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浅,”修长的手指托起尖尖的下巴,焦灼的视线对在一起,唇轻轻碰着,再次燃烧。
喘息过后,云浅穿好衣裳,顾行舟为他系好腰带,让他坐在镜台上,拢起他一缕长发打理,柔顺的头发垂在颊边,被他松松挽起,别上精致骨簪。
“好了。”
云浅握住他的手,贴着他的手掌,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自己,怔怔的。
“小浅,”顾行舟挑起他的长发在唇边一吻,拉起他的手。
“师兄,我总觉得现在的日子,好似梦一般。”云浅喃喃道,“可以这样与你一起,可以抵足长眠,醒来第一眼见的是你,真好,你就在我身边,这些我从前不敢奢望,甚至不敢想。”
顾行舟静静听着,颔首看他,眼神柔和,他反握住他的手,仿佛要永远抓住。
“师兄,我是幸运的。”
“我也是,”顾行舟轻轻蒙住云浅的眼睛,将人抱在胸前,“小浅,我很幸运。”
轻轻的吻落在眼帘,云浅眨了眨眼,悄悄闭回去,静静感受师兄的温柔。
窗子不知何时开了条缝,丝丝凉风透入窗纱。
两人松开,云浅睁开眼,透过绛红色的窗扉,正对上一双冰冷暗沉的眸子。
云浅忽悠有种很古怪的感觉,古怪到让他想一探究竟,少年眼中的神采,悄悄拨动某心弦。
“连落?”
少年转身就走,云浅追了一步。
顾行舟按住他的肩膀,手上加大力度。
“师兄?”
顾行舟唇边仍留着那抹笑,眼睛里却折射出某种尖锐的东西。
云浅揉揉眼,他看错了吧,师兄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大概是太累了吧。
“肚子好饿,小二,来两斤包子。”
“客倌,早点有人替您点了,我问那位客倌,说是给送到您房里去了,您没瞧见?”
“是哪位?”
“跟您一块来的那位公子,总是冷着脸,对您可真好。”
云浅心里有几分明了,他快步回房,果然看见房里放着香气四溢的早点,举目看了看,并没有别人,想是那人送完早点就走了。
他虽猜到是谁,还有几分不可置信,那个人,看人总带着几分冷意,对他也不是很友好,会做这些事?
吃过早餐,崔钰摇着扇子提出教中有要事处理,要先走一步。
走之前,他贴近云浅耳边狠狠威胁了一通,信誓旦旦表示会早日回来。
崔钰走后,云浅纳闷的瞅着连落,连落身为连云堡堡主,难道就没有要事要处理?堡主都这么闲的?
云浅不住盯着意外留下来的家伙,很想问他,“连堡主,你哥走了,你怎么不跟着?”
连落没有表示,依然住着客栈,云浅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有一回云浅忍不住问他,连落起先不理他,被缠的紧了抛出一句,“我哥让我盯着你们。”
好吧,这是个理由。
却不是个让人高兴的理由。
云浅哭笑不得。
据青城派的弟子打探,毒娘子曾在渝城出现,渝城位于极北的方向,要走上几个月的路程才算,山水迢迢,路途遥远,顾行舟也不着急,一边派人继续跟进对方的动向,带着小师弟一路悠闲看尽山水。
午间乏了,他们便倚在马车里小憩。头靠着头,双手交叠在一起,好不令人艳羡。
马上的少年始终板着脸,神色冷然,装作漠不在意,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酣睡的白衣人身上,久久不动。
风起,云悄悄染成墨色,天空暗沉下来。
“糟,变天了。”
“往前百里有个亭子,我们去避避雨。”
扬鞭催马,三人在暴雨落下前赶到亭子。
亭子可避雨,却不挡风。连落与顾行舟有内力镇着,不觉寒冷,倒是云浅平时里练功偷懒,心法只学了皮毛,也不知道用内力御寒,直冷的瑟瑟发抖。
顾行舟解下外套,将云浅密密裹住,那边连落盯着他们,手中紧紧捏着脱下的长衫,手指捏的泛白。
“那个,连落,不用了。”
连落哼了声,将衣裳扔到一边,“衣裳脏了。”
云浅,“……”
云浅虽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无言反驳,哆哆嗦嗦追问了一句,“你不冷吗?”
连落扭头不看他,盘腿调息。
顾行舟轻笑了下,点了点云浅鼻尖,“管别人作甚,先照顾好自己,小浅,冷吗?到师兄怀里来。”
云浅注意到连落的耳朵动了下,似乎在探听些什么。
纳闷了,师兄平常自视甚高,从不说这些话,今日怎么了?一个个都不正常?
云浅撇撇嘴,师兄,其实你是故意的吧。
云浅稍稍离开师兄一点距离,又被拉回去,师兄将他抱坐在腿上,拉开衣裳,连同自己一起包进去,两个人就这样密密合合贴在一起。
小小的亭子挤上三个人,冷风吹过来,云浅忽然不哆嗦了,他觉得热极了,忍不住挣动,师兄未免贴的太近了吧,而且,他的手,可不怎么老实。
“师、兄。”云浅咬住唇,按住他越伸越下面的手,脸蛋腾地晕红,虽然这才三个人,光天化日的,他平时怎么不见师兄情热如火?
“嗯?”顾行舟眉眼上挑,温润的眉眼透出的一股要命的漫不经心,抓的人那叫心痒。
“师兄,你是故意的吧。”云浅贴在他耳边,几乎忍耐的咬牙切齿。
一定是故意的。
顾行舟淡淡挑眉,不置可否。
啪地,连落扔了什么东西,头也不回冲进雨里。
“喂!你做什么去?”云浅莫名看着,“师兄,你说他发的什么疯,这样大的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我去叫他回来。”云浅说完扯了片芭蕉状的叶子便要冲出去。
“小浅,回来。”
“师兄,怎么?你……唔。”
张合的唇被一口含住,狠狠允吸,这个吻中带了不寻常的狠劲,简直叫人窒息,“呜呜,师兄,你做什么?”
推了几下后,顾行舟松开他,微微喘息,眼神潮湿氤氲着某名的□,指腹摩挲着云浅的双颊,“小浅,不要去。”
“不行,师兄,连落他……”
忽然眼前一阵发黑,云浅软软倒了下去,顾行舟将人抱紧,静静凝视小师弟晕红的脸颊,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下。
顾行舟手心攥着一张纸条,纸条已被捏的变形,深深掐进掌心。
顾行舟似无所觉,他只望着云浅的侧脸,微微出神。
次日,云浅悠悠转醒,雨过天青,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一振,他辗转动了动,身子一空,从亭子的石栏上摔下来,没有预料中的怀抱,甚至没有记忆中的侧脸。
“师兄?!”云浅喊了几声,几人应答,他越来越害怕,师兄不见了,他是不是生气了?还有连落,他究竟跑哪里去了?
慌乱之时,云浅发现石案上压着张字条,一看,是师兄的笔迹没错。
“小浅,师兄收到青城弟子的飞鸽传书,崆峒派夜袭青城,现青城受到重创,师兄需赶回处理要事,望君珍重。”
落款处写着师兄二字。
云浅看了又看,折好纸条收进怀里。一时又是欣喜又是忧心,师兄不是要抛下他,这便好。
云浅守了亭子半日,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少年的身影出现了。
“连落,你……”
他的话未说完,少年的身形晃了下,直直倒下去。
“喂!你不要吓我!醒醒!”
好容易将人抬进亭子,再去检查车马,云浅恼的直想锤地,原来昨夜暴雨惊了马儿,马儿想是挣脱了缰绳自己跑了,剩下空落落的车子。所幸里头的东西还在。
云浅摸出常备的药丸,这药清凉去火的,希望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连落啊连落,这恐怕是我第二次救你了。
说起第一次救人的情形,云浅模模糊糊记得一些,只是没什么感觉了。
糟,连落的情况不乐观,想是淋了一夜的雨,这方圆百里除了这亭子哪有避雨的地方?连落那时候冲出去可不是找死?
云浅不由有些生气,使劲戳戳他的脸,连落眉头一皱,云浅吓的缩回手,连落可不好惹,若是叫他知道自己趁他昏迷行打击报复可有的受了。
连落啊连落你究竟想的什么?
云浅脱了外衫给连落盖上,然后托着下巴等连落醒来。
连落这一觉睡的可真久,他额前也没这么烫了,怎么还是长睡不醒?
都一天过去了,云浅啃着干粮忧郁地盯着那张始终发白的脸色。
“很痛苦吗?连落,为什么你总是蹙着眉?你感到不安吗?”云浅挺挺胸,喃喃念道,“别怕,有我在呢。你只管安心睡你的,只是别睡太久。”
“连落,一天过去了,你怎么还不醒,你就不饿吗?看我手上拿着什么,香喷喷的米糕,你想不想吃,嗯?”
“就算不饿,你也别白着脸啊,你清醒的时候脸色就够臭了,老是冷冰冰看人,我也没欠你啊,瞪我,瞪我有什么用?有本事现在瞪我啊。”
“连落,为什么我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这种守着你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好奇怪,我明明喜欢师兄啊。”
云浅摇摇头,甩去奇怪的念头,正欲起身,忽然被抓住袍角,云浅一惊,“你……”
一看之下,心落回原地。连落抓着他的袍子,嘴里喃喃着什么,眼睛紧闭,脸上冒出冷汗。
原来没醒啊,云浅叹一声,俯身用袖口给他擦汗,看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皱,怪可怜的,不由凑近了些。
少年口中喃喃不休,云浅离得近听个正着。
“娘亲……娘亲别走……”
手腕被紧紧攥住,云浅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