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自逍遥谷匆忙赶来,因对地形不甚熟悉,绕了许多冤枉路,纵然一路快马加鞭,待他抵达连云堡,已是一月以后。
云浅对着地图研究,连云堡地处北方偏远之地,地势险要。它矗立在悬崖峭壁之上,因此鲜少与外界往来,可谓与世隔绝。
然武林人士提起连云堡,无不敬畏,足见其在江湖中的影响。
传闻连云堡先祖当年习得绝世神功,武霸天下,江湖以他为尊,并推举为武林盟主。可惜这位先祖英年早逝,他的传人既后代堡主性好隐居,遂将连云堡迁到险要高山之上,是以退隐江湖,从此销声匿迹。
云浅心想,这位堡主很懂得保护自己,他选的这处高山果然陡峭的很,其险峻程度足以让人退却。
任何时候,若有别的选择,绝不会有人去攀爬这高峰。
而通往连云堡的路,只有一条。
云浅放弃潜入救人的念头,老老实实拿了礼物登门造访。
通往连云堡的途中遍布守卫、暗哨,云浅发现时已被守卫拦住。
“来者何人?”
“在下云浅有事求见连云堡的主人。”
“你有何事?”
“此事关系重大,恐怕不便告诉旁人。”
守卫互看一眼,“堡主不是你等说见就见的。”
“不瞒兄台,在下有位兄弟被贵堡的人带走,这次,我是一定要见到他的。”
守卫脸色一变,对另一人道,“你去请示总管,我守着。”
被差使的人奇怪的看了云浅,请示总管去了。
过了半响,栈道上出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悠悠走过来,步履轻松。
“年轻人,是你要见堡主?”
“是的,前辈。”云浅见了老头,神情变得恭敬,他看的出,这老头功力不凡,至少轻功卓绝,不是凡人。
“年轻人,堡主不是这么好见的。”老头慢悠悠道,“不过这次,老头可以让你见见。”
“多谢前辈。”
老头屏退守卫,“你跟我来。”
云浅紧跟老头步伐,他发现,老头看似悠闲,其实走的很快,脚下生风,若非他是轻功的好手,早跟丢了人。
他不由屏息尾随。
不知过了多久,老头停在一座楼阁下,背立不动。
“前辈,是这里吗?”
“年轻人,你自己进去吧,老头就不奉陪了。”
老头说完果然独自走了。
云浅见楼阁门扉紧闭,正欲推门而入,忽然听到一阵摔东西的碰撞声。
然后是女子愁眉苦脸的哀叹,“怎么办?堡主还是不肯吃东西。”
女子跺跺脚,收拾了果盘,弯身向榻上的人说话,“堡主,杏梅先出去了,有事拉绳铃就好。”
云浅下意识想躲,门已开了,女子惊讶的指着他,“你……从哪里来的?”
连云堡与世隔绝,想必是无生人的,云浅有些尴尬,“一位前辈引我来的,他大约是你们总管。”
“他人呢?”
“他已走了。他答应让我见你们堡主。”
女子信了,要进到这里必要堡里亲信指引,这点,外人是办不到的,她想了想,“既然如此,你进去吧。正好劝劝堡主。”
女子将人一推,重新关好门,向总管复命去了。
此时楼阁里无他人,只有素未谋面的堡主。
云浅心道堡主也不难见,他清了清嗓子,“连堡主,在下能进来吗?”
里头的人一怔,然后是东西打翻的声音,云浅只觉眼前一花,里头有个人披散着头发,赤脚跑出来,没头没尾的扑过来,死死抱住他。
云浅怔了。
“你……”
云浅尚来不及消化眼前景象,忽而嘴唇一痛,那只树袋熊狠狠缠住他,唇压着他,拼命索吻。
“松、手。”云浅震惊了。
眼前人哭的像个泪人儿,抽泣着。云浅甚至能尝到咸咸的泪珠,这是云浅第一次见他这样。
“男子汉,不哭。”云浅伸手抹去他的眼泪,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脊背,“告诉哥,怎么回事?”
若知喘过气来,抓住云浅的手不放,“若知也不明白,那些人说若知是什么堡主,他们关着若知,不让若知找娘亲,娘亲,若知以为见不到你了,呜呜。”
“还有呢?”云浅抚摸他的脸颊,“哥在这呢。”
“他们很坏,喂若知苦苦的药,说若知病了,若知没有病,他们才病呢。”
“是,我的若知多乖,不听他们的。”
“嗯,若知只听娘亲的,若知不要理他们。”
云浅想起进门时的景况,忙问,“若知,你可有好好吃饭?气他们便罢,别饿坏了自己。”
若知忙道,“若知吃了。”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颇不配合,打起了鼓仗。
“羞羞,骗哥呢。”
若知腻着云浅,“娘亲不在,若知都吃不下饭,现在娘亲来了,若知要吃饭。”
“嗯。这才是好孩子。”
“娘亲陪若知一起吃。”
若知拉住云浅的手,让他坐着,自己去拉绳铃,吩咐丫鬟上糕点上菜。
云浅看着他微笑。
不一会儿,有仆人呈上糕点果盘,然后是菜色,香味十足,令人食指大动。
这饭菜,比那些酒楼都强的多,兼有美婢相伴,看来若知这个堡主做的真当滋润。
云浅暗暗叹气,心道若知从前过得便是这样的日子,而他跟他在一起,却是清茶淡饭,也是难为他。
云浅蹙着眉头,丫鬟杏梅在一旁偷偷瞅他,云浅颇不自在,便开口,“杏梅姑娘有事?”
杏梅忙摇头。
若知注意到这丫鬟老盯着自家娘亲看,颇不高兴,挥手赶人,“无事就下去,别惹娘亲不高兴。”
“娘亲?”杏梅瞪大眼,脱口而出。
云浅涨红了脸,暗暗拧了下若知大腿。
若知挺起身板,使劲蹬杏梅。
小丫鬟可怜兮兮退下,尤不知自己犯了堡主的忌讳。
丫鬟一退下,若知便扑过来,“娘亲,没人了,你要怎么对若知都行。”
云浅咳了咳,“若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若知沮丧垂头,“娘亲不是要跟若知玩亲亲吗?”
云浅,“……。”云浅很想知道,这小家伙哪里的念头,究竟是哪个混蛋教坏他的?
见了云浅阴郁的眼神,若知抖了抖,埋头扒饭,他决定化悲愤为力量。
“若知。”
“嗯,娘亲。”若知应的掷地有声,十分开心。
“你……”见他孩子气的面容,云浅不禁按住他,“别动。”
“嗯?”
“你呀,”云浅举手为他拭去唇边的饭粒,“吃的满嘴都是,真是个孩子呢。”
若知回之灿烂的孩子笑,低头继续扒饭。
云浅吃了几口停住,托着下巴看若知吃饭,若知吃饭的样子,真是滑稽,好像小狗刨食,云浅就这样看着,看着看着心底也明媚起来。他不禁伸手摸摸若知的头发。
“娘亲,你笑了耶。”
云浅别过脸,耳根微微红了。
话说杏梅被赶出房,心里一直不服气,遂躲在窗下偷看,见了此情此景不觉有异,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和谐。看到堡主小狗刨食的架势,以及云公子宠溺的样子,不禁偷笑。
“杏梅,你在偷看什么?”
“啊?总管。”
“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堡主怎么样了?”
“堡主好多了呢,他肯进食了,而且吃的很开心,看来这回云公子没白来。”
“看你的样子,堡主很开心?”老头纳闷。
“是呀,总管你看。”
老头一见那画面,眼皮不知怎么的跳个不停,他隐隐知道丫鬟杏梅偷看的是什么,于是咳了咳。
杏梅见主管没有责罚她的意思,说话越发大胆,“堡主今天好开心,杏梅伺候堡主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这样,他跟云公子一定很要好,云公子对堡主也很好,好像贤惠的妻子,还替堡主擦嘴呢。”
总管听到这里,眼皮越发跳的厉害。
入夜时分。
总管安排了客房,杏梅在门外等候。
“云公子,请跟我来。”
若知蛮横拉住云浅不让走,“娘亲跟我一间。”
“堡主?”
“别听他的,他是孩子心性,待我哄哄他便是。”
杏梅再次瞪大眼,哄?
偏偏自家堡主还很受用,眯着眼缠着云公子不放,倒分不开了。
可是总管吩咐,由她领云公子去客房歇息。
杏梅踌躇,静心等候云浅哄孩子。
哄了半宿也没个结果,杏梅的眼皮打起架来。
房里的两人腻在一起,完全旁若无人,她弱弱出声提醒,“云公子。”
云浅忙继续哄人,“好若知,哥明天陪你玩,快睡觉。”
“不要,若知要娘亲一起睡。”
杏梅已经无力了,“堡主,云公子。”
屋里,云浅使出全身解数,总算将小孩哄的消停些。他整理好衣衫,开房门。
“杏梅姑娘?”
杏梅闻声差点落泪,心道总算磨叽好了。
云浅睡的并不安稳,准确的说,他一直翻来覆去。
冷,很冷。
他要了两床被褥,仍是觉得冷。
他不由想起一个人,并想念他的味道。
他们隔的并不远。
他知道,那个人身上,是很暖和的。
这么想的时候,他觉得身体慢慢暖和起来。
等等,不是错觉,是真的暖了许多。
他猛然起身,床头果然立着一个人。
“若知?”
若知手里抱着厚厚的被子,一半盖在他身上,“若知要跟娘亲一起睡。”
此时此地还能说什么?
云浅默默往里挪。
若知十分开心的抱住他,“娘亲最好了。”
“快别闹了,盖好被子,仔细着凉。”
捂了一会,被窝里渐渐暖和的多,因为多了一个人的体温。
这里太寒冷,而若知就像个天然暖炉,暖哄哄的,热乎乎的捂着你。
“娘亲,你的手好冰,若知给你暖暖。”他不由分说执起他的手不住呵气,“暖了吗?”
热气中他缩回手,“睡了。”
黑暗中若知咯咯笑了,爬过去亲了亲云浅耳朵。
“若知。”
“嗯,娘亲。”
“睡吧。”
“好。”
小孩嘴里答应着,手上却不老实。
“若知。”
“嗯?”
“你……压着我做什么?”
“娘亲,”若知侧着半个身子,搂住云浅的腰,一条腿斜跨在他身上。
若知的脸憋的通红,“娘亲,若知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