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上身”是指人体内被附着上了鬼魂,从而导致人的行为、思维等方面受到影响。
【小泫,如此说来,第一幕的部分,似乎很符合鬼上身的情况。】
小黑团子拍拍柳泫之的额头,卷起柳泫之的一缕头发缠在黑色触手上。
【可如果是,那大家都有鬼上身的经历,为何不能相互告知?难不成凶手在我们之中?】
柳泫之看完就合上了本,吃了两口薯片又喝了两口饮料,看到了疑似真鬼的鬼,自觉应该拿出点做道士的派头来了,裹着黑色长棉服,两手抱在胸闪,等着各位都看完了本,神神在在地开了口。
“如此说来,第一幕的部分,似乎很符合鬼上身的情况。”
她第一个看完,理应第一个开口。
没人说话,她继续说。
“可如果是,那大家都有鬼上身的经历,为何不能相互告知?难不成凶手在我们之中?”
拿小黑团子的话照搬照用,全她一人拿去做假把式了,除了小泫两字,一个字不改,真不敢废一点脑筋。
柳泫之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是来抓鬼的,不是来玩迷语的,能像模像样地说句话,已经是很不错了。
小黑团子触角一抖,那一小节发丝就落回了原位,整个趴成一个软趴趴的小水母似的,贴在柳泫之的脑门上轻轻地颤抖。
只有柳泫之听到她时不时的“呲”一声,好像是在笑。
几人似乎是被说懵了,一时间没人应。
观南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直着眼睛盯着本子看,两三秒迅速往后看一眼,生怕背后有什么东西似的。
对面湘城三人组中的陆榆目光沉沉,压了几张纸在手背上,也没能压住不断往外渗的鲜血,旁边的两人听到了柳泫之的话,但似乎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曝”行为有些不理解,瞪着眼睛盯着自己本子上的【任务三】看,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关键词。
是不是被鬼上身,都没这么莽的玩法。
后面床铺上一个没脑子,一个困得要死,一个年纪大,不会玩。
就剩下一个面面俱到的周千雪,不管谁说话,她都会给点反应。她放下本子,沉默片刻,说:“这个确实有些奇怪...”
话还没说完,门口嗬嗬喘息声响起。
“第二幕搜证.....”
门外的高沉庸只露出了一只有些发红眼睛,两只手费力地扒在门框上,他的眼珠子极其怪异的往上翻,眼白露出大半,嘴角的弧度拉地很大,一眼看过去,就是中邪的状态。
“我去....”
观南还没从小黑屋的红衣女鬼身上回过神来,一转头就被高沉庸中邪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拿起雷击木来挡在前面,不停蹬腿往后缩,嘴里还不忘含含糊糊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动手!”
陆榆暴喝而起,将镇魂铃祭出。
柳泫之很清楚的看到好几只青白色的手拉扯着高沉庸的脑袋、头发、眼皮往后扯去,高沉庸顽固地抵抗着,一张一合的嘴里颤抖地发出警告。
“请认真完成任务。”
一半男声一半女声,比在玩本的她们更像是被鬼上身。
周千雪拿起桃木剑跑过去,高沉庸脑袋一扬,竟直接被那些鬼手拖了出去,只听到外面很重的“嘭通”声后,跟出门外的周千雪感觉被好几股力推回了房间里,陆榆的镇魂铃还没用上,被抵住的半扇门直接合了个彻底。
“你看到什么了?”周千雪回头问柳泫之。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着她,柳泫之说,“很多鬼手。”
桃木剑落下,周文心收好剑,追问:“很多鬼手……是很多鬼?还是只有鬼手?”
“我只看到了手。”
观南举着雷击木面对着门口的方向,“现在门被关了....那我们是不是只能先玩下去了....”
似乎是为了应和她的话,背后“吱呀吱呀”声响起,声音拉得又轻又长,拉扯着人的神经越绷越紧,后颈似乎钻进来丝丝缕缕的凉意,观南反手把雷击木往后举,却没敢回头。
“.....我有点事想先说明一下...各位道友,我不如你们厉害,你们能不能保护保护我啊....我也不是来坑蒙拐骗的,就是....老板都给我定金了...我也不能不来啊...”
她迈入道门半只脚,全靠网络红利积攒出点小名气,当粉丝问她有没有见过鬼时,身为道士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没见过,所以当高沉庸找到她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就来了,还特意在粉丝群里装模作样地‘讲解’了一番,势必要帮粉丝们涨涨见识。
观南抖着嗓子颤颤巍巍地说完了话,没人回她,她就更害怕了,一回头,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卧室的门洞一亮,她这才反应过来都聚到卧室里去了,观南环顾一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不敢自己单独留在这里,赶紧跟着跑了进去。
卧室的空气又湿又冷,充满了陈旧的木头发霉味,天花板的白炽灯不是很亮,九个人挤在底下略显逼仄,床头柜上那只绿头灯罩不知道被谁打亮,拉长她们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映出扭曲的光影。
床是一张硬木制成的老式床架,油漆已经剥落,一床厚实的大牡丹棉被凌乱地铺在上面,一侧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盆红色的假花,衣柜的门半开着,里面的抽屉被拉出翻开,里面只有一条红裙子安静垂落。
“你们看镜子里。”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所有人都往镜子里看去。
化妆镜中映出同样凌乱的床铺,不同的时上面躺着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
几人回头看一眼床,上面除了被子什么都没有,她们都不想回头再去看一次镜子里的女人。
被死者盯着找凶手,这种场景太诡异了。
周文心试探开口:“镜子里的是案发现场?”
“看起来应该是的。”
陆榆掀开床上的被子,一股闷臭的腥味扑面而来,内里的床单被子上都是发黑的干涸血迹,她掀到一半,囫囵把被子都推到了床脚。
“都是血....”
“这里有张报纸.....铅锌厂女工被刺二十六刀......”
周千雪从床垫底下抽出一张报纸来,挑选关键信息阅读:“.....被害者左腿内侧有一个血手印,其中右手食指的指纹很清晰,另有一处指纹在门把手处。现场显然被清理过,足迹很模糊,凶手离开得很从容......"
"......警察立刻走访周边居民,但没有人看到陌生人来过,也没有收获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警方判断为熟人作案.....警方又将重点排查对象放在了“坏怂”有劣迹的人身上.....”
周千雪把报纸放下去了,柳泫之就在她后面,顺手接过来给谢钰看,小黑团子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拍拍柳泫之示意看完了。
“有血手印?”
落宁接过报纸来看,喃喃自语:“熟人作案...小白鞋长得漂亮,性格活泼开朗.....情杀.....”
周文心蹲在电视柜前面,拿起一本影集翻开,上面的人脸都很模糊,隐约能看到圆圆脸,穿着时兴的棉袄,烫了头发,相片底下稍微一抖动,烧焦的碎纸片就簌簌往下落。
“这个影集下面也有火烧的痕迹,和外面的那个很像....那这些东西都是小白鞋的吗?”
“冰棍坊员工证....”
周文心把找到的东西堆放在台子上,“高中毕业证....1988年的高中生...算是知识分子了?”
这个妙行婆婆熟,解释说:“以前的白音公司是有个子弟学校的,职工家庭的小孩能在里面从小学一路读到高中……在没有被招工之前,这些二代会先在厂里做一些附属、后勤类的工作,还有工资......待遇很不错的.....当时基本上的厂工都看不上公务员的....”
“那小白鞋应该是在这个冰棍坊工作的。”
落宁拿着报纸走到门把手旁边去,上面已经没有手指印了,她又回头去看镜子,火烛照亮着床铺上女人,烛火暖色的光影将她身下的血液缓缓融化,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镜子中流出来。
落宁缓缓走进,忽然屋子里平地起风,旋起落下,胡乱钻进她的衣领中,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外面的烛火没有动,镜子里的女人裙角却被掀起了一角。
腿内侧赫然有一个血手印。
镜子斜斜映出血手印,并不是正面对着床铺,并不能看出是男人的手,还是女人的手。
“我觉得有点怪....”
陆榆起身站直,“如果第二幕是小白鞋凶杀案,那第一幕是什么?你们不觉得最后面的水声和落锁声和我们开头一样这一点......”
一声惊呼打断了陆榆的猜测。
“啊——”
一直蹲在角落里捯饬着破烂收音机的观南跌倒在床脚,雷击木被她甩到了一边,碟盒一颗螺丝崩到了床上。
观南手心发凉,整个人都被吓到心跳骤停。
所有人都没说话,静得出奇。
她们都看到了卡带盒子里塞着的两只小耳朵,一只已经完全掉落出来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小耳朵,肉肉的,很小,很稚嫩,看着就像是一个小孩的耳朵。
周千雪下意识转头去看镜子,镜子里的红衣女人没动,露出一侧的耳朵小巧,但不稚嫩,很明显是成年人的耳朵。
“这是....”观南吞咽了一下,呐呐发问:“这是谁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