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变色,雷鸣风bào骤起时;心不惊,面不改色观云变。
若一个男人连江山和自己爱的女人都保不住,他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吗?旭砾不解,如凝雪这般完美的女人是该被全心全意爱着的,可是那后宫三千的帝王能给她这样的爱吗,亲藩宴上还不是丢下她,独自楼着别的女人走了,难道这般博大的爱她能忍受吗?
凝雪转首温婉柔笑,是他还小吧,不知道一个女人若是好不容易坚定了的爱,怎么可能轻易移了:我不在乎他是否能保住江山保住我,就算有一日他没了一切,仍是我当日选择的男人。项羽风光一世,到头来也不过只留一个女人肯陪他生死与共;若真到了那日,他败了,我亦会如虞姬般留在他身边共度奈何桥。
旭砾凝眉,他不懂她和皇上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可以让她的爱那么真,真的让人眩目,却又让他不得不迷惑,若心底真的只有皇上,那么那晚对仪亲王缇倪是个qíng窦初开的女孩,一旦认定了便是一生,她很中意仪亲王,所以我很担心,那晚你和仪亲王间的暧昧,不似是君臣间该有的相处方式。
暧昧,初进宫那会儿更暧昧呢!她低首,喃喃自语着,心阵阵悸着,仪亲王曾是一个少艾女孩心底头的梦,犹如镜中花,看着喜着珍着却摸不着,虚幻的让人心痛;那一年chūn,跨过了钟粹宫的门槛,才发现原来人心的丑陋是无极限可言的,这地方有足够的能耐把曾经烂漫的女孩磨练成女人,而皇上则是那个女人心底最后残着一丝希望,对幸福最后的诠释,这份爱细水常流却沉重的很,它载了太多。
看着眼前男子终于隐隐透着成熟男人的无奈,她感慨一笑,说不上为什么,旭砾给她的那份亲切感让她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那份熟悉的亲切,那脸永远灿着的笑就似燕大哥。
直至这一刻,旭砾才发现自己对她的爱有多孩子气,有多浅薄,她有着太多他不了解,没来的及参与的过往,自私的为了得到她,而去破坏她最后认定了的那份幸福,是不是错了。
幽叹着深呼吸后,凝雪沉着气,突然转头问道:愿意帮我吗?她在赌,赌自己没有看错他眼底的赤心,那份我们都已经失了的心。
没有回答,旭砾只是惊讶的看向她。内心的无奈的挣扎着,许是这次京城之行让他看明白了太多,又让他迷惘了太多。他该帮吗,帮自己爱的女人,亲手看把她送往别人的怀抱一生一世,而他则至此之后只能远远的观望着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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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声幽幽,坤宁宫里,紫惜难得的放下身段,与甯儿就这么坐在榻上促膝长谈着,如这般的qíng景这宫里亦属忌讳,无论何等的qíng况下尊卑之分在这总是越不了的鸿沟。然此刻,她不再是个皇后,只是个同样会寂寞的女人,只想找个人说说话,聊遣度日。
于甯儿,只是有着类似的寂寞,她们爱着同一个人却也被同一个人所负,若自己对雪儿能似当日对其他人一般狠的下心,许是一切都会好些了吧。
姐姐,今个儿怎么突然找妹妹来了,是有要事要jiāo代吗?甯儿侧着头,客套的问着,慵懒的姿态掩不住点点风韵,亦掩不住那蠢蠢yù动的异心。
没什么事儿,本宫只是觉得一个人怪寂寞的,就想叫你来聊聊。紫惜抬首抚去颊边散落的发丝,继续着:本宫会想法子今晚让皇上翻了你的绿头牌,是否留的住就靠你自个儿好好珍惜了。
甯儿叩谢皇后娘娘提携之恩,一定好好把握,替娘娘握住龙心。她弯唇浅笑,扬州城的舒甯儿可以魅惑住他,今日的燕甯儿又有何不可。
相较于她的欢喜,紫惜反倒淡淡的凝眉,这眼底透着的野心她不会看错,这样的眼她曾看过无数次,然这次却让她开始心痛,这高高的墙究竟摧毁了多少纯真童心啊:甯儿,本宫想知道你和雪儿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qíng,让雪儿一再的隐忍着不反击,如她那般的睿心又怎么会不明一切。
闻言,甯儿一僵,往昔历历在目,那段单纯的岁月,她们总喜欢窝在同一个被窝里天南地北的聊,她们曾在扬州承傲的嘲笑声中指天为誓qíng义永在,润红了的眼眶拼命的忍着泪,暗告着自己不能哭,她没有路在回头了:我和大哥是当日一起被那拉将军收养的,我们三人就这么从小一块儿长大,曾经我还以为雪儿会成了我大嫂,没想到命运弄人,到头来我们居然落到共事一夫的下场。
她瞒了皇后,太多事是她必须隐瞒的。那拉将军一家,以及雪儿对她的恩又岂止抚养而已,但即便如此仗着这恩便能不费chuī灰之力的夺了她唯一的幸福吗?
那拉凝雪,从小便集所有宠爱于一生,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几乎所有人都会把她当珍宝般呵护着。难道就只因为她是满人,而自己是汉人吗?
是吗?儿时的伙伴,在这宫里又能继续相伴,放宽心想想是何等的幸福啊,聊了有人陪着说说话,喜了又有人伴着同分享,该是好好珍惜的,若不是皇上一时qíng错,你们还真会是一生一世的朋友吧。怨只怨,在这宫里除了争斗任何东西都已经容不下了。紫惜扼腕,的确啊,这地方多的是孤魂野鬼,却惟独缺了人qíng味,似是再亮的宫灯都照不亮前路,暗里的萧条又有几人知。
呵姐姐别尽聊些让自己伤感的事,谈些开心的吧。怕自己再也忍不住,甯儿顷刻转了话端:听闻,仪亲王大婚的日子定了,咱们这儿要办喜事了,该会是很热闹吧。
那蒙古公主很美,美的似太阳,看他幸得如此良妻也算解下了心头的愧疚,却不明白人生既已如此得意,为何近来见到的喁璇仍是每日紧锁着眉,那不似为qíng爱所迷惑,隐在他心头的更似是她压根想不到的大事。
是愧疚吧,那么长久以来喁璇是唯一让她真的觉得愧对了的人。原以为他心底或多或少对雪儿藏着qíng,然近来却总帮她想着法子任她至雪儿于死地,这意味着什么她自是再清楚不过了。她无法还他那份深qíng,却还要处处利用着,怎能不愧
是啊,但愿他能放下心里那该放下的人,这样总算还能见着幸福一对。皇后回着,漠然的口气,淡的没有一丝qíng绪,柔闭凤眼,掩不住那越来越yīn郁的心,这般纷争纠葛着的日子到底要到几时才能休,她多想狠下心,抛了一切就这么闭着眼一辈子:行了,你回宫准备下吧,本宫去见皇上,保准你今晚能正式的坐上那御辇。
是,甯儿告退。扬着笑离开,得皇后力挺她还愁着什么呢,何况等着她办的事还多着呢。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紫惜无奈一笑,这地方到底有几个人笑里能不藏着刀的。暗问自己,今生到底求些什么,皇后之位坐的在稳又如何,辉煌过灿烂过也罢了,盼只盼能在他心底留下个永远贴心的喜塔蜡。紫惜。
离开坤宁宫后,甯儿直奔冷宫,利用一个已被所有人忽略了的弃妃来传话自是在安全不过了。有谁有还记得这地方有个曾辉煌半世的湘妃呢,凝雪怕也早忘了自己曾为了一已之私所加害过的女人了吧。
总算来了,后头没人跟吧!见甯儿娇丽的身影终于出现,甜湘才松了口气,真怕这些事早被皇后揭穿了,到时她的妃梦没成反而先丧了命。
怕什么,我做事难道你还不放心?yīn霾的音调传来,完全不似初见时那谦卑柔顺的甯儿。
于甜湘来说,这样yīn晴不定的甯儿她早已习惯,不需惊讶了,如今事事都得靠着她,论谦卑也能是自己了,沉着气依旧陪着笑,将刚刚那宫女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达着:chūn晓说,皇后到底还是不信任你,怕你是凝雪怕去探她的,今日她让你去坤宁宫只是故意拖着你,让你没机会察觉,私底下派了chūn晓去宫外拿了藏红花,你们是要除了凝雪肚里的孩子吗?
这些事你不需过问,你只要安心的替我办事,总有一天能飞出这冷宫。chūn晓的话你我知道便好,决不能有第三个,不然我会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再多嘴。甯儿不语冷冷的回着。
终于她明白了皇后为何会突然想法子让皇上宠幸她,原来一切只是为了让她抿记这恩,真正的归顺。枉费她做了皇后那么些时日,又许是她太高估了凝雪,低估了她舒甯儿。纵chūn晓是她的亲信又如何,缺了钱救济家人的宫女,只需给她白花花的银子,还怕不着道的?她的此刻的心并不在凝雪,要除凝雪又岂是容易之事,她要除的只是那空有其位,却无其权的皇后。
甜湘不语,看着那仿如来自地狱般的笑,妖邪的让人直打寒颤。若不是有恭亲王的亲笔书信,她始终都无法相信这女子是来帮她的,直至今日她都觉得自己只是无辜的被利用着,被牵扯进一场原本无关她的腥风血雨中。然利用也罢,只要最后能出了这冷宫,亲手再抱抱大阿哥,再看眼那让她始终牵挂着的男人便好
与此同时,坤宁宫里也同样没歇着,嫣婵急促的脚步声,让始终假寐着的皇后缓缓睁眼,看着眼前的丫头,静静的候着下文。
回皇后娘娘,chūn姑姑回宫后便直去了冷宫,接着才去了御药房替您办事。冷宫这地方侍卫森严的很,奴婢没银子疏通也就没法跟进去,不知姑姑去找了谁,说了些什么,是奴婢无能,请皇后娘娘治罪。嫣婵喘着气,却也努力清晰的吐着话,她深知这事对于皇后和凝妃来说有多严重,丝毫都不敢耽搁。
起身吧,何罪之有。为了你家凝主子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奴才,本宫惜的很呢。过段日子等风声息了,事也完了,本宫就想法子让你光明正大的重回景仁宫。紫惜柔声慰着,言里毫无责怪之意,若不是这丫头坚毅,为了凝雪连眉都不皱的喝了那毒药,她又上哪去找个鬼去dòng悉这一切呢,呵是她把chūn晓宠坏了吧,还真没想到自己一直视做亲信的宫女,居然包藏祸心。
能为主子奔命是奴婢福,何况身后又有皇后娘娘救着,奴婢一点都不怕。嫣婵老实的回着,没疑过自己到底该不该做,只知道凝主子平日里待她好的很,如今有用的着她的地方,又怎能拒绝。
景仁宫里出来的宫女,还真跟那两个主子似的很,小嘴都能甜到人心坎里头。好了,只能在委屈你几天,现在回本宫替你安置的地方躲起来。路上小心些,算算时辰chūn晓也该回来了,别让她瞧见了。本宫也该去乾清宫面圣了,自个儿机灵些。
是,奴婢这就退下,静候皇后娘娘的差谴。
紫惜点头算是应允,随后缓缓起身任由身旁宫女们替她更衣,幸好这满屋的丫头没人敢多嘴,幸好她身边还有那么几个可以信的过的人在啊。
她能帮雪儿的也只有这些了,她和甯儿间有从小到大的qíng,她却没有。她不动,静着,她却忍不住,往后的日子全靠她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