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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湘西部落里有未婚的女子,在适婚的年龄没有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得了类似神游四海的痴病,面色灿若桃花,眼睛亮如星辰。
按照当地的说法,这是洞神旨意,无人再敢触碰洞神的禁脔,村民和其家人选定良辰吉日,将她送入洞中献予洞神联姻。
这类女子被称为落花洞女。
近年来,湘西部落只出了一位落花洞女——落宁。
而这位落花洞女却犯了大忌。
道上传言,湘西三邪演得好一部三角恋,落花洞女不爱洞神,却痴恋同门师姐蛊女,而蛊女却钟情于师妹赶尸人。
在这样的封建礼教和部落习俗束缚下,落花洞女的“绯闻”显然让整个村子都丢尽了脸面,落花洞女的身心都该是洞神的。
要正名,只有一条路——嫁洞神。
出嫁前一日,山林却突然燃起大火,落花洞最盛,往周边山林蔓延。躲避林火的村民纷纷爬上公路,喊着‘神罚神罚’。
落花洞女不知廉耻,给村子招致祸患,一时间所有人跪拜祈求神明恕罪。她们拦住赶来救火的消防员,“要等神罚结束,不能救火!”
山林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等她们想起来去找落花洞女嫁神的时候,只在乌焦焦的山洞里找到了一具乌焦焦的尸体,和躲在角落的陆榆,她满脸都是黑灰,眼睛潮润,看到犹笙的那一刻,突然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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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山火是陆榆放的,她不想让落宁嫁神,所以一把火烧了洞神的老窝。
山火大起,落宁似有所觉,犹笙那时恰巧不在村中,去往镇上买朱砂,平时用不完的朱砂偏偏在这一日用完了,不知道是不是陆榆特意……
落宁没时间等人救援,冒着山火赶去落花洞时,还是晚了一步,陆榆已经毫无声息地躺在洞中,身上衣裤燃着火,滋滋作响,她连忙扑救,只救下来一张完整的脸。
火势蔓延极快,落宁想不了太多的事,只觉得本就该是自己死在这里,不该是陆榆……她又想到犹笙该怎么办....
悲痛之余,脑中思绪杂乱,突然好似起风了,洞中呜呜声打得耳朵疼,又像是一日日吉日来临的村民催促声,总是听不清,却又知道她们的嘴里会蹦出什么字眼……
剥皮换脸是自己成了落花洞女后,师傅暗自教授她的秘术,为了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摆脱落花洞女的身份,去到外面过自己的生活。
只是没想到,会用在陆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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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宁,你真是好狠的心。”
落宁张张嘴,“我在你的日记里看到了七界,我想,你可能会在这里…没想到你还活着,你为什么要去放火?是不是七界哄骗....”
“不是,我自愿的。”
落花洞女必死无疑,我不替你,谁来替?
现在说这些衬得自己太可怜了,陆榆收了话,自嘲笑笑,“要不是我对赶尸颇有心得,加上肖毒的秘术,我真是该死彻底了。”
“那你……”
陆榆说:“不死不活,行尸走肉。”
看落宁一直盯着自己的脸,陆榆似乎能洞穿她心里想的,“这就是你的脸,按照你的法子换的,怎么样?是不是和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落宁忽地垂下眼,无声落下一颗泪。
陆榆:.......
陆榆停住,不再说话。
受委屈的是她陆榆,落宁有什么资格委屈?
陆榆瞬间没了报复的心思,直说自己的来意,“和我走。”
落宁嗓音带着淡淡的鼻音,“七界害人无数,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知道过我是怎样的人吗?”提到这个,陆榆就来气,恶声恶气打断,“你要是知道,就不会整天围在犹笙身边转,就不会假装什么都不懂……你要不是喜欢上她,那些人能把你当落花洞女吗?”
落宁不说话。
陆榆最烦落宁说不了、骂不了的性子,说两句就哭,有什么可哭的,都是她自己活该,顾忌这个,顾念那个,什么都想做好,就什么都做不好。
“做什么哑巴,说话!”陆榆烦了,轻而易举拿捏她的七寸,“你不和我走,我就把事实告诉犹笙,你看她会选择我,还是你,到时候哭也不管用了,犹笙不吃你这一套。”
不用想,肯定会选择陆榆。
落宁低眼,她没别的选择,妥协道,“不要牵连她,我和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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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鲁欣悠还没按照计划开始发难,犹笙先大闹十一栋大厅。
“肖亦菲人呢?把我家陆榆搞到哪里去了?”
犹笙站在最中间的大桌子上,一圈端着教义宣传册的教众一眼不眨地看着她,不是因为不想远离,而是每个人的脖子处都盘着一条蜈蚣。
“今天要是不把陆榆交出来,你们全都给我死到这里,一个都跑不了,当我是好欺负的嘛...”
鲁欣悠回神,赶紧应和着劝犹笙:“不要动啊,你动,我可就得报警了,这个虫子不是闹着玩的,要搞出人命的。”
“不用报警!”
几个教众梗着脖子大声制止,眼珠子转回犹笙身上:“……一个活生生的人能跑到哪里去,你要见肖医生,我帮你联系,有话好好说,你先把这些虫子收了。”
“马上打电话给她。”犹笙走到那个说话的人前面,蹲下来,从她口袋里摸索出手机,找到人名。
一拨通,犹笙就朝着手机喊:“你个颠婆子,赶紧把人给我还回来……”
“犹笙。”
不是肖亦菲,是陆榆。
“我不回去了,我在七界了。”
嘟嘟嘟——
挂了。
犹笙愣了足足五秒,回神后,突然一摔手机,跳下桌子,抓着那个人,咬牙切齿道:“带我去你们老巢,不然我弄死你.....”
谁也不知道犹笙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以为陆榆出事了,眼见情况不对,她们赶紧跑上去拉犹笙。
鲁欣悠一把把犹笙抱起:“冷静冷静,我们报警,陆榆肯定没事的,不要冲动,是死是活肯定都给你找到……”
“找个屁,她去七界了,她说她要去七界。”
犹笙挣脱不开鲁欣悠,挂在她手臂上狠力拍打她的手臂,大声嚷嚷着放她下去,鲁欣悠一听人没死,松一口气,顿时撒手,犹笙一落地就气势冲冲拖着一个教众往外走。
大门迎面走来昨天见过的兰姨,穿着粉色小猪睡衣,泡面头上架着红色眼镜,相比起满脸阴沉的犹笙,她鲜亮的不可思议,甚至笑容满面的抱拳恭贺:“你朋友不回来了,这是好事啊……”
犹笙听不了“不回来了”,脸色更是难看。
兰姨紧跟着说:“不要着急,你朋友是升职了,你只要好好干,总会再见到她的,昨天肖医生和我说了一声,我这个记性不太好,事情又多,就忘记了……”
犹笙往前走一步,停在她面前,两人只差一拳距离,兰姨没有躲开,反而拍拍犹笙的肩膀,飞上来一只虫,却在要落在兰姨指尖的前一刻灰飞烟灭。
“小鬼。”
柳泫之在周千雪旁边用气声提醒。
周千雪点点头,给鲁欣悠使一个眼色,鲁新悠立刻戏精上身,颠着肚子往兰姨大摇大摆走去,“兰姨,你来的正好,我昨天在这里丢个了金镯子,你要给我找找,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我以后不嫁人不娶媳妇的,镯子就是我唯一的念想,你必须给我找找....”
兰姨拉下眼镜戴好,一件事没解决好,又来一件事,她微微拧眉,敷衍:“我没见过什么金镯子,你是不是丢在别的地方了?”
“我哪里知道,你们帮我找找,大家都帮帮忙,那可是无价之宝,就是来这里的时候丢的,你得负责。”
鲁欣悠不动声色地把犹笙往后拉了拉,胡搅蛮缠:“在警察来之前,你最好给我找到,不然别怪我太配合警.....”
“你报警了?”兰姨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反问,“就为了一个金镯子?”
鲁欣悠“嘿”一声,“什么叫一个金镯子,我那个可是天上地下都没有的法宝,我不仅报警了,还报了当地的特殊组织——”
后半句话调子拉得很长,所有人都听到了,一时间都乱成一团,还有几个教众偷偷从后面溜走了。
柳泫之木着脸从人群里快走上来。
宝光跟在后面,一脸气急败坏,一边走一边痛骂:“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我们昨天不是说好先养小鬼,再说你那些金镯子的事吗?今天又搞这出是要干什么?”
鲁欣悠仰起脑袋,“哼”一声:“我妈昨个给我托梦,拖不了了,肯定是这里的人偷了我的金镯子。”
鲁欣悠转了一圈,特意挑了一个偷偷摸摸要往后跑的人,“……诶,是不是你……你跑什么?肯定是你!把我的镯子拿出来!”
柳泫之一直在默念台词,轮到她的戏份了,她拉起宝光,顺便拉起兰姨,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兰姨,我们要先逃,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逃跑,我们的教还没正经登记,那就是非法组织,要坐牢的….”
忘词了...
谢钰趴在她耳边说,“留得青山在...”
柳泫之继续背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这辈子就指望你们成仙了!”
兰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赶紧拿出手机:“我要给仙穹道长打个电话.....”
“快点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宝光一把抢下兰姨的手机,挥手扬出去,快走两步,越过柳泫之,扯着兰姨大步流星往外跑:“出去再打电话,赶紧去准备车,把重要人物先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