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qíng 第十二节 霾云。红颜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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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如明月凝如雪,暗算杀伐叹寻常,皇恩今朝无奈断,莫话凄凉话天凉。

同衾一生他知于他这般的君王而言徒似繁梦,却始终不愿放弃这最后一丝渴求,留住了她呵住了她便也够了,往后的日子无人拿捏的准,瞬息万变,但这些险他不能让她去犯。彼时,他还真渴望凝雪不过是他眷养在深宫不谙世事的女子罢了,见不着这些亲人间的杀伐,许是那双皓眸不会变得如此刻般冷漠

朕要你一句话,怀孕之事究竟是真是假?喁琰凝着眸,没有怒气,淡然的让人诧异,更像是在闲话家常。

欺君之罪,臣妾随着皇上处置!

明明是一如既往的苏软之声,闻进了他的耳里不禁打了寒颤,冷却的是心,她终究还是信不过他的能耐。罢了,这便是凝雪,迷了他七魂六魄的女子,她的独特在于那句我从不假手于他人,那是他爱她的初衷,又怎么忍心让她变了。

明日起,搬至翊坤宫,没朕的命令不准踏出一步。走下高台,放下高高在上的身段,平视着这诡丽芳容,轻抬起她始终低垂着的头,宣誓般的道:朕偏不会让你如了愿,紧记着,朕同你一样任何事不会假手于他人,更不会牺牲吾妻,待这事儿完了自会解了你的禁。翊坤宫那儿也不错,到底也是个贵妃了,不该和沐阑在同住一宫,理儿上也说不过去。

凝雪紧皱俏眉,原来他心底早已明了一切,只是硬忍着不说,不怨反笑,庆幸自己在百转千回后选择了对的人。却是那一句吾妻让她想悲叹,后宫之大,他有多少妻,不想牺牲的真的永远仅是她一个吗?纵然如此却只更坚定了她的决心,乱世中至少还护紧她,而她不就更应该辅佐着吗?不愠不火,行了大礼,柔声谢恩,皇上若无其他事,臣妾退下了。

等等,让朕看看你。他出手紧拉只她,生怕一放手便没了踪影,双眸更是连眨一下都不舍得,他知道自个儿压根改变不了她的想法,纵是禁于深宫她也一定会想到法子替自己找个完美到及至的台阶,华丽退场。亦不否认这诡道的确能让他在这场战役上增加胜算,他想赢,却不是赢的那么没有尊严:朕怎么就会那么的怜你,这是一搏,亦是朕对你最后的放纵与妥协,输也好赢也罢,若失了你朕怕会是无法独活!

臣妾不会让您失了任何。皇上要臣妾的爱,臣妾便给了,这是雪儿唯一爱人的方式,倾尽吾泪,不如倾尽吾心来得真挚。轻吐云之,黯然欠身退去。心似坦原,不求任何人明了,求的只是轻化恩怨,望传诵于后人唇间的大清不会太过不堪。

那纤细的背影挑起的责任,绞痛了喁琰的心。直至此刻才惊觉自己有多无能,若当日放她而去,托付给承傲,是否她会活的更jīng彩,咬牙握紧双拳,这一仗他一定要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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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似乎来的特别长,连绵不尽的雪寒入人心,沐谰裹紧云肩,叹看着眼前的残景,少了凝雪的陪伴分外的凄糜,弯身柔huáng纤手曼妙的挽起冷雪,傻傻的睨着,久久连哀都叹不出。

开始后悔顺了凝雪的意,替她完成这局,时至今日她都不懂凝雪这步步的算计究竟为了什么,她只是盲目的尊从着,为了自己喜欢的人,雪儿只需柔声开口不用哀求不用命令,淡漠至极她也会做了,却没想到害她入了这般的境界。皇后说,不用担心这压根就是她自个儿要的结果,然独自空守翊坤宫她真的能习惯吗?

怎么,没去看你的好姐妹?甯儿yīn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刻薄的让人难以忍受。若非凝雪开口,她以为她真出的了延禧宫吗?

一次教训,原是想告诉她,凝雪可以轻易的让她进这人间天堂,亦可以轻易的让她入了地狱,该惜福了,却没想到反倒将她残冷的xing子bī了出来。

呵还轮的到我去吗,还有必要去吗?就这么被禁了有几人还能如燕贵人般翻身的,何况有皇上日日惦记着去翊坤宫探望,哪还需要沐阑的假qíng假意。沐阑起身,学着她的眼神,学着她的声音,一切照着凝雪的意,把自己bī的似个妒妇般,却始终学不了甯儿那心。

纵她们一样都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然她却放宽了心,看着她幸福便好,恨只会让自己更加度日如年,这不是她希望的,亦不是凝雪会喜欢的沐阑。

是她们都太过忽略了她,隐笑宫闱为的是伴着凝雪,却并不代表她不会勾心斗角。若没有这些本事,又怎么能撑到现在,没人知道懂得隐暗亦是一种高明的斗法。

也许凝雪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到,最终让她败的居然是你,她这一生对人太好,好到残忍。才会让曾经最jiāo心的两个朋友都选择了背叛。她曾经以为沐阑对凝雪的友qíng是什么都打不烂的,却没想到一切皆是虚伪,真心!这宫里头惟独缺的便是这字眼:不管怎样,我能那么顺利的出了延禧宫还得谢谢你和皇后娘娘的帮助,往后的日子还得相互扶持着。

燕贵人言重了,此刻也许我们目标一致,若真彻底斗垮了凝雪后,我们一样是敌人。唇间溢出的毒辣,让甯儿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女子,也许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太多。

见她不语,沐阑轻笑,这满心都在想尽法子搏君宠的女子,原本有着的那些些小智慧全被抹灭了,她压根就不配被凝雪当敌人看,没多露声色,她继续道:好了,那也是往后的事儿,至少现下里我们是朋友,照着现在的形势看,凝雪还是那个享尽君宠的凝妃,我和皇后除了把你救了出来压根就没得到什么多大的利益,这场仗根本就没有胜

那就让她死!没有迟疑,甯儿直接出口断了她的话,语出惊人,表qíng却没有任何的起伏。

这些日子她早已想了个透彻,凝雪不死,那往后要死的人便是她,这里压根没有朋友,只有敌人,而如今她眼里最容不下的沙便是凝雪,她一定要死。

要让凝雪死哪有那么轻易,只怕是事儿倒没办成反倒把自个儿的命赔上了,还是你已经有了万全之策,若真如此,需要沐阑帮忙的话大可开口。

哪有什么万全之策,我也不过是给大家伙提个醒,甯儿不过刚从延禧宫放了出来,能有什么能耐,往后要倚靠的还是姐姐和皇后娘娘那儿呢!趁这即将要来的乱世,要杀了一个人而不着痕迹太容易了。但沐阑的长驱直入反而让她突生疑窦,湘妃的事儿,自个儿前些日子的事儿,至少已教会了她决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步步算计着都能出了差错,要是不算早晚会死无全尸。

看她那虚无的眼神,沐阑知道自个儿并未得了她的信任,到如凝雪所言这事不急,想当日她能在扬州霸了皇上那么久,自是不会一般,谦虚了,纵然凝雪她再聪慧,我就不信合我们三人之力都斗不垮她。

眼神坚定,偶露凶残,就凭她那一句要凝雪死,就足以让她郭布罗。沐阑下了狠心。她可以不理世事,却惟独不能让凝雪出了事儿,凡是对她有异心的人,便是她的敌人。

甯儿不语,只是沉默着。眼前的女子深藏着的心,到底是敌是友她压根看不透。那眼眸里的恨意是伪装不出来的,心底里却告诉自己不得不防,她不能在着了任何人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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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六年初月,仪亲王筹兵谋反之事早已不是秘密,朝堂上两派人马亦分至清明,只要一声命令,随时便都准备着兵戎相向。仪亲王大婚在即,又逢年关,漫天步地的喜庆之色却仍掩不住这剑拔弩张的硝烟,人人了于心,差的便是明于言罢了。原是想趁着婚期,养jīng蓄锐些时日,然太多事偏偏不随人愿。喁琰支着头,翻着近日来纷纷而至的奏折,当后宫的争斗波及到了朝堂上,连他这皇帝都会乱了阵角。

堂下跪着不起的将领们,更是让他心烦。静默的气氛持续了良久,终于健锐营都统忍不住开了口:皇上,后宫之事原是微臣们不该过问的,然此事已是到了不得不办之时,流言说多了自然都已被人奉为了事实,若是在姑息下去,只怕会乱了军心,和仪亲王一战在即,到时怕是我们会少了好多的胜算!

喁琰抬首,重重的将奏折摔于案上,沉住气努力维持着镇定,厉声喝道:是朕平日里太放纵你们了吗,还是说你们怕朕太过昏庸无道牵扯上了红颜祸国的骂名!

臣惶恐!

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这时候军心对他来说太过重要,若不办他何止是少了胜算,而是压根一丁点儿的胜算都没了。他纵容的不是这些将领,而是那群后宫的女人们,这些年的睁一眼闭一眼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大难当前,没有体恤,没有辅佐,反倒给他添尽了麻烦。

罢了,罢了,都退下吧。这事儿朕会尽快处理,权宜轻重自会拿捏,还由不着你们来这儿联名觐见。他疲倦的开口。

他心底清楚的很,暂时劝退了这些人,却并不代表真平了这风波。这事儿他越是拖损失的便越多,多到他不敢去计算。被bī至这地步他还能怎样,叶赫那拉亡建州,多可笑的说法,只因那是太上皇临终前的jiāo代,便被他们誓死的遵从着,这般的迷信迂腐,而他却反不了,只能跟着无奈。

这事儿满朝上下也惟有他和紫惜才知晓,如今这传的人尽皆知,不用猜也能知道出自谁口。只为了争宠,就偏偏忘了衡量轻重,怎能让他不怒:唯呈,替朕把皇后找来,立刻!

是,奴才这就去办。听命后,唯呈立刻离开,不敢耽误片刻。

龙颜大怒果还抵个几分用的,片刻后,紫惜便端庄依旧的立于堂下,优雅行礼,安静的立着不再出声,全看不出那眼神里有任何心虚的神态,难道她就不觉自个儿错了吗?

为何非要如此赶尽杀绝,雪儿她已经待在翊坤宫足不出户,日日修身养xing,还有什么可以引以为惧的,犯得着让你们用上这法子来斗!咆哮着开口,到了此刻,他是真的失了理智,亦痛了心。

自己的枕边人居然个个都能可怕到这程度,曾经的冰雪锦瑟,到了如今不留分毫倒也罢了,可这妒摧延出的蛇蝎之心让人胆寒啊。

回皇上,臣妾只是遵循太上皇的话儿,如今仪亲王谋反之心人尽皆知,这表里是为了报他额娘的仇,往深里看您该比谁都清楚,他更想从你手中夺了凝雪。都到了此番景象,叶赫那拉亡建州一说,我们都不得不信了!紫惜抬首,没有害怕,眼神中的坚定似是宣誓着她的一举一动并无任何错可言。

信!原来你们全都是为了大清,为了朕啊!那是不是朕明个儿还该一个个赏你们。讽笑着,对紫惜他向来敬重着,全源于她的温柔善解。古人皆云:忠言逆耳利于行,然这番的忠言他全看不出有任何利于行的,只是把他bī入死谷,无奈黯然却又无计可施。

臣妾知罪,任凭皇上处置!她不辩解,不多言,只是行了大礼,讨了罚。自答应凝雪走上这一步后,她便从未想过要功成身退,即便皇上不治了她,她亦会自行了结了。

任凭处置!话儿已收不回,轻描淡写的一句倒还bī的他在人前自惭形秽。这时候治了紫惜岂不是让局面便的更复杂,明知他莫可奈何,何必谦卑。不再多言,他傲然的起身离开,留她一人独处偌大的养心殿,失了宠于这宫里的女人而言不是最大的悲剧;惹了皇上的厌,才是永别想翻身。

他崩紧着脸,直奔翊坤宫,盛怒下的龙颜无人敢窥视,而向来处事以中庸为上道的皇上,如今个儿这般的怒还真是头一遭,自更是人人屏息不多言,只管侍侯着。

连通报都免了,他直直踏入翊坤宫。到了今日他没的选择,与其让她被喁璇夺了,还不如天高海阔任她遨游,言不准哪日许能再获幸福。而现下,他只想见她,深深的将那张倾国红颜融于身中。既不能囚她于身边,但只求能囚她于心一生一世。

妃塌上,凝雪侧坐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凝脂双手有意无意的拨弄着窗边的珠帘,这不管到哪都自会有人替她按放着的东西,历经多年总还是清澈透明着,着实让她倾羡。

玉容轻转,才惊觉身后的喁琰。方想起身行礼,却被他伸手阻拦。

没有多言,凝了她良久,他才突然吻上那张娇嫩依旧的唇,放肆着霸道着,再淡柔的爱被bī至此刻亦早已浓烈的诧人。原想洒脱些,让她忘了便也好,至少如是这般她能开心些,只要自己能将她烙于心底即够。然见着的那一刻,便抛了那想法,他宁愿自私些,至少自个儿心坎儿里头会好过些。他要她记住紫禁城里的喁琰,记住他这倾付一生爱意的吻,他自信这一生决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如此真挚的吻着她,即便是承傲亦无法做到。

唯呈在一旁识相的垂首,鼻腔里的酸涩亦是浓重,意会了万岁爷这样qiáng烈的qíng,连他都觉惋惜。世人只知道bī着他们的皇上创下丰功伟业,得以万世传颂;却都忘了这万岁爷亦是人,亦有凡人之爱,让他割舍,同样qíng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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