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4 / 222 章 · 3,142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没有。”

日后极大概率还会再见越翎章,届时反正也要解释他恢复如初的头发和手,不如现在一并解决问题。

段星执笑了声:“我若说我是神仙,你待如何?”

越翎章:“......”

“我看着像三岁小孩吗?”

“不信你去问萧玄霁。” 他偏头冲人扬了扬唇,“我的话你不信,总能信他的吧。”

好歹是人家名义上的君主。

越翎章闻言却是整个背过身去,语气冷淡:“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上哪儿问去。”

不过都这么些天了,驾崩消息还未传得满城风雨,萧玄霁就算当真已经死了,现在也得活着。不管怎样,绝不会在这人心涣散的攻城风声正盛当口爆出来。

死了也好,也是一种解脱。

“不信那就没辙了,只是你见过哪个凡人能一瞬间青丝化雪,” 段星执语气微顿,又意有所指道,“然后再复青丝。”

“总之我身上难以解释的怪诞之事日后只会更多,你信不信都是如此。我行事自有我的考量,若是看不惯,就离我远一点。”

段星执收了笑容,不带情绪温温和和望去一眼,合扇轻缓敲了敲人椅背,未竟之意相当明确。

不要试图管束他,无论是否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完完全全设身处地地站在另一人立场上看待一切,纵然他现在告知所有隐瞒因素。

若有不同想法大大方方说一声即可,他自会与其探讨而后权衡利弊做出调整。然一旦做下决定,没人可以强行更改他的意志。

越翎章静默片刻,末了终是妥协出声:“我明白了,也的确只有神仙一说才能解释你身上种种古怪。”

段星执负手笑了笑,随手取过桌上斗笠戴好然后将轮椅转了个向。

他喜欢听话且识趣的人。

质疑者必不可少,但更多时候,他只需要乖顺的臣服者。

“那走吧。”

越翎章:“去哪儿?”

“你说呢,当然是潇湘水寺。”

取引灵石的计划刻不容缓,他们耽搁的这会儿功夫,外头天已经完全黑了,原本还想去找秋沂城一事也只能暂且搁置。

“话说...”

他话说到一半,忽见呆呆跳上肩头仰着头念叨了一句:“星星,昴宿突然变灰了。”

段星执循声望去,白虎七宿中代表昴宿的那数颗星子,的确都变得黯淡无光,灰暗程度同正中央的帝星颜色有的一拼。

“他快死了...?”

越翎章不解抬眸:“你说什么死了?”

段星执顿了顿:“...我说,你能不能替我查到萧玄霁如今究竟是生是死?再不济,确认他现在在哪儿也行。”

就算驾崩,应当也有停灵之处。

他现在基本确认萧玄霁能在那等伤势下活下来定然和呆呆的同类脱不了干系。

但星位图上的帝星灰暗半死不活,代表萧玄霁至少现在还未彻底命丧黄泉,否则这灰扑扑的星象早就完全散了。

若是有机会,他想见一见跟着萧玄霁的那只东西。

“宫城已戒严,被符至榆的人重兵把守,我如今进不去。” 越翎章摇摇头道,“不过,派人探探风声应当不成问题,且耐心等上两日吧,你从观星台回来后记得来找我。”

“好。”

段星执瞥了眼一脸事不关己的人,就算摒弃两人间那层可有可无的君臣身份,这同门之谊看着也着实凉薄过头。

说起来,无论是不是本意,当日符至榆奉的都是萧玄霁圣旨搜查侯府,两人结怨也不奇怪。

呆呆自顾跟着飘在他耳边嘀咕:“不知道啊,大概跟萧玄霁一样,快死了吧。”

段星执边走边思索,白虎七宿虽然个个毫无头绪,昴宿星象有异看似于他们没什么用处。但等他更换伪身后可以去钟府探探情况,重伤濒死这一显著信号,极易他确认其人。

位列七宿必然是位高权重亦或能左右时局的关键人物,直觉使然,钟家定有七宿之一。

不过回来再说。

“对了,进钟府前我不是同你说过,将那两小孩带出来么?他们人呢?”

他已经先一步让呆呆给小霖传了小纸条,原本计划的是两人在他们离开的路上蹲守着伺机溜出来触怒越翎章,而后以惩处借口顺理成章将人带走。

只是中途出了噬红虫蛊这一变故,他也不知究竟有没有按计划行事。

“送去侯府了。”

“这么快?三小姐不曾继续为难你?”

依照前不久剑拔弩张的气氛,钟彧歆又本就是打着保护目的才将两小孩藏起来,应当不会那般轻易放人才是。

“不曾再起冲突,” 越翎章懒懒倚坐着,“早在第一次兵戎相见,钟府那些护卫注意力全在我们呆的那座院子时,我就命人将他们两人偷偷带出来了。不过你怎么会同这两名乞丐呆在一块?”

固然换了干净衣服,他不至于这点眼力都没有。

段星执沉默片刻,随口用上在钟府编造的借口:“初来乍到不懂此地行情差点遭难,这两小孩是我救命恩人。为何不遵原定计划?”

“神仙也会在凡间遭劫?” 越翎章早已恢复本态,懒散笑了一声,“谁叫你昏迷了,当时若是醒着,何至于任我擅作主张。”

“纵然是神仙也不敢在凡间肆意行事,否则大行呼风唤雨之事岂不比皇帝还畅快?” 段星执摇头轻叹,“可惜当真这么做,大抵要遭天谴的。”

他一个异界凡胎,来此地行事都掣肘颇多,何况命有因果的神仙。

他抬眸看了眼黑茫茫的天幕,天道既出,他信九天之上定有真神。

只可惜凡间无神。

不过能派下呆呆这类限制重重的灵体来试图恢复秩序,大抵已是天道最后的仁慈。

“说的也是,明明有改天换地之能却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袖手旁观...那叫哪门子神仙。” 越翎章跟着抬眸望天,短促笑了声,“你神位尊号是何?我命人铸金身修神台将你供奉起来怎么样?”

“别贫,用不着。”

段星执合扇轻敲了敲人发冠,淡淡道。分明根本未信,否则他不会在人眼中半点尊崇都看不见。

不过真正信与不信都不重要,总之有个理由将人疑问堵住,别再有事没事好奇他身上那些不寻常就够了。

至于暗地里查他,那就任人查去。

“拜你擅改计划所赐,大理寺那通缉榜我看来是不得不上了。”

“何出此言?”

“钟小少爷暴毙府中,虽是红缠所为,但我和小霖他们本就是外人,又在人暴毙当口接连失踪。你说钟府会不会将我认作恕雪台一伙的?”

“也是,不过大理寺的通缉榜,上就上了,又能如何?如今的朝廷四面漏风,人手极度匮乏。只要你行事不过分张扬,他们没余力追捕你,稍微避着点钟家的人就够了。”

“何况就算那两小孩现在还留在钟府,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洗清和红缠的关系?”

“话是这么说,”段星执背着手无声叹气,“又成黑户了。”

就算明明白白知道是红缠所杀,他确实还未想好完全洗脱嫌疑。毕竟钟家这等势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哪怕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他不是凶手,但他消失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非要迁怒于他赔小少爷一条命,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这地方,平民从来无处申冤。

他只是有些心疼历经重重波折拿到的一个两个合法身份接连出问题,这一番变故下来,临昭这身份也不能随便用了。

他现在倒是有些好奇大理寺那些人发觉段星执和段临昭两人异常相似的面貌和与两桩世家血案都扯上关系时是何种表情了。既然那些恕雪台成员画像本就是假的,恐怕不会吝啬直接将他也归过去。

再找一个如那天翻到的段姓地主那般不亦追踪,各种条件都极贴近他本人的身份可不容易。

总而言之,没有户册上那枚朝廷印鉴,浦阳城周遭那些城池他根本进不去。哪怕成功潜进去了,也需带上十成十的警惕。

他如今对自己的醒目程度心中相当有数,一旦引起旁人任何一丝怀疑将他揭发出去,等待他的必将是上头那些人重重审查,更没法光明正大同当权者打交道。

这回换越翎章笑出了声:“你原来是头疼这个?这倒是我疏漏,实在没想到...神仙能烦忧这东西。”

“不然呢?神仙何来凡籍。” 段星执从善如流接茬,“被当成细作的滋味可不好受。”

“无需担心,我替你搞定。”

“你还能将手伸入尚书府?”

“财可通神,” 越翎章后脑抵着靠背,肆意笑了声,“这种小事,多给些钱就够了。怎么说定安侯府也占着开国之功,早年风头无两,就算如今没落了,尚书府那些人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

“何况,我又不是妄图谋朝篡位,给捡来的男宠买个良家身份而已,没人闲得慌管我这个不良于行的废人在弄什么幺蛾子。”

段星执静立片刻,只当没听见那句自嘲:“那有劳侯爷。”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