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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冬至。
冬至大如年,前几日买来的糯米酒新添进去了桂花酿,今晚拿出来温酒煮茶正好。
过了今天后,天光是一日比一日长,阳气上升,温补最为合适。
踱至门前,外卖烤羊腿也点完了。
酥脆的外皮包裹着鲜嫩的羊肉,随着烤炉的烘烤,不断向外滴漏油脂,发出滋滋的声响,再配上甜滋滋的糯米酒,解腻的甜香在嗓子里温温吞吞走一遭,便能浸软人的神经。
柳泫之一边想象着,一边收了手机往冬树走去,尧枝逐捧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老旧到脱了漆的暖炉暖着手,前面放了一个小烤炉,不锈钢网一放,上面零散铺着几个白果红枣。
"今年可算是存了点闲钱过年了,真是不容易啊....你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活计都多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算了,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好事了,能赚钱就行了……"
尧枝逐闭着眼睛,脚底板抵在炉子边边,烘的整个人都暖呼呼的,困得她半眯着眼睛,惬意得很,说话都带着长长的调子,好似下一刻就要睡过去了似的。
柳泫之烫得跳着手,剥出一颗白果,青绿果肉,香味浓郁,绵厚的肉质瞬时唇齿留香。
“哪来的?”
尧枝逐:“巷子里有棵银杏树,树下都是,没人吃,我就捡回来了。”
柳泫之伸手挡在炉上烘烤取暖,视线转了一圈,问:“谢钰呢?”
“没见她出来,应该在棺里睡着吧。”
谢钰的睡不是睡觉,而是在里面维持肉身所需的日月精华,以保养身体不会腐烂发臭。
从湃溪村回来后,谢钰已经连续在棺里待了一个月了,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出来,天色一亮,就又躺回去了。
年关到了,都在准备着过年,柳泫之也不出远门了,只在外面街上摆摊算命,时而卖卖平安符,有几日下雨没摆摊,无聊得很,想着钻进地道里,找谢谢钰聊聊天,两了句话,冻的柳泫之的脚发麻发疼,就再也没进去过了。
这会儿日落西山,屋顶上浅薄的一抹红霞里,只有些暗淡的光线溶成了沉溺在水中的不易被人察觉的绮丽,寒凉似乎都轻了不少。
这个时间点,谢钰该出来了。
“晚上喝糯米酒吗?”柳泫之看了眼时间,补充说:“.....还有汤圆。”
南方人必不可少的汤圆,是纵使腻得很,也会吃上几口的食物。
尧枝逐抱着暖炉,歪着头窝得很舒服,听见柳泫之的话,眼睛一睁开,就是亮晶晶的,她最喜欢什么节吃什么食物了。
“好啊好啊,糯米酒拿来温一温,再找个电影看,我们好久都没好好休息了....今年还这么多人....热热闹闹过个节……”
满打满算也就两个人,另外两个是鬼。
柳泫之往嘴里放着白果,余光看到东厢房的暗色门洞里走出一道苍白的身影,立刻抬手朝着走来的谢钰招了招,“今天是冬至,你和阿姑想要什么?”
冬至也祭祖,柳泫之就在惦记着这事。
谢钰压紧的嘴角微微放松,勾起比往日稍微大一些的弧度,“阿姑想要些金银元宝,等你得闲,给她烧点来...”
阿姑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柳泫之在东厢房的窗台下设了一个小坛,引到了阿姑的身上,只要在坛的铁盆子里烧东西,阿姑就收得到。
“你把牙齿磨平了?”
尧枝逐坐起身,把手里的暖炉放在炉子边加热,后脑勺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她随手顺了两下。
柳泫之这才看到谢钰的尖牙不见了,连着不见的还有她手上的黑指甲。
谢钰解释说:“前几次出门要藏着手和牙,不太方便,我便想着法子把它们炼没了……这才不得已睡了一个月。”
谢钰其实在熔炼她的其余魂魄,墓碑的一魄一进入她的身体就完全融合了,可镜子里取出的一魂就难以控制些,常常扰乱她的心绪,她耗费了一月才将她彻底归一。
尧枝逐了然点头,“.....对了,你叫阿姑别总往我镜子上写字,有时候大半夜突然冒出几个字来,真的很吓人...”
阿姑就蹲在尧枝逐的椅子旁边,小小的一点黑眼珠子,幽怨地看向谢钰和柳泫之,“是她半夜不睡觉,照镜子招鬼....我没忍住,给她招去的,就想着顺道请她帮我烧点东西来...”
这话尧枝逐听不着,还在叽叽喳喳地抱怨着阿姑有多吓人,柳泫之把阿姑的话转达给了她,尧枝逐咬咬唇不说话了,眼睛一闭,又躺了回去。
“我这不是还在直播嘛.....这段时间天冷得我都不想出门了,只能直播攒攒过年红包...”
直播要化妆,要卸妆,她多照会儿镜子怎么了。
柳泫之就问,“那你攒多少了?”
“一天三十,得有九百了。”尧枝逐又活了,蜷着腿,喜滋滋地打开手机,把零钱展示给柳泫之看,“有一个人每天给我刷礼物,不过她每天只给我刷三十,说是辛苦费。”
似乎想到了什么,尧枝逐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直播间也没有很多人,也就这么几个,要不是这三十块,我也不想每天化妆,半夜从外面回来还要卸妆...”
柳泫之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歇,剥了一颗又一颗的白果,全往嘴里塞,谢钰提醒她。
“白果有毒,少食。”
回应她的是,又一颗白果被扔进嘴里。
谢钰在桌下拉她的手,不让她再腾出手去剥白果了。
柳泫之转头看她,“我百毒不侵。”
柳泫之说的是实话,谢钰觉得她是嘴馋,定定地看着她,“我看你的脑子就是叫这些毒物吃笨的。”
柳泫之抿着唇,不能为自己辩解一句,只能不再去贪那一两颗白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