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崔钰迷了心神,心中的那个影子,终于淡去。
他伏在石桌上,醉的忘却所有。
次日
“什么?钟秀才失踪了?”
都说喝酒误事,果然,崔钰喝的烂醉如泥,云浅被若知缠着一时也忘了此事。
“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不见了?秀才家里找过了?”
“都找过了,街坊推说不知。”
“没了秀才,如何行事?”
“不见便不见,我们照例行事,崔兄去县衙报到,云浅倒要看看县令千金要如何应对,总归要给个说。”
“至于钟秀才,他若心中有县令千金,消息传出,他自己会来找我们。”
“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人是关键。若能成就这对鸳鸯,你我也做了好事。”
第二日县衙传出惊天消息,采花小贼自首了。
于是,城禁解了,大家探亲的探亲,返乡的返乡。
有人愁眉不展了,云浅道,“我们算漏了一件,没见那告示吗?我不应该劝崔兄自首,其实可以由人押着去,还可得赏银五百。”
大牢里的人转过身,眉梢轻挑,瞪了云浅一眼,那姿态倒有几分嗔意。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泛着桃花,缓缓向云浅走来,行走间颇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派头。
崔钰的嗓音略带慵懒,闲闲道,“云兄说的好轻浅,可怜崔某身陷牢狱不得脱身,云兄,崔某是头一回这般狼狈,可是为你,你要如何补偿我?”
云浅微微一怔,崔钰从前带管人皮面具,他日常所见皆是他的假面,如今见了他的真容,一时回不了神。
崔钰眼带桃花,懒懒瞅着他,眉眼间自一股风味。
云浅忙移开眼,“崔兄如此风流人物,要什么补偿没有?云浅当不起。”
“云兄又跟我客套了,”崔钰拨开额前一缕头发,闲闲笑道,“崔某只需云兄多多照应,别无他求,云兄可是想了别的。”
云浅别开脸,“崔兄放心,待入夜云浅探一探小姐闺房,相信事情很快解决,必不会委屈崔兄太久。”
“云兄……”
“嗯?”
“可带来什么吃食?”
云浅摊手,两手空空,“来的匆忙。”
崔钰落寞的叹口气。
“崔兄莫急,我明儿给你带好多吃的。”
“好多倒不必,云兄若真有歉疚之心,不妨代我坐一会,待崔某吃饱喝足自然归来。”
“云浅有心无力,这狱卒是摆着看的?”
“你说他们?他们不会看出来的,云兄且看,”崔钰掏出一张薄薄的面皮,覆在脸上。
“你……”
眼前的人,云浅每日在镜中见过,便是他自己的模样,他是头一次见人能百般变化。
另一个自己,立在身前,这感觉,难以言喻。
“如何?可学的你的模样?”
“像极,”云浅心中一动,“就依崔兄。”
崔钰果然守时,饭罢撑着肚子回来,“可撑死崔某了。”
“崔兄去了哪家酒楼?如此美味?”
“倒不是,”崔钰憋红了脸,“云兄试试这牢里的吃食就明白了。”
云浅与他换回身份,整理行装。
崔钰边整理边道,“我方才出去时,见了一个人。”
云浅不出声了。
“怎么不问问是谁?”
崔钰见状道,“你带的小家伙,眼巴巴在门口等你。你不去见他?”
云浅无奈,“我让他在客栈等我,怎么不听话。”
“我猜,他跟着你,一直等到现在。”
“他吃了没?”
“你该问他。”
云浅抿唇,“你没有带他去?”
崔钰道,“我翻墙过去的,他没见到我。”
云浅系好腰带,“我走了,等我消息。”
“云浅。”崔钰难得认真的板起脸,“我瞧那孩子对你一片真心,你别辜负他。”
云浅回头笑了笑,“崔兄你真是幽默,你见他才多久,能看出什么。况且他……”
“况且什么……”
“况且他不过是个孩子,不光这个,”云浅指指脑袋的位置,“他这里,有些问题,他不会分辨,不懂分辨感情。”
云浅说,“若知他,是个孩子。”
“他诚然是个孩子,对你的心却实。”
云浅只笑了笑,出了牢房。
果然一人傻傻立在石门边,见他出来雀跃的扑上来。
“若知慢点。”若知的重量真不轻,那一下压过来云浅差点跌倒。好不容易接住生猛的孩子,摸摸他的头,“今天乖不乖。”
若知仰起头,“娘亲,若知很乖,要娘亲的奖励。”
“若知要什么?”
若知贼贼笑了,“要亲亲,要娘亲像以前一样亲亲。”
云浅尴尬的拉过他,“哥警告你,不许在外头说这些荤话,究竟是谁教你的。”
“什么是荤话?”若知天真的问他。
云浅直想推开他逃跑,勉强忍住,“就是不正常的话,若知,有些事哥必须让你知道。哥跟你同样是男子,不能玩亲亲。”
若知沮丧,“为什么不能。我看颜儿他们都玩的。”
云浅直想摇他,“他们不同,他们……”
若知好奇的看着他。
云浅憋出一句,“他们……不要脸。”
若知同样憋红了脸,似乎想到什么,气鼓鼓的。
“怎么?”
“娘亲坏,骗若知。从前在山上的时候,若知看见娘亲边揉那里边喊师兄什么的,娘亲也不要脸。”
“你……”
“若知就是要说,娘亲自己玩都可以,为什么不跟若知玩,若知也要亲亲,也要摸摸。”
云浅抬起手。
若知仰脸,不服输的鼓着腮帮子。
“你这些念头都怎么来的?”
“颜儿教若知的,颜儿说娘亲不喜欢若知,娘亲不要若知了,娘亲真的不喜欢若知了?”
若知瘪着脸,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云浅只得耐心劝哄,“若知不哭,哥没有不喜欢你。”
“娘亲明明不要若知了。”
“若知啊,哥是有事要下山,没有不要你啊。”云浅这话说的违心之极,只当哄孩子吧。
“娘亲喜欢若知的话,若知要亲亲。”
“罢了。”云浅一口亲在少年额上,将人一搂。
少年似个树袋熊缠在他身上,“不够不够,要这样亲。”
少年扒啊扒,一把搂住云浅的脖子,一口香在云浅唇上。
“你……”云浅呆了。
少年得意的缠住他不放,撬开他的嘴,灵巧的舌头钻入心爱之人口中不住翻搅。
“呜呜。”云浅被少年箍住腰身,居然动弹不得,这是怎样的蛮力啊。
“松……松开。”
“若知不放,若知要……要娘亲。”
“你……这事不能乱来啊。”云浅被亲的气喘吁吁,推拒着。
若知的毛手不安分的上下其手,他将人推到墙上,撕掉他的衣裳。
“娘亲,若知……若知忍不住,若知喜欢你。”
“不是这样的,哥不喜欢你啊,不,哥喜欢你,但不是这种喜欢啊。你松开。”
“娘亲是不是怕痛,若知会轻些。”
云浅听了差点吐血,直想甩他巴掌,“松开,你若做下去,以后再别来见我。”
“娘亲都跟我做了,为什么这次拒绝?”
“若知,听哥说,这事是互相喜欢的人才做的,哥那次是救你,哥是迫不得已。”
“喜欢的人?娘亲喜欢的不是若知?”
“哥心里,有喜欢的人。”云浅闭上眼,索性把话说了,“你也……去找喜欢的人,别缠着哥了,将来你总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到时你就要后悔了。”
“不,娘亲味道好好,若知喜欢娘亲,只要娘亲。”
“我却不喜欢你。”云浅只得道。
不知何时,手上的力道松了,云浅睁开眼。
若知捂着脸,不出声,像是在哭泣。
“若知……”
若知放下手,“娘亲,若知想明白了。”
“嗯。”云浅欣慰的摸摸他的头,绽开笑容。
于是两人分道扬镳,各寻爱情?
本文完。
当然不是,于是小若知蹦出一句惊人之言。
云浅差点吐血。
“娘亲,若知想明白了,若知要追娘亲,绝不放弃,总有一天,娘亲会让若知抱的。”
抱!抱!抱!
云浅头晕,他扶着墙,勉强推开人,“若知,你根本还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将来时间长了,你会懂的。”
若知坚持道,“娘亲也不明白若知的心情,若知会向你证明,若知是对的。”
云浅,别跑 作者:未知
云浅望天,不甚赞同。
“娘亲。”
“嗯。”
若知扑上去,在他唇上猛亲一口。云浅方要推他,他已远远跳开。
嘴角勾起顽皮的笑意,若知吐吐舌,“娘亲,来追若知,追到给亲亲。”
那蹦蹦跳跳的模样着实好玩,云浅给逗笑了,无奈道,“罢了罢了,你爱如何如何,总之,我是不会答应的。”
若知也不沮丧,只缠着他撒娇,一哭二闹,总有云浅心软的时候。
打打闹闹一阵,夜幕降临了。
县令小姐闺房屋檐上,潜着两个人。
云浅警告身边的人,“不许出声,不然就回客栈。”
若知乖巧的点点头,紧跟云浅身边,好奇的探头。
两人从缝隙间往下探,见一女子坐在梳妆台上,对镜散开发髻,她捧着脸,望着镜子里的人,幽幽叹气。
丫鬟捧着铜盆,唤道,“小姐,该歇息了。”
女子蹙着眉,眉宇间似有万般愁绪,“瓶儿,告诉我,他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