他们差不多,让他感觉有一种莫名的诡异,也知道里面的情形绝对不能被其他孩子看见,否则他们就会知道有真实的“精灵”存在,于是紧攥住夸聚,不让他去查看。
“放手啊你!”夸聚诧异的望住夸休:“你怎么回事?想打架吗?”
夸伊离得远,只看见夸休似乎与夸聚起了言语冲突,相互推搡了几下,却听不见他们到底为了什么争执,刚想出去劝架,就见夸休凑到夸聚耳边低语了两句,夸聚明显双眼放光,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这里太臭了,走吧!夸休说他请我们吃好东西!”夸聚手一挥,孩童们就围着夸休齐声欢呼起来。
夸休一时情急,说请夸聚吃烤肉,但是现在回过神来,才想起手里并没有野味可烤,回家拿是不可能的,姐姐一定会问东问西,那么只好找云端他们去要了,可是这些同伴跟在身后……
“你不会耍我吧?”夸聚看见夸休苦着张脸,立刻威胁他道:“要是骗我就揍你!”
“没有骗你……”夸休眉头皱得更紧了,慢吞吞的挪着步子,带着夸聚他们往山林的方向走去。
一群孩子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夸伊没有跟上去看的想法,只是等他们全都走掉后,跑到草地上查看了一下那怪模怪样的金属物,结果被一种恶臭熏得待不住,又没见那东西有什么奇异之处,就转身回家去了。
夸休把同伴领到山林边,停下来迟疑道:“你们在这边等我一下好不好?”
“不行!”夸聚都好几个月没尝过肉味了,既然夸休说要请他们吃,就绝不肯放他单独离开:“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偷偷溜走?”
“我不会溜走的。”夸休哭丧着脸,不知怎么才能说服同伴不要跟着他。与云端接触的这段日子,他每天都要强调一次,绝对不能带别人去见他们,否则今后就不再和他一起玩。
“不会溜走干嘛不让我们跟?”夸聚伸手推了他一个趔趄,孩子们表达喜怒哀乐的方式更直接。
“我……我……”夸休被迫扯了谎:“我怕人多把猎物吓走,还是一个人去好了。”
夸聚睁大眼睛:“你不是去拿偷藏的肉?要去现捉?”
群孩哗然起来,打猎哎!他们平
夏洛 作者:roushuwu
平时玩耍时也假装过自己是猎人,手里拿着些树枝木棒追着野兔跑,但是从来没有捉到过,夸休年纪那么小,怎么可能单独去山林里捉猎物嘛!
“骗人!骗人!”
“你说谎骗我们!”
“夸聚,揍他!他骗我们!”
……
“我没有骗人!”被群孩言语攻击着,夸休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又见夸聚恶狠狠盯着他的样子很可怕,当场一屁股坐到地上,“哇”一声大哭起来。
夏洛 第六十章 打架
由于夸聚的姐姐在家时常被父亲打,每每总要哭上好久,因此他最看不得别人哭,夸休坐地这一嚎,他倒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还没揍你呢,哭什么哭?跟女孩一样,羞死人了!”
夸休自己也觉得有点丢脸,但是一时半会止不住哭声,只拿手抹着眼睛泣道:“你们……你们人多,打我一个,不公平……”
群孩起着哄:“还没打你呢!”
“马上就要打了!”夸休抽了抽鼻子:“我提前哭一下不行啊?”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孩子比较喜欢模仿自己崇拜或喜欢的人,夸休最近又与云端在一起待久了,说话竟也学了点他那腹黑的调调,先把自己放在了弱势的地位上,教别人打了他都理亏。
当然,他说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到这么多,只是直觉的脱口而出,倒说得夸聚愣了一下,当即挽起袖子冲着他道:“站起来,就我一个人跟你打!”
眼见是躲不过了,夸休二话不说,双手在身前一撑,猛然站起来,一头就往夸聚肚子上撞去,力道大得当场就把他给撞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半天站不起来。
群孩哗然——
“夸休你怎么不讲理!”
“偷袭!你偷袭!太无耻了!”
“夸聚,快站起来打他啊!”
……
夸休根本不理会他们在说什么,冲过去骑在夸聚身上,抡起拳头劈头盖脸就往他身上乱砸。
两个孩子虽然相差三四岁,但夸休抢了先手,加上他最近没少给云端他们当苦力,力气倒也熬练出来了,还专捡着衣服护不到的地方打,一顿胖揍,打得夸聚呜哇乱叫,挣扎不起来。
“拉开他,快拉开他!”
别的孩子急了,要上来替夸聚解围。
“谁无耻?你们才无耻!说好他一个人跟我打的,现在又一起动手!”夸休一边挣扎着甩开群孩伸过来拉他的手,一边没忘了抽空继续打夸聚,直到两只胳膊都让人拽住了,半个身子被拖离了夸聚,他的双腿还狂疯的踢踹着。
夸聚跛人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呆愣着一张脸。
群孩怂恿他——
“重新跟他打!”
“等我们喊了开始才能动手!”
“对!刚才不算!”
气氛渐渐被煽动了起来,夸休这会倒不哭了,一张稀脏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拳头捏得指节泛白,胸脯还在不停的上下起伏着,显然是刚才打出了狠劲,已经不在乎等会被打时会不会痛了。
可是他不在乎,不等于别人也不在乎,夸聚的父亲虽然脾气暴躁,但向来只打他姐姐,压根不动他一根手指头,往常他又仗着身高体壮,惯例只有他打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别人打过?刚才夸休出其不意的将他揍了一顿,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好像要散掉了,到处都痛,呆愣过后一听还要继续打,扁了扁嘴,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他这一哭,所有人都愣了,看看他,再转头看看夸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起哄了。初冬的暖阳照射下来,晒得人身上一阵燥痒,鼻尖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一群孩子静立在那里沉默,一时间只能听见风在树叶间穿行的微响。
半晌,夸休一扬脖子:“还打不打?”
没有人吭声,如果夸聚都被打哭了,除了一拥而上之外,还有谁敢去单挑夸休呢?
“都在这等着我,不许跟上来!”夸休一抹鼻涕,转身往山林间走去。
孩童们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盯着他的身影渐渐没入山林,才转过头去继续注视还在默默哭泣的夸聚,但是现在没有人再去问他的意见了,好像都想起自己以前也被夸聚打得哇哇哭过,那么夸休刚才算不算是替他们报仇了呢?
他们的心思不太复杂,很自然的就遵循了强者为尊的自然规律,何况他们部落里的所有人都一直在遵循这种无形的规则,认为拥有强硕体魄的人才会有聪明而清醒的头脑。男孩子长到十六岁,要先跟同年的孩子搏斗,只有获胜者才能被列入下一任的长老候选名单。
看见夸聚哭的时候,夸休整个人都蒙啦,他只不过为了少挨打,才抢先动手揍的夸聚,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能打赢他,而且还把他打哭了,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好像做梦一样,直到此刻走入山林,喜悦才一点点的涌上他的心头,待到看见云端和夏洛坐在老地方等他,冲过去就大喊:“我打赢了!打赢了!”
“什么?”
“赢”这个字双方没有交流过,夏洛听得一头雾水,费了好半天的劲,才闹明白夸休说的究竟是什么。当他们搞清楚夸休打架的原因,看见他在覆了沙的地面上画出飞机的大体外形时,讶异的对望了一眼,心里的感触实是难以言喻。
他们原以为飞机失事,没有爆炸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说不定是落入水中的时候整架飞机就解体了,但是夸休画的图上,机身机翼都被清楚的勾勒了出来,起码从外表上看,似乎没有什么大损坏,这让他们心里不禁又燃起了一份自觉渺茫的希望。
单看对方的脸色,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最后还是云端苦笑了笑先道:“别想了,不可能的,就算没有什么损坏,但是入过水也没指望了……”
夏洛默默点点头,忽然想到夸休说起的那飞机里的小人尸体,不禁又悲从中来,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可能就像那些没有顺利逃生的人一样,死在机上了吧?
“这事等会回去找周正他们商量一下再说。”云端此刻正坐在夸休的肩头上,转眼望向他道:“你说要请他们吃烤肉才把他们引开的?”
半听半猜着,夸休把他们的话听了个半懂不懂,见云端把话题转向了他,才点点头:“他们不相信我,后来就打架了。”手到现在还隐隐生痛呢,可见当时他用的力有多大,怪不得把夸聚都打哭了。
“小子运气不错。”云端微微一笑道:“早上起来我检查了陷阱,逮着一只雉鸡,想等着你来帮忙呢,就没动它,这会还在陷阱里待着,你自己去拿吧。”
这句话说得很长,夸休听得有些费劲,夏洛在旁又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他才欣喜的点点头,将云端放下地,往陷阱处跑去,把那只奄奄一息的雉鸡逮了出来,扯了一把长草叶,缚住了鸡翅。
“他是不是太聪明能干了点?”夏洛咬着唇看夸休忙碌:“前两天他才说自己刚过了五岁生日。老天,五岁哎!我都不记得我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了,肯定不是在跟布娃娃玩过家家,就是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
“我倒是记得自己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云端向着夸休扬了扬下巴:“别忘了,他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人种,他姐姐小小年纪不是也懂事的很?没准这是遗传。”
谁知道呢?夏洛也没心绪在这事情上多思虑,她满心里想的都是那架被发现的飞机和飞机上的死难同胞。
“夸休——”
见夸休捉了雉鸡打算去找他的同伴,云端连忙喊住了他:“飞机的事情,别跟其他人说。还有,这两天你想办法拖住那些玩伴,别让他们去湖边。”
先前夏洛跟他简单解释过飞机的事情,说那东西能飞上天,夸休听着感觉太神奇了,满心里都是渴望,只是惋惜着自己身体太大,根本没办法坐进去,此刻听云端提起,忙道:“你们是要去把那叫飞机的东西飞到天上去吗?那到时记得叫我去看呀!”
夏洛和云端闻言苦笑,他们也很想把飞机飞起来,但这事基本不可能!
“那飞机坏了,飞不起来……我们只是去清理一下……”云端干脆挑明了说,要不然保不准夸休会突发奇想干出点什么事来呢!
夸休很失望的点了点头,想起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半天,也许那些伙伴等不及会找来,连忙双手紧抱住雉鸡道:“我走了。”
“这两天捉到的猎物都是你的,记得来拿。”夏洛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真的?”夸休的眼睛又发亮了:“那我可以天天请他们吃烤肉?”
“是啊!随你高兴。”云端微微一笑,这样的话,那些孩子忙着吃,大概就不会去注意湖边那架飞机了。
两人目送夸休离开,对望一眼,撒腿就往营地里跑!要快!要赶快通知周正他们,现在就去安葬飞机里那些遇难者的尸体,要不然万一飞机被人捡了去,那些原住民们说不定会认为是外星人来攻击地球了。不过,这里是地球吗?鬼才知道!
夸休当然不知道云端他们现在争分夺秒的忙着往湖边赶,他只担心下山后会发现自己的伙伴都跑散了,那么就算抱着鸡去都找不见人,今后会被他们称呼成“可耻的撒谎者”!
好在他的担心没持续多久,下山后就发现那些伙伴围坐在原地打石弹子玩,看见他果真抱着猎物回来,欢呼一声就齐齐拥了上去,这一刻,他似乎被他们当成英雄来崇拜了,感觉真好!但是夸休转眼看见夸聚坐在远处没动,望住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恨意,脸上也满是被他打出来的青肿,突然又笑不出来了。
夸聚回去后会不会去他家告状呢?他可不想被爸爸吊起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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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第六十一章有人被捉了
当天晚上夸休提心吊胆了一夜,好几回夸桑走到他屋里,他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可是偏偏平安无事,夸柔只是进来找女儿说句话,或者是取一两样东西。
大概,夸聚没有告状吧?
夸休躺下睡觉时这样想着,心一安,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于此同时,云端等人正在湖岸边愁眉苦脸的面面相觑着。从夸休那里,他们得知飞机上有许多小人的尸体,但是没想到足有二十来具之多,而且那些尸体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散发着一股教人想要呕吐的臭味。
唯一奇怪的是机舱里竟然很干燥,但是残留着一些水底的植物和几条干瘪的鱼,据周正估算,飞机坠落的地点原本就离湖岸不远,后来不知是在湖水还是各种鱼类的推动撞击下被冲上了岸,搁浅在那里暴晒了几个月的太阳,所以机舱内的座椅都没有被水泡坏,除了个别脱落损散外,大部分还保持着原样。
他们正在商议该怎么处理机上的尸体,南宫嫣然面色苍白的跑了回来,她已经出去吐了五六次了,吐得胃里只剩酸水,还在一个劲的泛着恶心。
拖宾看了看南宫嫣然说:“挖个大坑,统统埋掉!”
“就怕有什么细菌病毒,还是烧掉好点吧?”这是莫非的建议。
夏洛附和道:“对,烧掉吧,这样埋骨灰容易点,要不得挖多大一个坑啊?”
南宫嫣然捂着鼻子在旁嗡声建议:“最好把飞机一起烧了……我,我可不敢去碰那些尸体……”
“不行!”
她这话一说,所有人都齐声反对。
“飞机上肯定有很多物质,我们要找一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
“对啊,我还想试试这飞机能不能飞呢!”
“ 烧飞机……万一爆炸怎么办?”
“我看还是女的去拾木柴,男的去处理尸体吧。”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一阵夜风吹来,带来一股臭味,南宫嫣然干呕了两声,捂着嘴又奔了出去。
商量好法子,众人说动手就动手了,周正先打开货舱,其余人从机上往下搬乘客的行李物件,莫非从中找到了几瓶烈性白酒和一些合适的布料和防水的塑料袋,让夏洛缝些口罩和手套,这样他们可以避免直接与尸体接触,免得染上什么没办法治疗的病毒。
前期的预备工作做完,已经是夜半时分了,云端还不放心,在附近跑绕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人在附近,才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与拖宾他们搬运尸体,全部堆在一个事先清理掉杂草,做出防火隔离带的浅坑内。
莫非守在那里将夏洛等人搬来的柴禾层层堆叠在尸体上,等最后一具尸体搬出来,大家脱了口罩和手套,用烈性白酒浇在手上消毒。
白酒顺着手流到浅坑内的尸体上,酒香混着尸臭,味道实在很怪异。云端退后两步,拾起一根浇了白酒的引火棍,用飞机上搜出来的打火机点燃,默立了一分钟,才将木棍掷入浅坑内,一时间火光黑烟腾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和他们那略带点悲伤的脸。
夜深风凉,袁德趴在远处的草丛里,一边搓着冻僵的双手,一边扭着头与趴在他身边的肖世佳低声说话。
“看见没有?飞机上还有不少物资啊!要是能偷过来,我们就能好一阵子不愁吃穿了。”
肖世佳牙掉了几颗,说话咝咝的往外漏气:“你上次还没被打够吗?他们人这么多,要是我们偷东西被发现了,恐怕连命都没有了!还有,那个拖宾也在里头,你忘了他杀过人?我可不想死啊!”
“哼!”袁德呲了呲牙笑道:“在这种地方命值几个钱?吃不饱穿不暖的,还不如死了算了!走,慢慢挪近一点,等他们离开了就行动。”
“要去你去,我……我不敢!刚才就差点被发现了……”肖世佳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真冻啊!我要回去睡觉了……”
“你是猪啊?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你说你活在这世上除了浪费粮食还有什么用?”袁德一把捉住了他。
“你也没见得比我好多少,一肚子的阴谋算计,吃的比我还多……”肖世佳甩着手道:“放手啦,你没见他们都开始搬东西了?守这里有屁用啊!”
“他们一次搬不了多少东西,虽然留了个人在那里看守,但一个人哪是我们俩的对手?去,找根木棍来,我们绕到背面去打他冷棍,然后把有用的东西捡出来,抢了就走!”袁德推着肖世佳,催着他赶快去。
肖世佳万分不愿,但拗不过袁德,只好半爬起身来,猫着腰,准备去附近找根棍子。
草叶悉悉响了片刻,随即悄然无声。
哀德站起来蹦跳两下,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身子,然后踮着脚,透过浓密高壮的草叶再次往飞机那边张望了两眼,见搬运东西的人回来了,估计尸体烧得差不多了,他们正在往火堆上面撒土,不由舔了舔唇,冷笑了两声。
“夜里真冷啊!”周正搓了搓手,接过云端递过来的烈性白酒大喝了一口暖身,然后皱着眉道:“飞机上的通讯系统我试过了,没有用,不过刚才搬运老李尸体的时候,我发现驾驶室是密封的,好像根本没有进水,但操作台上沾了不少血,可能是坠机时产生的撞击力过大,把老李给……”
周正说着声音有点哽咽起来。老李是有十来年飞机驾驶经验的主驾驶,在飞机遇难的前一刻,吼着他让他跳机求生,但老李自己却不肯离开飞机,说这是他的工作,就必须要坚持到最后一刻。结果,他得到了继续生存的机会,而老李却……
云端看看他一脸的戚然,了然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转移话题道:“把剩下的行李箱搬完就回去睡觉吧,至于这飞机……明天找夸休问问,看他能不能帮忙转移到安全隐蔽的地方去。”
周正点点头,又灌了两大口酒,背转过身子,悄悄抬手抹了抹眼睛。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式的尖叫,那声音犹如一把利刺,刺穿了沉沉的夜色,刺入了每个人的耳里,在这样静寂的时分,显得格外凄厉。
正忙着把有用的东西挑捡出来的夏洛被吓了一大跳,但反应很快的转头望住右手方向:“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会是原住民吗?”江纤纤皱起了眉头。
“这样声嘶力竭的叫声如果是原住民喊出来的,应该更响才对……”莫非试图分析着。
“赶紧,把没搬走的东西塞回货舱!”云端一边叮嘱,一边往叫声传来的方向奔去:“我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云端——”南宫嫣然急急喊:“太危险了,你别去!”
云端听见了,但是脚步没停,只抬手向后摆了摆,就钻入草丛里消失了。
“靠,你们快来帮忙啊,把剩下的土填回去!”拖宾一直在掩土埋骨灰,累出了一身的汗,他不关心谁在尖叫,只要不是冲着他们尖叫就可以了,他只想干完活,早点回去洗个澡睡觉。
云端一路拨着草叶飞奔,冬天草丛里的昆虫少了许多,几乎绝迹了,因此一路过去都没遇到什么障碍,他很顺利的就靠近了目的地,却听见有个紧张惶恐的声音在喃喃的喊:“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他怔得一怔,下意识的高抬起了头,看见一个原住民孩子正站在前方不远处,他低着头,一只手里握着个只露出一个头,还在不断挣扎尖叫的肖世佳,另一只手伸却往草丛里探去,似乎在追着逮什么人。
这世界的天空很澄静,因此月色看起来也分外皎洁,能看清身周的景致。云端估量着自己与那原住民孩子的距离不过四五米远,很容易被发现,立刻就伏低了身子,潜入草丛里去了,心里还纳闷着,夜里这么黑,草丛又深密,肖世佳这个笨蛋怎么会被抓住?看来另一个在尖叫的人一定就是袁德了,他为什么就不能闭上他的嘴,往草丛里一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哪,要嚷得这样震天响吗?
那个一直喊着:“不要,不要过来的!” 的人的确就是袁德,他原本不是这样蠢的人,但是肖世佳被捉住后放声尖叫的那个场面把他给吓住了,头脑里一片混乱,只想着这个原住民会不会捉到他把他捏死或者吃掉,根本就忘掉了身小是他的劣势,同时也是他的优势。
那样一直喊叫着当然不利于隐蔽,小孩子的眼睛又好,很轻易的就拦截住了想要往远处逃避的袁德,两只手指拎着他的衣领,把他高高的提到了半空中,放在眼前观察了一会,咕哝道:“是小精灵么?长得真丑呀!”
云端知道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他救不了那两个人渣是很正常的,根本不必要为此内疚,但是如果在一边袖手旁观的同时还要发笑,就有点不太道德了,不过他真的忍不住了,在听见那孩子说袁德丑的时候,趴在草丛里很不厚道的闷声笑了。
袁德听不懂原住民的话,哪知道他在咕哝什么啊?只一个劲的蹬甩着自己的四肢,哭喊道:“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命啊!”
到这个时候他还做梦呢!妄想着云端他们听见他的呼救声,能过来帮忙把他救出这个原住民孩子的手掌心。
“好吵哦,不要叫了。”那原住民孩子猛摇了一阵自己捏紧的拳头,将肖世佳和袁德摇得头晕目眩,停止了喊叫挣扎,差点呕吐出来才住了手。他往远处张望了两眼,见自己刚才看见的那阵火光已经不见了,而茫茫夜色下湖边的草地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样子,他根本分辨不出早上发现的飞机搁在哪里了。
“算了,还是明天再泵看吧。”他抬起拳头凑到眼前,又看了看肖世佳和袁德,满意的笑了笑:“明天一定会吓他们一跳……”
那原住民孩子一边自言自语的咕哝着,一边转身往茉香镇走去。
趴在草里的云端听见草叶的摩擦声渐渐消失,才若有所思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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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 第六十二章 夜闹
“什么?那两个混蛋被捉住了?”
听完云端探查到的结果,夏洛睁大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我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惊恐了!”
“一样一样。”江纤纤也苦着脸。
南宫嫣然不安道:“那……那原住民不是都知道有我们存在了吗?”
“先别在这呆着,捡上点要紧的东西,我们边走边说。”
云端说着,帮拖宾堆完最后一点土,翻了翻机上的行李舱,捡了打火机、较厚的衣物、鞋子、酒、零食和一些零碎的工具,每人分背一点,又用草叶尽量遮蔽了一下飞机,才离开湖边。
“那个孩子——”云端边走边道:“我看见他脸上有青肿的伤痕,可能就是白天跟夸休打架的夸聚。”
“啊?”夏洛忙问:“大半夜的,他不是该睡觉来着,怎么会跑到湖边呢?”
云端摇摇头:“我猜他可能是白天打架输了不服气,想起夸休拦着不让他看那飞机,所以晚上偏要溜出来看看。至于那两个混蛋,估计是被自己的愚蠢给害死的!那两人见了夸聚就在不停的尖叫,想不被捉都很难。”
南宫嫣然张了张口,终于问出了很想知道的问题:“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所有人都静默了片刻,设想了一下被原住民捉的处境,最后各自摇了摇头。天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当初夏洛和云端被夸休带回家时,就经历了一番生死磨难,而这个夸聚,似乎比夸休还要更年长暴躁几分,那两个混蛋的下场可想而知。
“我们是不是需要搬家了?”莫非是个比较谨慎稳重的人,第一时间考虑的是安全问题。
“暂时还不需要吧。”云端沉吟道:“目前除了夸休,没有人知道我们住哪,今晚遇到夸聚也是在湖边,他们就算要搜找,也不可能搜到灌木丛里去,何况那地方植物那么茂密,除非他们把那些灌木全给烧挖了,否则不可能发现我们的住处。”
“嗯,想搜未必就能搜到。”这一点江纤纤是赞同的。
她初遇那些可能被原住民称之为“精灵”的小人时感觉很惊恐,但是惊恐退去后,也曾经试图去寻找他们,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他们有可能躲在一朵花的花心里,有可能藏在一棵树的树洞中,世界那么大,有无数片花海,有无数棵树,好像大海里捞针一样,根本就无从找起。
周正担心的倒不是安全了:“飞机的问题总要解决吧?丢在那里,没两天就被孩子给砸坏了!何况机舱里还有很多有用的物质。”
“干脆晚上别睡了,去多搬几次!至于那飞机,又飞不起来了,留着当摆设啊?”拖宾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说起来那货舱的密封性还不错,很多东西都没有潮湿掉,对他来说待在这里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没烟没酒,还不能说粗口,要不然三个女孩都会用鄙夷的目光望住他,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嘛!今晚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到了好几条烟,都是他以前抽不起的好烟,他统统打包带上了,但烟是消耗品,抽完之后就没有了,想到这里,他转着眼珠子看了看周正等人,见他们都没有想抽的意思,才放下了心,决定把烟藏起来,留着自己以后慢慢享用。
“别抽了,臭死了!”南宫嫣然拿手扇着面前的空气,她晚上吐了好多回,已经够难受的了,再一闻烟味,更想吐了。
“你走我前面嘛,反正风是从对面刮来的,不就闻不到……”
拖宾话没说完,就觉得手里的烟被人猛然抽了去,刚要发火却见抢他烟的人是江纤纤,立刻陪着笑脸,想讨要回来,谁知江纤纤顺手就把烟丢到了地上,拿鞋尖一碾,灭了。
“哎——”拖宾抗议了一声,但看见江纤纤盯着他的目光不像往常那样温和,顿时就不敢吭声了。
众人看着他们吵闹,颇觉有趣,只有云端紧皱着眉头,目露沉思。夏洛瞥见,刚想问他怎么回事,云端就突然停下了脚步,抽身往回跑去。
“怎么了?”众人面面相觑。
“我想起一件事,现在要去找夸休,你们先回去。”云端跑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夏洛,你跟我来,我一个人跟夸休交流有困难。”
“哦。”夏浴转头看看南宫嫣然和江纤纤,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拖宾才不在意他们干什么去,看看暂时没人注意他,立刻飞快的蹲下身去把江纤纤踩灭的半截烟又捡了起来,藏进了自己的兜里。
夏洛追上云端,十分不解:“半夜三更的,你找他到底什么事啊?”
“夸聚离开的时候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明天再来看,另一句是明天一定会吓他们一跳。我觉得前一句指的是查看飞机,后一句指的是——”
“那两个混蛋?”夏洛接了话。
“嗯。”云端点点头:“他也许是想把那两个家伙展示给同伴,小孩子得到了好东西,总会有一点想炫耀心理,我就怕到时夸休吃惊之下露出马脚,或是不服气想跟夸聚攀比,不小心泄露了我们的行踪。何况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夏洛听得一愣:“还有更糟的?”
“他能听懂一些我们的话,又不知道袁德和肖世佳是两个混蛋,说不定会想去救他们,不管救不救得出来,我都怕他会被怂恿着去做一些蠢事。”
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的,那两人大概为了活命,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吧,尤其是袁德那张嘴,只要他够冷静,是能够吹得天花乱坠的,骗小孩子绰绰有余。夏洛听着都不由担忧起来,但是夜这么深,夸休一定是紧闭着房门正在酣睡,要怎么才能唤醒他呢?
好在夸休家他们还是熟门熟路的,照例从木栅栏里翻进了院子,绕到了屋后,发现以前顺着阁接往下滑时留下的细绳还在,云端就顺着那绳爬进了阁楼,再让夏洛把绳栓在腰上,半拖半拽的扯了她上去。
“好黑。”外面月光皎洁,阁楼里却是漆黑一片,夏洛走动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什么,弄出一阵轻微的响动。
“小心一点,拉着我的手。”云端摸索着把手探了过去。
夏洛很郁闷,每回同他肢体接触时产生的那份尴尬,他的手很温暖干燥,手指修长,让人握着有安心的感觉,但她的心却扑扑跳得急促,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她反而疾走了两步,结果一脚踩空,差点一头栽滚下楼梯。
“怎么还是这样急躁?”云端的手握得更紧了:“跟在我后面走吧。”
两人摸索着爬下了楼梯,却被堵在了夸休的房门外,和上回一样,房门是紧闭着的,他们推不开也进不去。
“敲门怎么样……”夏洛出了个馊主意。
“是啊!不错,多来两次,这里就变成鬼屋了!”云端闷着声笑。
“总不能等在这里候着夸伊出来解手,顺便把门打开吧……”夏洛低声嘟嚷着。
“要敲就敲吧。”云端突然说了句让她意外的话。
“真的?”夏洛不信,屈起手指:“我真的敲了哦!”
云端点点头:“嗯,用拍用踢都可以,闹得动静大点,他们才能听见。”
夏洛也知道自己刚才随口那么一说,出的主意实在不怎么样,可是云端竟然怂恿她去干,好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倒忍不住了,想试一试,瞧瞧云端到底有没有吃憋的时候,于是抬起一只脚来,就往门上狠狠的踹去。
到底是心慌的,怕被捉到,夏洛踹完门,主动一拉云端的手,躲到了桌脚后面。
半晌,没有动静,只听见隔壁屋子里夸桑打鼾的声音。
“不够响,继续敲去。”这次云端自己上了,对着门一阵狂踢猛拍,那响动听得夏洛一阵心惊肉跳,差点没忍住想上前去抱住云端将他扯开。这家伙,不是疯了吧?
“你躲到角落里去,别管我,一有机会就冲进房间里。”云端转头叮嘱了一句,又开始踹门。
这次房间里终于有了点动静,夸伊似乎醒来了,穿着拖鞋在房间里走动,估摸着在点灯。
夏洛原本正犹豫要不要照云端的吩咐去做,但是转眼见他飞快的往通往厨房门边的矮橱柜底下钻去,也就立刻躲到了角落的阴影里。
两人刚躲好,夸伊就掌着灯,开了房门出来了。她先拿灯在门附近照看了一阵,没发现什么,以为是自己睡迷糊听差了,转身又准备进房去睡。就在这时,一阵“吱吱”的叫声传到了她的耳里。
“老鼠!”夸伊低声惊呼,看上去有点害怕,而且那声音太细微,她分不清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似乎是厨房?
她走到夸桑门前,抬起手来想要拍门,但听见夸柔的鼾声,又觉得这个时候吵醒父亲不太好,可要是坐视不理,厨房里藏着的食物又有可能被老鼠糟蹋掉……
她正在犹豫,老鼠的“吱吱”叫声又响了起来,最终还是壮起了胆,拾起扫帚,掌着油灯,小心翼翼的往厨房里走去。
与此同时,夏洛见机飞快的往房间里窜去,而躲在矮橱柜底下学老鼠叫的云端,等着夸伊进了厨房,也飞快的跑到了房间内,与夏洛汇合在一起,两人拽着夸休的床单,拼命的往床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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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 第六十三章 不堪忍受的折磨
“醒醒——”
夏洛趴在夸休的耳朵边上低声唤着,可是这个孩子睡得太沉,竟然毫无反应。
她又用手去推,偏偏那力道连替夸休挠痒都不够,更别说把他推醒了。
“换我来!”
云端走到夏洛身边,往夸休耳朵里呼呼的吹气。
痒,好痒!
夸休在睡梦中都能感觉到耳朵奇痒无比,不由自主的伸手掏了掏,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夏洛倾耳听了听,厨房那头隐约传来夸伊翻箱倒柜的声音,看样子夸伊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她摊了摊手无奈道:“小孩子睡得真死!”
云端挑了挑眉,贴近两步,揪住夸休的一根头发就使劲拔——
“痛!”夸休咕哝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微睁开眼,看见站在自己枕头边上的两个小人,又把眼闭上了,想接着去睡,但停了十秒,想想不对,又睁开了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大吃一惊:“你们怎么在这?”
“嘘……”夏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伏在夸休耳边慢慢的将晚上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并叮嘱他无论肖世佳和袁德那两人说什么,都不要理会。
要说的内容太长,有些不容易理解,实在说不明白的,夏洛就比划手势,云端也在一旁补充说明,嘀咕了半天,总算让夸休听懂了,他的讶异无可附加,没想到除了夏洛他们之外,还有别的小人儿存在,而且还是两个坏蛋,当即保证道:“放心吧,我一定假装很吃惊很吃惊,不会把你们供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次日夸休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假装很吃惊的机会,昨天还“臣服”于他的烤野味之下的同伴,今天全跟在夸聚屁股后头当跟班了,只因他的裤腰带上栓着两个活“精灵”!大家都非常兴奋,疯闹着求夸聚把那两个来“精灵”借他们玩一玩,压根就没有人来注意夸休不吃惊。
“去吃烤野味啦!”夸休扯着嗓子喊:“谁要吃烤野味?”
没有人理他,只有夸聚甩着他的裤腰带,一边捉弄着那两个“精灵”,一边得意洋洋的瞥了他一眼。
夸休心情沮丧,低头往回走,谁知夸聚在身后喊住他道:“站住!”
“做什么?”难道还要打架?
“精灵的事情不许告诉大人,否则我就揍你!”夸聚脸上的青肿未消,不知怎么的。又有了挑战的勇气。
“谁稀罕说?”夸休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开的时候嘴里低声嘀咕着:“捉了两个小人有什么了不起,我还能听懂小人说话呢!”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站在夸休身旁的一个孩子听见了他的低声嘀咕,立刻大声嘲笑起他来:“夸休又撒谎了,他说他能听懂卜人说话!”
众孩喧哗,没有人相信夸休的话,跟着大肆取笑他,多少有点讨好夸聚的意思。
夸休毕竟是孩子,好胜心强,被人一激就沉不住气,把昨晚夏洛和云端说的话全忘到脑后去了,折回身来憋红着脸道:“我就是能听懂!我还会说呢!”
他说着就换了语言,冲着被玩得头晕目眩,直想寻死的肖世佳和袁德,恶狠狠道:“你们两个是坏人!”
哪能想到原住民的孩子口吐汉语?虽然音念得不正,听起来怪腔怪调的,但那的确是肖世佳和袁德熟悉的母语啊!两人忽略了他话里的含义,只关注在话音本身,惊讶的抬起头望住他,愣了片刻,齐声喊起来:“救命!救救我们!”
“我才不救坏蛋!”夸休高傲的昂起了头。
身周孩子见他真的与“精灵”对答起来,讶异无比。今天的事对他们冲击太大了,最初是夸聚捉到了两个只在传说里出现的“精灵”,接着夸休又说起了“精灵语”,他们搞不懂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全场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教我们说吧!夸休,教我们!”
不知是谁带的头,孩子们又朝着夸休围了过去。
夸聚好不容易出了点风头,没想到转眼又被夸休搅和了,心里气恼更甚,将肖世佳和袁德往地上一丢,就作势要一脚踩下去,将他们踩个稀巴烂,看他们还跟不跟夸休说话。
大难关头,肖世佳和袁德的动作还真敏捷,就势往边上一滚,倒也没被踩着,只是他们腰上被紧栓着一根绳子,还打了个死结,想跑也是不可能的,刚奔出两步,夸聚揪住绳头一扯,又将他们拖了回来。
“救命!救命啊!”肖世佳害怕的喊叫了起来,引得那群孩子回头来看。
夸聚得了意,将拇指和食指一捏,揪住肖世佳的裤腿,将他整个人倒提了起来,在半空中轻轻抖了两抖,肖世佳就憋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这不是他第一回吐了,胃里早就空荡荡的,只能呕出点胃液,模样看起来倒也怪可怜的。
“你别这么欺负他们。”夸休明知这两人很坏,但是看见夸聚这样折腾他们,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他不劝还好,一劝夸聚反而变本加厉,横了他一眼,就势提起紧栓着袁德的那头腰带,就跟蒙古人拿绳圈套马似的抡了起来。
袁德八辈子也没吃过这样的苦,只觉得自己在空中疾速的起伏上下,就好似在坐一辆绕着一个大圈疯驰的过山车,开始还能勉强看清眼前的人,到最后身周的景物和人都幻作了一团虚影,一次次的从他眼前飞快掠过,不到一分钟,他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被拴在裤带另一头的肖世佳一见这架势,脸刷的就青了,生怕夸聚也这样折腾他,吓得跟着晕死了过去。
“夸聚,别把他们弄死了!”别的孩子看不过去,也跟着劝。其实小人们在他们眼里跟草虫差不多,只是个玩物,根本没有被当做同类来看待过,因此他们也不会有多少同情心,只是生怕这两个人死了,让他们没有了玩的乐趣。
夸休见到这情形,才恍然明白为什么云端他们几次三番的嘱咐自己绝对不能泄露他们的行踪,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看看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小人,当即闭紧了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一不小心让云端他们也陷入这等万劫不复之境。
“好吧,那就留着他们慢慢玩。”夸聚成功的吸引了众孩童的注意,立刻收了手,不再往死里折腾肖世佳和袁德,其实他心里也怕这两个“精灵”死得太快,让他失去了炫耀的资本,当下扭过脸,睥睨着众孩童道:“谁
夏洛 作者:roushuwu
找点水和吃的?”
“我去!我去!”一群人自告奋勇的跑腿去了,目的只是为了能摸一摸那两个“精灵”,如果能够的话,最好还能亲手喂他们吃点东西,就像他们平时养小鸡和兔子一样。
人走散一半,夸聚由着别的孩子蹲在地上逗弄肖世佳和袁德,自己走到夸休身边,不怀好意的望着他道:“谁教你说的精灵话?”
“你管得着吗?”夸休一昂头,决定打死都不吐露半点消息。
可是夸聚也不笨,多少猜到了:“你是不是也见过精灵?”
夸休一愣,否认道:“没有!”
不擅长说谎的人在编瞎话的时候,目光总有些躲闪,夸聚明显能看出他在说谎,只是没当场揭穿,若有所思的望了他一会,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转身去查看肖世佳和袁德的状况了。
夸休不知道夸聚猜到了什么,心里有些发慌,想去找云端他们商量吧,又怕被发现,只好强自忍耐着,坐在一旁郁郁不乐的看着同伴们兴冲冲的给肖世佳和袁德喂水喂食。
“哇!他们的衣服破了!”
“把衣服剥下来看看,是不是跟我们长得一样?“
“夸聚,回去让你姐姐给他们做两套衣服吧!”
“吃了吃了!哈,这个精灵吃了我喂的米饭!”
肖世佳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就被这群孩子吵得耳膜生痛,他们还揪他的衣服,扯他的头发,拿草叶挠他的脚心,把饭粒使劲塞进他的嘴里,那样子简直就跟他以前逗宠物一样,顿时感觉欲哭无泪,欲逃又无路,第一次想着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干脆!
可现在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就算想死都死不成了!人在危急的时候,偶尔会发急智,蠢笨如他,为了不再受到比满清十大酷刑还要严酷的折磨,竟然脑子一转,也想到了个可试的法子,咽下嘴里的饭粒就放声大喊:“我给你们跳舞唱歌讲故事,你们不要再折磨我!”
他心甘情愿沦落为小丑,逗这些孩子开心,只求他们不要再伤害他。
“他说什么?”
“听不懂哎!”
“夸休!人呢?过来听听,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啊?”
群孩把夸休拖过泵作翻译。
“听不懂。”夸休警惕的瞟了一眼夸聚,低下了头。
“不会吧?你刚才明明可以跟他们说话的!”
“对啊,不要糊弄我们,快点说啦。”
“真的听不懂。”夸休这会心里有了顾及,不再那么童言无忌了,丢脸就丢脸吧,总比被别人围着追问是从哪学来的“精灵语”要好的多。
他不肯翻译,最急的是肖世佳,冲着他一个劲的嚷:“帮帮我,帮帮我啊!”
夸休扭过脸去,假装没有听见,但是吵吵闹闹中,袁德也醒了过来,只觉头目一阵阵的发晕,又听肖世佳在那里歇斯底里的吼着,不知怎的,他竟然嘿嘿的笑了出声。
众孩不知他在笑些什么,好奇的戳戳他的肚子,又扯扯他的头发,却听他笑了一阵,忽然望住夸休说:“你要是不帮我们,等我学会了你们的话,就告诉他们这附近还有很多跟我一样的人,让他们去捉!统统捉来养着当宠物!嘿嘿嘿……”
这番话夸休只听懂一半,但也足够令他害怕的,不由自主的就往后大大的退了两步,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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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 第六十四章 宝石甲虫
昨晚劳累了一夜,至及清晨,大伙都还在安睡,可是从夸休家回来后,夏洛躺在铺着兽皮的木板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她心里想的是栓在门外灌木丛上的那只巨型甲虫。
那是她不认识的种类,圆溜的体型足有她身体的两三倍那么大,半透明的艳红色外壳光滑坚硬,折射着光芒,远看就像一颗晶莹璀璨的红宝石,而且出奇的温驯迟钝,周正他们在营地里发现它时,它正在吸食树汁,见人靠近,才极缓慢的展开翅鞘,想要飞走。
可惜动作太慢了,被拖宾一扑正着,随即用绳子栓上,只能乖乖的在灌木丛边扑腾,再也飞不掉。软糖似乎对它挺感兴趣,一直伸着爪子想要去扒拉它,但是被呵斥了不许伤害它,也只好趴在它身边眼巴巴的瞧着。
不知道拖宾怎么想起要捉这只甲虫的,夏洛回来见了惊奇,问他,他竟说是长得漂亮,好像宝石一样,捉来看着做做发财梦!
无语哪!起码当时夏洛和云端两人沉默半晌,不知道说什么话来表达他们对拖宾那苦中作乐精神的景仰之情。
冬天本来就是少虫子的季节,夏洛不明白这只甲虫怎么会在此时出现,但这并不是她关心的事情,她只是莫名的由飞机联想到甲虫,灵机一动,就开始幻想能不能骑坐在这只甲虫的身上飞行,越想越躺不住,干脆悄悄的爬起来,踮着脚尖走出门去。
大清早的,寒气甚重,夏洛被冷风一吹有点哆嗦,往手心里呵了口气,跺了两下脚,就听见旁边房子的门“吱呀”一声轻响,转头一看,云端也走了出来。
“怎么没睡?”云端看见她愣了一下,显然有点讶异。他们回来时都时近黎明了,以夏洛那种睡下去就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的睡法,这么早起来,一定就是根本没睡着。
夏洛不答,只反问道:“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云端微微一笑:“想起昨晚搬回来的东西还没整理,怕被偷。”
他的语气格外温柔,夏洛很久没有这样平和的与他说话了,不知怎的,感觉有点温馨,尤其是在这静寂无人的清明,于是笑着点了点头:“我帮你吧。”
说是要帮忙,但她还是先跑去看了看那只甲虫,原本是生怕它被冻死的,没想到还活泼泼的,想是知道自己逃不了,干脆随遇而安的不挣扎了,安静的在那里吸食树汁,而软糖趴在边上,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有气无力的轻唤了一声,又闭眼假寐了。
云端把昨晚搬回来的行李箱一一打开,将食物和衣物什么的挑捡出来分别归类,抬眼瞧见夏洛在用手指头轻轻戳那甲虫的硬壳,倒像是在试探它有没有攻击性,不禁笑道:“你对它有兴趣?”
“嗯哪,想试试它能不能带着我飞。”夏浴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才想起这样的事怎么能说给云端听呢,说不定他又要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啦,甚至是嘲笑她甲虫怎么能骑,于是连忙改口转移话题,回过脸讪讪笑道:“我只是随便想想,嗯,那个,你说那些“精灵”最近怎么不出现了?我留意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影踪……”
话题转移的太不高明了,云端了然一笑,只淡淡道:“他们大概冬眠了吧。”
“冬眠 …… ”
“想玩就去玩吧。”
“呃?”夏洛还在纠结怎么继续“精灵”的无聊话题,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说,你想玩那虫子就去玩吧。”云端低着头继续分捡物品:“我只是随便找点事做打发时间,用不着你帮忙。”
被看透了啊!夏洛笑得有点尴尬,但还是敌不过驯服甲虫的诱惑,跑回房子里取了根绳子,仔细的栓在甲虫身上,捆绑成缰绳的样子,然后就艰难的顺着那光滑的硬壳,爬到了甲虫的背上,打算开始她的飞行之旅。
可惜的是她折腾了半天,那只甲虫并不反抗,也不攻击她,仍是慢悠悠的吸食着树汁,似乎对她根本没有兴趣,别说飞了,挪都不挪一下。
夏洛急得要命,拉扯着手里的绳子,不知该说“驾”好还是该说“飞”好,毕竟骑甲虫,怕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压根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
云端在旁看着,忍不住笑了:“拖宾栓的绳子都没解开,你让它怎么飞?”
“啊!”夏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艰难的从甲虫背上滑下来,解开绳子后又艰难的爬了上去,心想这次总行了吧。
果真是行了,那甲虫似乎也明白自己可以自由行动了,展开翅鞘就想飞,可偏偏夏洛就坐在它的翅鞘上,被这么一掀,立刻坐不稳,从它身上滑了下来——
“啊——呀——”
甲虫的力道大,将夏洛从背上掀下去后,仍然拍着软翅在飞,只是夏洛的手还紧拽着栓住它的绳子,它有点不习惯身下的重力,飞得有点歪歪斜斜,但仅仅是被这样拖拽着低飞,夏洛也忍不住惊呼了起来,生怕这只甲虫用力,就将她带上了天。
云端见状,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过来帮忙,将那只甲虫重新拽回地上栓好,再扶起已经惊慌失措的夏洛,有点心疼又好笑道:“吃到苦头了吧?”
不到黄河不死心,夏洛摇摇头,不甘心道“我还要再试!”
“怎么回事——”南宫嫣然被外面这番动静给吵醒了,揉着眼睛从房门内走了出来,话说到一半,抬头就看见云端与夏洛两人紧贴着站立,而云端的手还搭在夏洛的胳膊上,顿时误会了,睁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半晌没有出声,脸上有点泫然欲泣的神情,偏偏又没道理落泪,强自忍着,忍得嘴唇微微哆嗦,最后强笑道:“好……冷……”
“是啊,好冷……”夏洛想要甩开云端的手,又怕动作幅度过大,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正犹豫着,没想到云端搭在她胳膊上掺扶她的手竟顺势往她腰间搂了过去,将她一把搂进了怀里,低下头,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贴着她的耳朵暧昧道:“叫你小心些,怎么总是不听呢?”
声音温柔得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夏洛浑身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的转头望向他,如果不是碍于南宫嫣然就在旁边,她几乎都要大声斥责云端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利用她来拒绝南宫嫣然呢?哪怕她明知道云端不喜欢南宫嫣然,时常躲着她,但也可以与她好好说,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故意刺激她呢?
“我……”南宫嫣然果然尴尬了,眼泪都差点要飙出来,急急转身往房子里走去:“我想起有点东西没拿……”
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哭音,显然是伤心之极,夏洛一急,忙喊:“南宫——”
南宫嫣然没有停步,飞快的躲进房里去了,大清早原本温馨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你!”夏洛转身恶狠狠的望着云端,但还注意了压低声音:“怎么可以利用我!”
“我没有利用你啊。”云端很无辜的望着她,眼里闪动的神色,也许该说是深情,但是让夏洛又打了个颤。
“还说没有!你……你把南宫气走啦!”夏洛郁闷道:“就算不接受她的感情,也别做戏刺激她啊!”
云端松开手,又恢复了往常的站立姿势,挪开眼睛不望她道:“我已经很明显的避开她了,但是她不领会,难道还要我冲着她说我们两个不适合?她又没有向我表白,太自作多情了点吧?”
夏洛被他顶得无语,这倒是个问题,南宫嫣然一直只是暗恋着,没有表白,总不能给她暗示,让她靠近,等她终于鼓足勇气表白再拒绝她……可是眼下这样的做法虽然快刀斩了乱麻,但显然不太厚道……
“再说我也没有做戏……”云端轻飘飘的撂下这句话,就走开了。
没有做戏?夏洛头脑一轰,心里一跳,随即苦恼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她永远搞不懂云端究竟是在玩笑还是认真的。
如果认真的,为什么要用那种无所谓的带着玩笑意味的语气说出来?如果是玩笑,难道他还等着看自己笑话?明显就不是那种拖拖拉拉喜欢玩暧昧游戏的人嘛!
唉,真烦恼!夏洛揪着头发,突然发现云端他们住的那间小屋里,拖宾悄悄的探出了半个脑袋,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于是想起了江纤纤的问题,就更加烦恼了,冲着他比划了一个掐死的动作。
很烦呢!干脆谁都不要理好了!包括脚边那只同样在看戏的软糖!夏洛鼓着一肚子郁闷,再次爬到了甲虫身上,想试着在驯服甲虫中忘掉烦心的事情。
这一次,她自作聪明的往甲虫头部坐了坐,避免它飞起来时再把自己撂下地,但是没想到这么一来就有点头重脚轻了,甲虫跌跌撞撞的飞起来后,不到十秒钟,就一头撞到了灌木丛上,再次将她甩下了背,跌得她屁股好似裂成八瓣那样痛。
“哈哈哈——”拖宾很不厚道的捧腹狂笑。
云端扯了扯嘴角,似要起身再次去掺扶她,但最终还是坐了回去,无奈的摇了两下头。
“有这么好笑吗?!” 夏洛郁闷的回头堵了拖宾一句,趁着甲虫被撞翻在地上,乱舞着触脚的当儿飞快的爬了起来,再次尝试飞行。她就不信了!人类连火箭都能造出来,还驯服不了这只小虫?!
这一次她吸取了前两回失败的经验,身子坐的靠前,但是又注意保持平衡,果然没有被甲虫甩下来,它先是晃晃悠悠的在营地低飞了两圈,慢慢适应后,竟然紧接着越过灌木丛,缓缓的往林飞去。
云端一见连忙奔上前,伸手要将夏洛拉下来,可是迟了一步,已经够不着了,就见那只甲虫带着夏洛越飞越远,还有她那气极败坏的声音顺风传来——
“糟糕!我还没搞弄怎么指挥它停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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