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qíng弃,不能羞。
承傲真的走了吗?
甯儿摇着前些日子皇后刚赐她的新会葵扇,手握着景仁宫里独有的水晶帘把玩着,状似无意的开口,心却因为这面亮晃晃的帘子dàng至谷底。
没有多做回应,对于她的问话凝雪只是柔笑着点头,慵懒的斜靠在贵妃塌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qíng,淡的似是chūn风般怡人。
别不开心了,我想承傲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不会,若他还有放不下的就不会走了。燕大哥是男儿志在四方,他属于天下不属于这朝堂更不属于雪儿一人。依旧淡漠的回着,脸上有着客气的笑,话里却步步为营。
难得今日燕贵人有空来景仁宫坐坐,何必谈这些让人离肠寸断的事。受不了她的虚伪,沐阑放下茶盅讪讪的开口,起声热络的拉她至身旁坐下,满脸堆笑的招呼着:来尝尝这凤梨苏吧,皇上知道雪儿爱吃,特地命人送来的,既然雪儿爱吃我猜你也一定爱吃。
不必了,昨个儿皇上往我那送了好多扬州特产,最近都有些吃厌了,我只是怕雪儿寂寞来陪陪她而已。论笑里藏刀她又怎会输人呢。
无奈的睨了这针锋相对着的两人,有些事该来的注定逃不了,也许进宫那一日起便注定了她和甯儿再也回不到往昔了,甯儿和她不同,她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都依附给了喁琰,这男人早已是她的全部,而自己无非是夺了她的所有,毁了她的整个世界,怎能让她宽容一笑置之一切呢。
皇后不是说了让我们今个儿陪她一起看戏嘛,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甯儿快回宫打理下,换身衣服免得失了礼仪。清柔的声音终于劝住了那争个不休的两人,在这么吵下去心都烦了。
是,甯儿谨遵凝贵妃的吩咐,这就退下。撇了眼心有不甘的沐阑,她迷媚一笑,乖巧的回着,语气中的嘲讽却不容忽略。
望着她风姿婉约的背影,沐阑突然不顾形象的谩骂出口,瞧见凝雪责怪的眼神,她也只能闭嘴,懊恼的猛拍额头,她怎么会中了她的套失了形象。受不了雪儿一再的暗忍她不得不开口提醒:皇上不能没有你,你已经不再是凝雪了。你是大清的那拉凝雪,是皇上的凝贵妃,是承傲的小娘子,不为自己珍惜也该为这些人珍惜自己的生命,她这样一再的陷害你,早已把过往的友qíng抛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怨不得她,娥贵人的死是咎由自取,是她自己先瞧不起甯儿那汉人出生,把她bī急了才会这样。要在这深宫里保命那是必然的,当初我不也一样除了湘妃,怎就不见你们说我卑鄙来着。这些年来对于这种明着暗着的争斗她早就看惯了,孰是孰非无须评论,往往活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王者,甯儿的举动为的是保住自己的命不假他人之手,何错之有?
可是她嫁祸你啊,害的现在皇后防你似防贼般的,那晚还找你却盘问了半天,我真怕她会一时冲动对你用了私刑,要知道身为皇后最难忍受的就是你权力在她之上,野心也在她之上,当初湘妃对我用的那刑,那痛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意识到这话题的敏感,随时会勾起雪儿的愧疚心,她赶紧转了话端:幸亏皇上赶到了。
那不就行了,有皇上始终信我就够了。让她去玩吧,玩久了恨泄了也就罢了,本就欠了她的,算是偿还吧。
哪还有欠啊,她一句话你就用尽心机的把她弄进宫,纯粹的引láng入室嘛!承傲走了,她胆子更大了,仗着皇上负了她存着愧心就肆意妄为,你在不反击早晚连命都赔上,何况我担心她会和仪亲王连手。
感慨一笑,原来友qíng和爱qíng一样由不地时间论深浅的,紧握住沐阑的手,一反平时淡然神qíng,眼露坚定:沐阑,答应我不管甯儿再对我做了什么都别轻举妄动,千万别象对付湘妃时那样,一定要信我。你千万不能有事,我不想让怀城再伤心。
如果我出事了,除了怀城你会伤心吗?
当然会!
虽明白这回答是源于友qíng,但仍让沐阑由心甜笑。能这么伴在雪儿身边,守着她生死与共其实已经足够了,她不会放弃,不会如承傲般舍她而去,这条路她会走到最后,如她不能幸福她也会亲手把幸福带给她。∷∷∷∷
养心殿内,一派祥和。喁琰放下手中的奏折,体贴的替凝雪揉搓着冰冷的双手。又是一年冬,光yīn纵逝,美人依旧,他该庆幸了,后宫的日趋明显激烈,却未能让她改变一分一毫,她仍是那个眼波灵动慑人的那拉凝雪。
眼染幸福的一笑,看了眼殿外的皑皑白雪,谁将平地万堆雪,剪刻作此连天花。经历了那么多,才发现这静静的爱,细水流长万般珍贵,无须太多的言语来诉这衷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将着爱诠释完整,比起这幽幽宫闱中的万般qíng结,她是幸福的吧:今个儿突然召见雪儿有事吗?
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近来她算是悟透了,养心殿若无事她已很少跨足,免得徒增了敌人。皇上也算是将一切了然于心,没有重要之事多半很少再让她来这了,今日这召见的确突兀。
恩,有件事急着想问下你的意见。喁琰好心qíng的开口,不管发生了什么看她那幽兰般的淡笑总觉得欣慰不少:蒙古那边有意送来公主和亲,朕想问你觉得谁比较适合。
能配公主的只有王公贵胄,本是属意要将公主许进宫的,然他实在无福消受,便也说是这样委屈了公主婉意谢绝了。但总不能失礼于人前,这人选定要仔细定夺。
皇上您心底该是有了决定,何苦还要来问雪儿的意见,这是臣妾cha不了嘴。无聊的把玩着自己的青丝,不经意的回着,心却仍免不了一震。有些事原以为自己淡忘了,其实只是因为伤才刻意埋在了心底,她是自私的,也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勇敢。当日选择喁琰,只是选了一种唾手可得的幸福罢了,到底有没有真正放了喁璇,她一直未曾真正的面对过。
朕想了很久,除了喁璇这尊贵的仪亲王身份,没有更适合的了。其他亲王要么已经婚配,要么便是压根不适合。他不得不承认选择喁璇更是一种表面权利的压制。
那皇上就下圣旨吧!仪亲王也的确到了该婚配的年龄,娶了公主贵为蒙古驸马我想是再适合他不过了。清风般的回答,不带任何qíng绪或是隐藏的太过完美。
可悲的是这红墙中的qíng,连血浓于水的兄弟都要这样处处设法防着,正如他曾经说的那样,身为皇帝的确要比别人寂寞,在他身边还有谁是真正可以相信的。
朕是无奈,不过放心权宜之计只会用来对付那些威胁到大清的人,诚如你所言替祖先守住百年基业是朕卸不掉的责任。这些事你无需担心,你只要静静的爱朕,全心全意的做这凝贵妃便好,朕不会放过任何意图加害你的人。
呵她该为这承诺高兴吗?所有人个个野心憧憧,皇上又岂是能欺之辈,这预意的无非是一场避免不了的无烟之战。而她此刻似乎已是被人忽略了的角色,心中有爱的女人还有几个能存着慧眼,或是在他们这些男人的眼中再聪慧的女子也仍旧是个不足为奇的女人。
她无意颠覆大清,但她势必会颠覆这个朝代为女人下的定义。当日她放弃了选择,应了皇上的爱,却并不代表她选择了放弃,叶赫那拉家的女人不会甘于做这弱水三千,就算做不了他只取的那一瓢,也要永远存着那一瓢的独特,让他铭记一生。
柔qíng无限的偎进喁琰的怀中,妩媚的脸轻扬的笑,毫不掩饰的幸福。让喁琰也随只感染的浅漾笑容,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一生究竟是为了大清还是为了怀中这女子,为了她坚持保住这帝位,他要自己有足够的身份配得上这倾国之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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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公主随父兄造访京师,三年一度的秀女选拔又恰逢此时,大宴小宴自是不断,今日这紫禁城的热闹可想而知。
正大光明殿内,蒙古亲藩宴从一早便开始举行,由一、二品大臣坐陪,豪华铺张程度自是不会一般。凝雪一身粉紫色的宫装,双手jiāo叠腿上不发一言的端坐着凝着底下的欢腾。今日这宴邀请的多半是蒙古藩王,那乱七八糟的语言她压根就听不懂,只能一个劲的陪着笑,偶尔听他们露出的那蹩脚满语,已经让她庆幸不少了。
相较与她的安静,今日的沐阑倒是活跃不少,她只是个贵人没必要为了大清刻意的扮这花瓶,端庄着。睨了眼一旁低头整齐立着的秀女们,突然敛眉无限感怀,附至凝雪耳边,轻声问道:看着这些丫头有什么想法?
被她这么一提,凝雪才微微转头看着那群娇艳的女子,看的出都是经过了番jīng心的装扮,美的慑人的不是那些容颜,而是那可叹的单纯青chūn!有几人到最后还会留着那双明眸中的清澈:那洋溢的青chūn真够bī人的,依稀见到了那日延臣宴的qíng景,哎回不去的是那流沙般的芳华,转眼一眨已是三年了。
三年而已,你依旧美的艳冠群芳,岁月打磨着的不是你的红颜而是你那寸寸柔肠。见皇上、皇后起身招呼着蒙古亲藩们,她也不再低声窃语,大方的提高音量赞着,她知道这些奉承雪儿不爱听,然有些人对她们这话里的内容在意的很。
明白她的用意,场合上她也懒得阻止,不明白这沐阑对甯儿的仇怎就会结的如此之深,注意到梦铃站在角落不停的冲自己猛眨眼,疑惑了片刻才向一旁的沐阑嘱咐着:皇上问起就说这边太闷,我出去透下气便进来,有事吩咐梦铃办就好。
见她点头后,才放心的起身离席,莲步寸移至梦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谨慎的撇了眼周围,确定无人注意后,她才开口回道:仪亲王府的小厮传话给奴婢,说是仪亲王在后头的万岁山上等您,奴婢琢磨了半天该不该和主子说,又怕耽误了什么事,只能硬着头皮来禀报了。
行了,你在这候着,看阑贵人有何吩咐你便照办,皇上问起就说我出去透气一会儿便回来。
确认无误后便转头离去。该来的总要来,他选择让她前去,总比选择甯儿好,早知他不会乖乖应了这和亲的圣旨,却没想到那么快便按柰不住,是她高估了这男人的忍耐力。
原以为她这悄然的退席无人会注意,却忽略了这地方多的便是有心人。那一双双炙热的眼,寓意着的究竟是好是坏没人知道,百密仍是会有一疏,人定真的胜的过天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