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驰错穿着一件黑色长袖,鸭舌帽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脖子上的伤口依旧是触目惊心。
那人站在夜色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从楼上下来的两人,显然是在等他们。
许逆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还想着驰错伤都没好全出来瞎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像是没看见驰错一样。
擦身而过的同时,他听到驰错轻声叫了一句:“许哥......”
那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飘在空气里,某一刻许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脚步并没有因此停下,他继续往前走,把两人远远地甩在长夜里。
驰宇恩见状急了,上前一把抓住驰错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哥!你咋不追上去啊?你没看见许哥还在生气吗?你跟他好好说说,道个歉,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驰错垂眸,看着路灯下地面上自己斑驳的影子,缓缓开口:“我知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很淡,听不出情绪。
“你知道还......”驰宇恩更急了,“许哥他心最软了,你只要跟他好好道歉,把事情说清楚,他肯定不会再生气了。”
那天他哥那句话真是有够气人的,他听了都伤心了,更别说许哥了。
而且许哥对他们那么好!
驰错抬起头,看了驰宇恩一眼,眼神里有些无奈:“我知道了,你快回去收拾东西吧,后天就要开学了。”
驰宇恩狠狠出了口气,冲着驰错翻了个白眼:“哥,我真是服你了!”
许逆走出很远之后,就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了很久,直到走到街角,用余光望去,驰错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
他咬了咬嘴唇,转身快步往前走。
八月底,驰宇恩开学在即,许逆一早就承诺要去送他,今天起了个早,打车去了火车站。
他站在站台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想到驰宇恩这次回北京读书,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就忍不住有点想这小屁孩。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驰宇恩和驰错的身影,驰宇恩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驰错就跟在他身边帮他提着行李箱和电脑包,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
许逆嫌弃的闭了闭眼,拎着这么多行李像是要进城一样,就不能提前把不重要的东西寄到学校吗?
驰宇恩这小身板咋能拿得了这么多东西。
驰宇恩一眼就看到了许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跑了过来,冲着许逆嬉皮笑脸地说:“许哥!你真的来送我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气,不会来了呢!”
许逆看着见他以后。心里的烦闷尽数消失。他笑了笑,伸手拍拍驰宇恩的肩:“我和江兆不在,到了学校你自己多保重吧。”
“知道啦许哥!”驰宇恩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许哥,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啊?”
“过段时间吧。”许逆说,“把这边的工作室安排好,我就回北京。”
“好耶!”
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驰错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许逆要回北京时,他一直看着许逆,目光炙热得像要把人融化。
许逆感受到了,没有理会。
到了检票的时间。驰宇恩依依不舍地跟两个哥哥告别,跟着人流走进了检票口,许逆看着驰宇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难免有些失落,他转身准备离开,就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小臂。
许逆回头,看到驰错站在他身后攥着他。
他没有看驰错的脸,而是盯着驰错的手,那手很修长,指节分明,因为有些用力而微微泛白。
驰错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有些紧张:“许哥,我...我开车了,送你回去吧。”
许逆看了他几眼,随后撇撇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许哥。”驰错突然开口,许逆脚步顿住,没有看他的脸,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许哥,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不该惹你伤心。”
许逆瞪圆了双眼,“没伤心啊!”
驰错说什么呢?什么伤心啊,最多称得上是生气吧......
许逆扭头:“不是伤心,你误会了。”
他心里在想,驰宇恩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道歉,现在小恩走了,你才在这里跟我道歉,楚楚可怜地一副被自己摧残了的模样。
驰错脸有些红,他点点头,顺着许逆的话往下说:“许哥,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这样。”
许逆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对上驰错那一双眼睛,认真地问:“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打黑拳?你爸知道这件事吗?”
驰错的眼神暗了暗,抿唇不语。
许逆觉得他又想跟自己隐瞒了。
“许哥,我身体有病,你那天在医院也听到医生说了,我感觉不到痛。”
许逆:“这跟你打黑拳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你感觉不到痛,就可以去拿自己的命赌吗?”
“驰错。”许逆鲜少会主动叫他的名字:“在那种地方的人有几个是有明天的?”
“他们可以时为了生存为了活命不得不屈服的可怜人,就像所有走上不归路的人都有苦衷一样。”
“可是你,驰错,我真的不明白。”许逆那眼神关切极了,看上去是真的有在语重心长的说话,“你爸爸是那么有地位有实力的商业大户,你到底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打拳?”
“他一定不知道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