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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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横刀转瞬出鞘,萧玄霁不躲不避,微微歪头看着刀刃直冲面门而来。下一刻,擦着肩颈深深钉入后方的木柱。

“把、他、给、我。”

他语调平静重复了一遍,只是庙中两人转眼失去了踪迹。

将自己藏在宽大衣摆一角的白团子小心翼翼撩起布料探出头往外看了眼,恰好望见转过身来的人眼底深重戾气。

仗着焦毛猫跟着主人一同藏去了不知名暗室,它提心吊胆往前挪了几分:“冷静...冷静...杀手都被解决了,那谁看着对段星执也没敌意,皆大欢喜。”

萧玄霁不紧不慢关上门,抬头看了眼四方四正的屋顶,轻声道:“他中了摄魂。”

“摄魂?!但就算是...你把他抢过来也没用,我们又没解药。摄魂虽然不算毒触发不了伪身还原功能,但他的系统能给他重新捏一具伪身。以他的武功,在哪儿都出不了什么大事,您就安安心心呆在庙里成吗...”

“哦。”

萧玄霁平淡应了声,左右打量许久,忽地慢吞吞走上右侧第一阶,踮起脚攀上顶上灯架,仔仔细细旋转了数周。

“那我就当您同意了?” 相处多年,它已能极其敏锐地感知宿主此时的情绪,忍不住持续精神高度紧绷,盯着眼前人一举一动。在人碰上灯架的瞬间便警惕道,“你在干什么?”

“你猜?”

意味不明的悠长尾音将白团子背毛悚然地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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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人带来了祈神庙顶层的一间隐蔽暗阁里,空间狭窄,只能堪堪容纳两三人。顶板低矮,连身体都难以站直。

顾寒楼小心翼翼将人放去了阁楼中并列摆放的两只木箱上,勉强当做休憩用的临时床。

侧边木板被刻意隔开几道透气缝,有光透过缝隙直直打在无力倚在木箱的人身上。光影明暗交错,给人镀上一层斑驳迷离的色彩。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人眼尾。

长长眼睫在指腹间上下扫动,段星执很快再次睁开眼,瞳孔是无神的漆黑。似乎是被刺目的光线招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锁骨和手指恰到好处沐在明亮的光下,白皙微透,像是某种玉质色泽。循着本能,轻轻覆住搭在脸侧的手背。

手指交叠,小麦色和白玉的色差在明光下界限分明。

似是被摄魂折磨得难受至极,意识恍惚的人偶有低声喘息溢出唇角。他顺从地跟着人动作抚上整个脸颊,目光停留在皓白齿间隐约可见的湿红颜色,目光缓缓下移,停在因仰着头而微微绷起的修长脖颈。

干净,无暇...很适合留下点什么。

他一时看得失神,指尖情不自禁加重了几分力气。

顾寒楼半跪在人身旁凝视良久,正想起身,冷不丁被人拽着衣领扯去身前。

“你要去哪儿?”

耳畔嗓音夹杂着被情.欲侵染的低哑,温热吐息浅浅喷在鼻翼。他鬼使神差顺着对方力道低下头咬住唇瓣一点点深入,一手重重压在人脑后。

现在的段星执...根本不会抗拒他。

“...哪儿都不去。”

-

衣摆沿着木箱边沿随意垂坠在地,逼仄空间内,偶有暧昧喘息浮在空气中。

被抵在墙角的青年双目迷离唇色红肿,衣襟敞开,深重错乱的红痕自颈间一路向下蔓延。乌黑眼睫沾染的泪珠欲坠不坠,发冠被摘下,长发彻底铺散开来。

随着几次缓慢眨眼,晶莹剔透的泪珠才倏然滚落,在脸侧划出一道清浅水痕。

轻轻沿着那道水痕啄吻片刻,顾寒楼略微退开起身,一手揽在人腰际,一手细心将因汗黏在一块的发丝往后拨了拨。

一道几乎能称作是气音的低低唤声蓦地在耳畔响起。

“顾寒楼。”

他愣了愣,看向姿态懒散的人。沉暗无光的瞳孔无不昭示着被摄魂彻底侵入的意识,不由喃喃:“你...还有意识?”

段星执双腿交叠,气息绵长,依然懒洋洋地躺靠着,闻言只是极轻地笑了声:“否则,你以为你能碰到朕?”

他脑子如今是有些混沌不清,最大程度被摄魂影响着行为。但其一,伪身抗性奇高,比寻常人更难被控制。其二,他对自己状态相当有数,即便看似发昏追杀疏影,也绝无可能将自己置于完全丧失意识的不利之地,更不可能放任不知死活的宵小凑来身边。

那嗓音太过轻缓,他愣怔之下,一时没能听请最后那个不合时宜的自称。

“还有意识就好...”

顾寒楼迅速回过神来,刚取过一旁的黑色系带,冷不丁被人以食指轻轻挑起下巴。

指甲并不长,被修剪得恰到好处余出一小截,自下颚缓慢向下沿着喉结划过,他几乎瞬间便能察觉眼前人因忍耐而绷起的几道青筋。

段星执甩了甩头试图甩开脑中那些沉钝不适,唇角微勾,不紧不慢起身凑近人:“我说,你要是不行...” 就换朕来。

后半句话他没能说完,手指忽的被人大力攥住反手重重压在身后。

他歪了歪头头,眼中刚露出点疑惑神色,就察觉手腕传来一阵绸缎触感。转瞬间,双手被紧紧束缚在身后。

段星执:“......”

“抱歉...”顾寒楼起身将人抱入怀中,在人耳边低声道,“忍耐一会儿,别挣开。我们去外面光线更亮的地方,想办法封住你几道大穴。”

说话间,又忍不住轻轻以唇碰了碰人颈侧皮肤。

摄魂状态,他不可能让人如愿。摄魂初次过后便能让人食髓知味,自控力愈发弱。

它最大的恶果,是瘾。

段星执也不知听懂还是没听懂,但总归是乖乖让他抱着起身,而后倦懒地躺在臂弯阖上双眸。只是下一刻,忽然间地动山摇,头顶簌簌掉下大片沙石。

他眼疾手快将人护在身下避免了被砸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发生什么了?”

怀中人睁开眼,语气依旧懒懒淡淡。

顾寒楼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不知,出去看看。”

他直觉是萧玄霁搞的鬼,那人从一开始就明明白白展露着对他怀中人的占有欲。

-

祈神庙一层正中央空地,不知何时升起一尊黑金制成的王座,座位两侧俱雕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黑龙,其中一条似乎被按压过,下半截龙躯没入王座。

萧玄霁散漫坐在其中,听着远处骚乱动静笑意盎然。

上方是疯狂飞窜尖叫的白团:“萧!玄!霁!你在干什么?!!你原来知道开启掩日神宫的办法?!不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符至榆就在天雍台你知不知道啊,这回彻底完了!!完了啊啊啊啊啊!!快停下来!!给我停下来!!再进一次鱼戏池神仙也保不住你!!求你了停下!!停下来一切好说!!”

早在发现不对劲端倪之初,它就应该想办法把萧玄霁的手砍下来!!那些人为什么不直接将萧玄霁彻底弄成没手的残废啊啊啊它要疯了!

“掩日神宫...?朕何时说过知晓开启之法了?”

萧玄霁望着正前方幽幽出声,只是吵闹的白团骤然消音。取而代之的是飘在半空茫然张望的焦毛猫:“咦,我好像又看到了白猫。”

伴随着地面微震和西北侧一些重物倒塌的动静,两人...三人几乎同时从二三层分别跳了下来。

他看了眼那名陌生的少年,视线交汇的瞬间,杀意在琥珀色瞳孔中一闪而过。对方下意识握住武器似乎想上前,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微转神色一滞,忽地停下所有动作。

两人目光俱望去在被牢牢揽在怀中的人,不动声色在颈间停留片刻,端坐在王座上的人目光更为幽暗。

察觉注视,段星执迷迷糊糊抬眸看了眼,很快又重新靠了回去。他几乎已经在竭力压抑着被情欲支配的本能,也不知道顾寒楼将他带出来之后站在这儿发什么呆。

“萧玄霁,你做了什么?”

“朕说了...把他给我。”

萧玄霁并未起身,只是露出个极浅的微笑,死死盯着拥做一团的两人,眼瞳黑白分明。

王座扶手上,另一条黑龙被缓缓按下。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剧烈晃动,三人扶着墙勉力站稳。与此同时,祈神庙顶端传来木头摩擦的喑哑声响,像是某种机关被启动。

地面兀然升出一截方形木柱,重重撞上自顶端贯穿直下的同形木柱。顾寒楼揽紧人轻巧侧身避开接连升起的好几道方柱。

这速度对他们这等习武者而言算不上快,躲避起来相当轻松,但随着木柱冒出的越发频繁,本就经历几次剧烈震动的祈神庙更显破败。

摇摇欲坠,仿佛随时要倒塌。

到最后,庙中所有楼梯装饰和摆设已被尽数摧毁,连高大的金铸神像都已经滚落在地,勉强挡下机关木柱替几人留存出少许喘息空间。

唯有萧玄霁所在的王座始终不曾被波及。

他站起身,目光始终未曾从衣衫凌乱的人身上移开半点,缓缓伸出手,再次平静重复了一遍:“把他、给我。”

顾寒楼瞥了眼满是残渣碎屑的四周,思索不过数息,毫不犹豫避过几道木柱将人带去了王座旁。

“我提醒你一句,他中了摄魂。”

“朕当然知道。”

萧玄霁如愿以偿将人揽入怀中,偏过头亲昵在颈侧蹭了蹭,缓缓重新坐回椅上。

数不清第几次剧烈摇晃,整个庙都隐隐出现倾斜。神像滚落至尽头,地板门窗已然开裂。

但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那些频繁砸下的机关木柱好几个似乎因为屋体错位被卡住,停在半空中。

“可以停下了吗?你想毁了祈神庙?!”

另一头的疏影已然干脆地砸开其中一扇窗,看向外边,画面映入眼帘的瞬间,瞳孔骤缩,轻声打断道:“不,他要摧毁的,是整个天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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